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朝不远处的保安挥挥手,示意他们把这里围起来。“今天天华公司给各位媒体朋友准备了午餐,咱们在这里尽情的聊天。你们不是想了解张希云的过去吗?我陪大家聊个开心……至于你……”陈志远看着张妈妈,“你的女儿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老赖的女儿这个身份,你为什么还要出来祸害她?他们给了你多少钱?十万还是二十万?”他越说越生气,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让人瑟瑟发抖的气势。陈志远从杜琳手中接过厚厚一叠的复印件,“这些都是我在警署里复印的,里面有当年你对张希云父女二人做的所有事情。希云为什么不管你,你心里没有点数吗?但凡她要是有点良心,就不会认你这个母亲!还有你们这些媒体,我知道你们有人收了钱,可老子今天想问问你们,这种钱挣的不心疼吗?”张妈妈愣住了,被张希云气势震慑不由自主倒退了两步,一屁股蹲在地上。她根本没有机会按照“剧本”来演。更加想不到陈志远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的证据。张希云倔强的仰起头,眼泪滑落,她咬紧嘴唇,不要自己发出声音。往事不堪回首,偏偏有人要撕开她的伤疤。幸亏有陈志远。刚才陈志远对她说:“你没有错,不丢人!他们想要知道,就大大方方告诉他们。不管如何,我都会和你一直站在一起。”事情的真相其实很狗血。张妈是个生意人,而张爸是个公务员,张希云从小生活环境就很优越。从张希云继承了妈妈的漂亮,张妈当年也是燕州一枝花。而张爸却是一个木讷的人,平日的爱好就是喜欢读书,夫妻之间的共同语言本来就不多。随着张妈生意越做越大,矛盾越来越多,到张希云上高中的时候,夫妻直接分居了。只有等张希云回家的时候,张妈才会回家演戏。张妈还在外面包养了一个比张希云大不了几岁的小年轻……假如只是这样,一切都还好。张妈生意亏损了,为了维持公司运转开始借高利贷,甚至背着张爸把家里的房子抵押了出去,又把张家的亲戚统统借了一圈。钱不多,三十万。在张希云高三那年,张妈和张爸离婚了,房子没有了,还留给张爸三十万的欠账。张爸是个老实人,钱是张妈借的,但是他认。辛辛苦苦一辈子,老婆没了,房子没了,还要还账。而张妈带着那个小白脸卷了几百万跑了。多么的滑稽?张希云父女这几年省吃俭用,张爸除了上班还要兼职,而张希云也一直打零工。一直到张希云大三的时候,张爸才还清了这笔账。就这样的母亲,谁会赡养?这就是为什么张希云一直都把自己套在乌龟壳里,对所有人都防备。陈志远知道张希云的身世,更加清楚娱乐圈里有太多太多肮脏的手段毁掉一个人。迟早会有人拿张妈出来给张希云泼污水。他早就托人把当年的卷宗给复印了一份,这些都是铁证。没有人有资格责怪张希云不管母亲。“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陈志远的目光从四周扫过,声音很低沉,但是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你在云州潇洒的时候,你想过你十六岁的女儿一边读书一边在饭店里洗盘子,帮你还债吗?你想过你的女儿一件羽绒服从高一穿到大学毕业吗?你又想过,你女儿的父亲为了替你还债,今年刚刚五十岁,看上去跟六十多一样。你没有!只是有人给了你几万块,就回来毁掉你女儿的未来。我实在想不明白,你这样的人也配当母亲?”四周的记者们陷入了沉默。他们挣的都是黑心钱,可不代表他们没有感情。张希云倔强的表情,陈志远痛心疾首的诉说,以及无地自容的张妈妈。多么滑稽的一幕。身为母亲,把女儿害的那么惨,现在为了几万块钱就回来毁了女儿的前途。这是人吗?陈志远蹲在张妈妈身前,发出冰冷、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是谁让你回来的?”张妈妈感觉自己的精神要崩溃了,她转过身想要逃……终究还是个人。却被陈志远一把拉住。“我已经在警署查过你的案子,你一共欠了三百二十六万。这笔钱,我们会还!因为我不希望有人说希云是老赖的女儿。但我们不会给你一分钱,也不会赡养你。因为你不配!”有的记者已经忍不住擦泪,见过了太多肮脏的事情,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是莫得感情。可今天依旧动容了。人间有爱。这些记者心里更加清楚,别看张希云现在火,可她是个新人,分成很低的。不论是发歌、商演还是参加综艺,公司都是要抽大头的。326万,需要几年才能挣到。圈里有很多艺人,他们的父母因为经营不善成了老赖,却从来没有想过替父母还债。父债子还的时代,早就过去了。老赖是我的父母,又不是我,我依旧是干干净净的哥哥、姐姐。现在张希云给所有人打了一个样。债我还,我不希望被人说是老赖的女儿。母女的情分,到此为止。张妈妈大半辈子都只为自己考虑,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现在终于感到了羞愧。她捂着脸想要逃走。没想到又被陈志远抓住,“你去哪?当乞丐?然后过段时间被某些人收买,又来黑希云?还是说,你已经失去了用劳动挣钱的本能?如果你想留下来,我可以给你安排保洁的岗位……事实上,你也做不了其他的工作。虽然清贫,但是可以保你衣食无忧,不用再像乞丐。”开什么玩笑?陈志远怎么可能放走张妈妈?这个定时炸弹必须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今天把事情说清楚了又如何?改天有人给她钱邀请她上综艺一番诉苦,直接又把张希云拉下水了。你就老老实实给我留在天华吧!陈志远的心思,大部分记者都猜到了,却没有人吭声。终究还是个人,这种黑,我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