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天上午，王玉堂正在南京路的公寓里懊悔，不该就那么容易被绿眼睛魅惑时，男爵夫人来电话了，她居然这么快就帮王玉堂物色好了家庭教师。不过这事关系到小妖，那王玉堂就干脆先回了一趟春藤巷，接上小妖才赶到了师范大学附近，在一间小小的书店里面见到了对方。“王先生？我是白妍。”干干净净的一张脸，还戴着圆片眼镜，头发是齐肩的短发，身上也不是一般上海女人喜欢的旗袍，而是一件浅蓝色的高领衬衫，下面则是一条到脚踝的黑色裙子，全身上下唯一的饰品就是一枚秀气的发卡。这一身看起来就古板，还真是附和她家庭教师的人设。望着面前那支小手，王玉堂只能礼貌的握了一下。“白小姐你好，我是王玉堂，这位是我的朋友姚小姐，不如咱们坐下来聊吧？”“也好！”白妍落落大方的答应，接着就把王玉堂和小妖领向了书店的后宅。“这家书店是家父经营的，但他这会儿不在，两位可以随意一些。”“听说白小姐也是留洋回来的，怎么想起做了家庭教师这一行？”面对未来的先生，小妖还有些放不开，眼神都是躲躲闪闪的，那么询问的任务就只能落到王玉堂头上了。“我回国之后，本来是在女高教书的，后来和校方的办学理念有所冲突，索性就恢复了自由身，因为我的英文还不错，曾经给几家人做过中文老师，结果就和奥古斯丁太太相识了。”白妍的语速不快，说话的同时还倒了几杯茶，一转眼三人就在后屋的桌边围坐了下来。“原来是这样，我绝对相信奥古斯丁夫人的眼光，所以也请白小姐相信我们的诚意，待遇方面有什么要求请尽管说。”“王先生名满沪上，自然是无需我的教导，相信雇佣我该是为了姚小姐吧？”谁知白妍却直接盯上了小妖，看的小妖更是更加心慌，满脸的尬笑。“没错，姚小姐出身小康，也曾经上过两年私塾，不过后来……，现在想要重拾学业，还希望白小姐多多帮忙。”“那么姚小姐希望我教你些什么？不要紧张，就像是一般聊天就好。”“我……我……我……”“就一些寻常内容就好，比方说英语、礼仪、穿着打扮，当然还有欧美一些风俗习惯。”王玉堂再次帮小妖解了围，结果白妍却笑了笑。“王先生，我还是希望姚小姐能够自己说，只有了解了她的想法，我才能判断自己能否胜任。”“没错，是我越俎代庖了，那你们聊聊吧！”被人家的软钉子磕回来，有点小尴尬的王玉堂只能借喝茶来掩饰掩饰。这下王玉堂不便开口了，那小妖也只好鼓起了勇气。“白小姐，我想学会你们新女性的穿着打扮、跟你们一样的读书看报分析时事，还想学会你们的英文谈吐。”“那么为什么想要学这些？”“为什么……，因为我想更好的陪在他身边。”小妖这么一说，王玉堂自然是十分的感动，可白妍却轻轻的摇了摇头。“新女性崇尚独立、自由，我希望你能在学习这些东西时，自己也感觉到快乐，可以生活的更好。”“嗯……”看小妖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一知半解。不过王玉堂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位白小姐会和女高的办学方针冲突，因为她的新思想实在是超前了一些。白妍和小妖又聊了一会儿，这个女人似乎有一种恬静的、叫人放下戒备的能力，很快小妖就向她敞开了心扉，差点连自己在窝棚窄街的经历都说了出来。吓得王玉堂是连连咳嗽。于是再往后的事情就简单了。最终白妍同意做小妖的老师，具体安排是每周上五天课，每天四个小时，一个月薪资30块大洋。并不是王玉堂不想给的更多，而是白妍认为这些就够了。于是在恬静之外，王玉堂对白妍的第二个印象就是不贪财……一天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眼看明天就是王玉堂宴请杨团长的日子，今天王玉堂打算要好好的准备准备时，一个意外的电话却打了进来。“啊？这个……，先生先生，有个说洋文的女人打电话来了。”举着话筒，手足无措的江嫂望着王玉堂说道。“行了，交给我吧！”见状王玉堂只能接过了听筒，随即就立刻听到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埃迪先生，还记得我嘛？”“汉娜小姐？”“呵呵呵，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的。”“……有什么事情吗？”“我真是太不走运了，家里的车子坏了，能不能请埃迪先生带我在租界里转转？”“那好吧，我等会儿就过去。”“拜拜！”挂上听筒王玉堂却没有马上出发，他先在客厅中来回踱步，想来想去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桃花债上门了。自己的一时兴起给了老犹太机会，说不定汉娜小姐就是来胁迫自己，进而索要青霉素专利的，看来王玉堂沾花惹草、负心汉的帽子算是摘不掉了。不管怎么说，只能面对了。咬咬牙王玉堂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依然是两辆轿车一前一后，迅速来到了老犹太的家门前。今天的汉娜小姐在打扮上是用心了。白色的裘皮大衣，里面是一件灰色的长裙，头上带着遮风的女士帽、腿上罩着肉色的丝袜，然后还蹬着一双高跟鞋。老犹太没有露面，接过女仆递上的小包后，笑眼弯弯的绿眼睛就来到了王玉堂面前，而王玉堂也很沉着，主动帮她打开了车门。稍后，等王玉堂也坐上后座就立刻问了一声。“汉娜小姐想去那逛逛？”“听说租界的百货公司不错，还有巴黎和伦敦来的时装，不如咱们就先去那看看？”“没问题，我还知道一间不错的法国餐厅，等逛完咱们就去尝尝看。”“太好了，我就喜欢法国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