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郎修好大门,陈小念便带着他去了镇上。离的也不远,只是想起昨天初见二郎时的血腥味,陈小念心里咯噔一下。见她停下来,二郎也停下来。见她突然转身,二郎还疑惑的往身后看了看。突然,陈小念抓着他的胳膊,将袖子往上一拉。二郎躲了一下,但还是被她看见他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疤。他的目光一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我知道你受了伤,可我家的情况你也晓得,现在哪儿有多余的银子。我只是想要看看你身上的伤势……若是不严重,我过段时间再给你找大夫。”她越说声音越小,到了后头,分明就是嘴巴说给鼻子听的。又是一阵沉默。陈小念才想起,捡来的男人是个哑巴,又怎会回答她。对上那双黑眸,陈小念心口一窒。突然,简二郎抓起她的手,陈小念正不知所措,他已经在她的掌心里写下两个字。没事。“你会写字?”他点头。陈小念再问:“那你家住何处?叫什么名字?”他沉默片刻,又写了两个字。二郎。陈小念盯着他看了好几眼,又踮起脚来,搭着他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没明显的伤势,也没有鼓包。真不是摔失忆了?还是故意装傻想要重新做人?“那也行,既然你来了我家,那就是我家的人,姓什么叫什么也不要紧。”收回动作重新站稳,错过了他唇角那一丝笑意。往前走了几步,陈小念脚下一滑,跐溜摔了一跤,裤脚和鞋面都沾了泥。瞧见那边的小树林,便与他说:“那里头有条小溪,我过去把泥刷刷。没准儿路上还能摘点野菜,若是有人愿意买,我们能卖些银子,若是没人买,也能留着回家吃。”她自顾自的说着,“若是溪水里有鱼,还能抓个两条,也能换银子。”二郎自然是没意见,跟着她走就是了。到了溪边,她就着溪水清洗了泥,听见声音抬头看,二郎已经脱了鞋袜下水了。“有鱼吗?”二郎点头,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陈小念有些失望,“都是小鱼啊……”听着水里噗通一声,她寻声望去,似乎瞧见好大一尾鱼。她惊喜喊着:“二郎,这里这里!”她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二郎淌着水过来,可到了那一处,别说大鱼,就是连小鱼的影子都没有。见他找不到,陈小念也脱了鞋袜,卷起裤脚,下了水。因还是春季,溪水冰凉,却不觉得刺骨。昨天二郎就知道她生得好看,却不知道她的双脚也这么好看。踝骨到脚面,再到脚趾,每一个地方都好看。稳了稳心神,见她走的谨慎小心,二郎还伸手扶了她一把。陈小念这才注意到他的掌心很大,反观自己,娇小的像个孩子了。进入溪水中央,她细心找着那一处,不说大鱼,连条小鱼都见不着。见二郎没看这边,她将灵泉水注入水中,顿时,她的脚边游来了几尾小鱼。片刻间,小鱼越来越多,更有些调皮的轻啄她的脚面,惹得她笑出声音。她弯腰摸下去,竟是条大货!哪想到那鱼竟不知道躲,直到被她抱在怀里才使劲儿的拍了几下尾巴。“二郎!”简二郎把鱼接到手里,惊讶的看着手里约莫有两尺高的鱼。这条溪水算不得深,也算不得宽阔,能有些小鱼也算不错了,没想到竟还有这么大的鱼?再者,他就站在陈小念旁边,若真有这么大鱼,他不可能看不见。二郎眸心沉了沉,拉着她上了岸。找了个草绳栓起鱼来,陈小念高兴道:“今日运气真好。一会儿到了镇上把鱼卖了,不光能给你买身衣裳,也能把三婶的银子还了。”说着,又念起了刚才那些小鱼,“赶明儿编个竹篓,或是拿个水桶来,捞些小鱼炸着吃,煮汤吃,弄成鱼酱也行。一会儿上镇集上看看,有人买的话卖了也行……”二郎拎着鱼走在后头,看着她高兴,他也跟着高兴起来。打到了镇上,二郎手里这条大鱼就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有人就给价钱,一人说十文,一人说十五文,旁边听了也跟着凑热闹,几文几文往上加。光是这价钱陈小念就不愿意卖,喊着二郎要走。有人将她拦下,“小娘子,我给五十文,这鱼我要了。”五十文倒是也不少,可这鱼足足两尺高,五十文可太少了些。“不了,我去集里卖。”不管那人怎么说,陈小念都没再搭理。那人不服气,伸手想来抢,可看看二郎体格和模样,只得作罢。等他骂骂咧咧的走开,又有一人上前来,“小娘子,你这鱼怎么卖?”陈小念还在想到底该出个什么价钱才合适,这人已经拿出银子来,“这个,够不够?”足足有二两!“小娘子?”见她没说话,这人又问起了二郎,“这位……”“好。”陈小念收了银子,让二郎把鱼给人家。旁人见鱼被买走,也都散了。这人拎着鱼,左左右右的看了好几遍,面上皆是满意,口上嘀咕着:“今晚陈家老太太的宴鱼不就有了吗?”抬头见陈小念二人已经走远,他忙追上去。见他折回来,陈小念揣进了银子,“做什么?”他忙问:“这位小娘子,这鱼你们是从哪里抓来的?”这能告诉他?见她不说,这人指了指前头一家酒楼,“我是这家的掌柜,以后你家郎君若是再抓到这么大的鱼,只管送到我这里来。”前头那半句还让陈小念有些不悦,这鱼明明是她抓来的!后头那一句又让她眼前一亮,点头答应下来。花了八十七文钱给二郎买了一身衣服,过了医馆门口,她要拉着二郎进去,二郎却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儿,却死活不愿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