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寂静。众人顿时哑然,都惊讶地看着苏明若,无人说话。苏明柔挑着眉角,满面春风,冷笑盯着苏明若,低声道:“这次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闹哄哄得。怎么了?”萧承叡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之后。在夏总管地陪同下,他穿过人群,径直来到正中。瞧到苏明若手里的东西,萧承叡的眉角微跳几下。趁此机会,苏明柔一把夺过巫蛊娃娃,直接凑到萧承叡面前:“王爷,苏明若做出这等诅咒忤逆之事,还请王爷严惩,以证效尤。”她说话之际,不动声色地将腰间的香囊打开了些许。那股能够催动情蛊发作的香气在空气四散弥漫。苏明柔看似半低着头,实则却一直用余光关注着萧承叡。果然!方才还面色沉静如水的萧承叡,此刻露出几分严肃。他接过那只巫蛊娃娃,在手里把玩一圈,转头望向苏明若。萧承叡眼神锐利,眼底还有些许鲜红的血丝涌动。他一步一步逼近苏明若。苏明柔紧随其后,一来是为了瞧热闹,二来也是为了确保那香味可以一直萦绕在萧承叡左右。“这东西是你的吗?”萧承叡在苏明若身前站定,举起巫蛊娃娃,神色严肃地凝视着她,冷声问道。苏明若面无波澜,右手背在身后,不着痕迹地打开药瓶。随后,她抬起头,坚定地看向萧承叡,摇摇头:“不是。”闻言,苏明柔情急上前,指着苏明若:“你还不承认!”她故意凑近萧承叡,身子来回晃动,以便那香味四散飘开:“王爷,你不要相信她!”萧承叡目光阴鸷,直勾勾地盯着苏明若。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苏明若纹丝不动,面无表情,定定地凝望着萧承叡。苏明柔急切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走,恨不得自己替萧承叡处置。不知过了多久,萧承叡的手终于扬了起来!苏明柔嘴角扬动,笑容从唇边一路蔓延而起。啪--还不等苏明柔的笑意抵达眼底,一巴掌狠狠落下。只是这巴掌没有落在苏明若脸上,反而落向了苏明柔!火辣辣的感觉瞬间在脸上弥漫而开。苏明柔捂着脸,错愕地侧过头,惊骇地望向萧承叡。他眼底的血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散,取而代之得是往昔的冰冷。萧承叡居高临下,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明柔,沉声缓缓道:“你真当本王是傻子吗?”苏明柔大气都不敢喘,满眼噙着泪水,不可思议的看着萧承叡:“王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萧承叡拽下巫蛊娃娃身上的雪白绸缎:“这绸缎是西域雪缎,年初的时候皇上作为新年贺礼特意赏赐给几家一品大员女眷们的。”他这么一说,院中众人想起的确有这样的事情。萧承叡嗤笑一声:“我记得当初你们将军府领了两匹,写得明明白白,一匹是给将军夫人,一匹是给你。至于我府中,因为当日赏赐之时我尚且没有王妃,所以并无领取雪缎。我府中压根就没有这样的东西!”苏明柔圆睁双目,心中彻底慌乱。萧承叡冷笑逼上前几步:“既然我府里没有这样的东西,可见这巫蛊娃娃根本就不是出自王妃之手。”他每上前一步,苏明柔都被逼得踉跄后退。两人一进一退之间,苏明柔被逼到了院中大树下。她脚下不稳,身子一个趔趄,顿时栽进了身后的树坛之中。待到她从泥里爬出来,身上早已经污浊不堪。偏偏萧承叡依旧冷目盯着她。周遭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变得冰冷无比。萧承叡冷声幽幽地问道:“这巫蛊娃娃到底是谁的?”苏明柔锁眉胆怯地望向萧承叡。她嘴角微微颤抖,浑身哆嗦得厉害,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若是苏小姐不说,那我只能请有司介入了。”萧承叡才要唤夏总管,便听身后传来一个怯懦的声音:“是我。”众人循声望去。春花低垂着脑袋,站在一干人身后。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昂首阔步,径直走到萧承叡面前。春花微仰脑袋,定定看着萧承叡:“巫蛊娃娃是我做的。”院中瞬间一片哗然。萧承叡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眼底漫起了一片血红之色。他紧咬嘴角,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两下:“你又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雪缎?”春花毫无畏惧之色,冷笑几声:“什么雪缎不雪缎。今年年庆期间,我在街上乞讨,偶然看到富贵人家扔了不要的绸缎头子,便捡来了,我哪里知道那是雪缎。”“春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明若质问。春花凝视着萧承叡,缓缓道:“若不是他当年把我赶出王府,我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所以,我要报复他。”苏明若逼上前一步:“从万花节在街上与我们偶遇,都是你自己一手策划的?”春花毫不犹豫,点了点头。“凭你一个人能有这样的本事?”春花嗤笑,转首看向苏明若:“没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计划的。今日王妃宴请宾客,我觉得时机到了。便把这巫蛊娃娃交给苏小姐。”“若是苏小姐能证明这东西是王妃所做,王妃就会被下狱。虽然伤不到他,但总算是能除掉他的左膀右臂,日后我在府中也好另行他事。”“若是苏小姐不能证明是王妃所做,便是一次挑唆王府上下的好机会。以他猜忌的心思,定然会彻查王府,如此也好将王府搅个天翻地覆。”春花缓缓侧过头,看向那巫蛊娃娃,咬牙道:“只是我没想到这绸缎竟然那么值钱。我不想平白无故牵连旁人,只能站出来承认。”环环相扣。春花的每一个逻辑听上去都无懈可击,毫无挑剔。苏明若小心地看向萧承叡。后者冷着脸,沉声道:“来人!将这毒妇送去有司衙门。”很快,王府家丁扭着春花的胳膊,将她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