严绯瑶猛地在他手肘上一捏。夏侯安手臂一麻。她脱手出来,揉着自己被他捏疼的手腕道,“不是每个人都像大公子这么心硬的,小公子待我好,我必十倍偿之!”严绯瑶说完,急忙上前,扶起地上的青黛。青黛已经疼晕过去,被鞭子抽伤的地方,还在往外冒着血。严绯瑶只得将她背在背上,跟着小公子出了刑房院子。夏侯安怒哼一声,拂袖去了前头厅堂,去见楚王爷——这楚王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赶在他审问人的时候!小公子见自家大哥已经走远,对身边小厮挥挥手,“你们把青黛送回房间,我有话与严小姐说!”“不不,还是我背着她吧!小厮们粗手笨脚,她伤的不轻呢。”严绯瑶连忙摇头。小公子急的跺了跺脚,却并不违背她的意思,转脸对小厮道,“那你们离远点儿,不许偷听我说话!”小厮们只好站在原地不动。“小公子怎么知道……”“有人给我扔了纸条……”严绯瑶和小公子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话音。两人侧脸,彼此对望一眼。他的答案,似乎刚好对上她的问题。小公子稚嫩的脸上,立时扬起一抹骄傲欣喜之色,“你看,我们心有灵犀呢!”严绯瑶脚步一颤,险些把青黛给扔在地上。“咳……这词儿,不是这么用的!”小公子撇撇嘴,“先生教过,就是这么用!”严绯瑶赶紧岔开话题,“你说有人给你扔了字条?”“是,有人往我的屋子里,投进来一张字条,说你有难,在刑房被我大哥逼供!”小公子担忧的看了她一眼,“你没有受伤吧?”严绯瑶摇了摇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起来。是谁往小公子的房间里扔了字条?还恰恰赶在楚王爷来的时候?时机把握的如此之巧?“那字条你烧了吗?”她不由好奇的问。“在这儿,我想,你或许认得是谁。”小公子猛地伸手,在她胸前衣袋里塞了一下。严绯瑶并未多想,她背着青黛呢,不好伸手去接。未免叫后头的小厮看见,塞她衣服里,是最方便的。可小公子却霎时红了脸,局促的跳远了一步,喘息不已的看着她。严绯瑶有些愕然,见他目瞪口呆的盯着她胸前衣襟。她也低头看了看……霎时明白过来!她虽年轻……但少女的身体,还是发育了的!这小屁孩儿,怕是碰到了男女有别的地方吧?这么小的年纪,他倒是够早熟的!严绯瑶哭笑不得,“我回去看看。今晚多谢小公子了,若非您来的及时,我和青黛怕是都危险了。”“不会的,”小公子顾不上窘迫,连连摇头,“我大哥不是那样的人,他虽然生气的时候凶巴巴的,但平日里还是很好相处,很温和的一个人!今日他是气急了,他很关心二姐姐的,对二姐姐寄予厚望……”严绯瑶轻叹……小公子太年幼,他还不知道,他家大哥只对他一个人温和吧?他更不会明白,所谓的“寄予厚望”的背后,乃是要牺牲一个女孩子的爱情、牺牲女孩子一辈子的时光。皇宫对向往美好爱情,向往自由的女孩子来说,不过是破灭梦想的囚笼罢了。真的关心妹妹的大哥,绝不会把妹妹送进那地方去!“她伤的这么重,得用好些伤药吧?”小公子把严绯瑶和青黛送回了夏侯文婧的院子里。院子还在,院子的主人却不会再回来了……安静的院子里,气氛有些怪。“是,需要上好的金创药。”严绯瑶点头。“你等着,我去给你取来。”小公子点点头。严绯瑶正要把青黛送回耳房,却忽闻院子外头有许多脚步声,匆匆而来。她不由一惊。却见许多人提着灯笼,涌进院中。走在前头的,是她先前见过的那位管家。“你干什么?这是女孩子的闺阁!”夏侯腾阳皱眉怒道。“小公子,您别闹了,大公子已经很生气了。”管家弯身抱住小公子,交给身后的随从,“我们不会伤害严小姐的,不过是要把这院子看管起来,以便不走漏风声!否则,对二小姐的名声不好!”小公子一听对二姐姐名声不好,他立即闭嘴,不再多言。严绯瑶脸色凝重,难怪她刚刚觉得院子里的气氛有些怪……乃是院子太安静了。院子里原先有许多仆从,如今却暗沉沉的,一个人影也不见……二小姐不见了,夏侯安不肯报官。他私自派人到城门口盘查,命人私下寻找——自然是不想走漏风声。他会防备着夏侯家的仆从,那她与青黛,还活的成吗?“严小姐,还请您把青黛交给小人。”管家上前一步说道。“我与大公子已经说好了,他把青黛给我了。”严绯瑶搂紧了背上背着的人。“哦?是么?看来这个丫鬟您不想要了?”管家说着话,从背后拉上一人。严绯瑶一看,怒从心生,“元初?!”元初被人绑着手,堵着嘴……好在看起来,并没有外伤。“他们可曾虐待你?”严绯瑶急声问道。元初赶紧摇头。“用您的丫鬟,换青黛,你看如何?”管家笑了笑。“不如何!”严绯瑶狠声说道,“这两个丫鬟,如今都是我的!大公子堂堂男子,顶天立地,竟然会这般出尔反尔?失信于人?”“您别胡乱攀诬!”管家连忙反驳,“我家大公子什么时候说过把青黛给您了?您有这丫鬟的卖身契吗?”小公子在一旁急的跳脚,却被人捂了嘴,不叫他插言。严绯瑶暗暗咬牙,飞快的思考对策。她如今不管把哪个丫鬟交出去,只怕等着她们的都是死路一条!她正为难之际。却忽听有人在外头唤管家,“大公子叫管家请严小姐到前头花厅里去!”管家一愣,“不对呀,大公子说叫我带丫鬟过去……”“是楚王爷有令,他要见严小姐!”管家错愕的看着严绯瑶。严绯瑶却顿时眼前一亮!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楚王爷如今召她去见的时机,不早不晚,却是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