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低头不言地走回锁香楼,我跟在他身后一直默默暗骂着走回锁香楼。进门的时候我娘正在给客人介绍香品,打量我们一番,将客人jiāo给了蕴香馆掌柜,走过来问我们:出去一趟怎么都闷闷不乐的?” 嗯……没事……”昭淮声音发闷地回了一句,看起来无比郁闷,然后上楼了。 母上她作为一个因为职业需求阅人无数的锁香楼楼主,从昭淮的反应里看出点儿端倪,一边向我凑过来一边戴上了一副无比八卦的表情:你们俩……嗯……” 我无比淡定脸:别瞎琢磨。” 母上若有所思状:我和你爹更看好昭泊,不过你要是喜欢昭淮也挺好。” ……”无语望天,锁香楼好啊,楼主女儿就一个啊,各路师兄随便挑啊…… 容易胡思乱想容易越想越乱……所谓少女心事? 我把被子蒙在脸上,脑子里一遍遍回dàng的都是那句陌吟,我如果想在忘掉你之前的日子喜欢你,你……可同意?” 莫名其妙的脸红心跳是怎么一回事…… 一些过往开始在这个烦乱的时刻不给面子的涌入。其实我和昭淮也相识两年了,朝夕相处着,喜怒皆有。我呢,我也很清楚我早该开始考虑自己要嫁谁的问题了,这个握在我手里的决定权简直堪比生杀大权。 可是……真的好烦! 我大概需要理一理这些过往,然后理智地判断一下这个问题…… 两年前,昭淮十四,我十二。他正式拜我爹为师后,我爹向我介绍说:这是你二师兄。” 彼时我读《西游记》读得正入迷,清清脆脆地唤了一声:八戒!” 他当着我爹的面,一拳砸在我头上。 太bào力,减十分。 一年半前,我们练习品香的时候,我手上一滑打了昭泊花了半个月时间调出的香。隔壁的昭泊听到响声推门而入霎时一脸yīn沉,昭淮反应迅速地陪着笑向昭泊一揖:抱歉师兄……没拿住……” 挺仗义,加十分。 不过那件事的后续是……昭泊淡定地目光在我们之间一dàng,问了一句:陌吟gān的吧?” 一年前,有那么一天,他突然把自己锁在了调香室里,吩咐打杂的丫头每日给他送吃食,闭门不出。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半月,在我们几乎以为他要修炼成香jīng的时候,他以一副蓬头垢面但是两眼放光堪称调香怪人”的形象出现,无比亢奋地jiāo给我一瓶香:生辰快乐。” 嗯……很用心但太神经,不加不减吧。 半年前,煜都例行的花朝节斗香大赛,他代表蕴香馆”出席该赛事。以余老前辈当年留下的一张帝王香方轻而易举的夺了魁之后,拿着丰厚的奖金很是愉快地到裁fèng铺给我定了一件通肩绣的袄子。鉴于用料和绣工都好到穿出去就等于在喊本姑娘是有钱人你们都来抢劫吧”,那件袄子至今被我压箱底。 很体贴但摆明了冲动消费嘛!不加不减! 这么一总结……突然发现他对我好这回事貌似表现得挺明显的……我先前竟然全无察觉实在是迟钝到了一定水准。 至于爹娘更看好”的昭泊…… 相识四年,他简直可以堪称模范师兄。作为一个兄长该有的体贴关怀宽容大度他样样俱全,缺钱了给资助,缺香了给调,饿了管买吃的,渴了管沏茶。话不多但时常语出惊人,我和其他师兄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这位大师兄总能出来拍板做决定…… 人比人,比死人,比来比去没结果好烦人。 . 于是我一如既往地采取了烦人的问题不去想”的解决方式,过得一切如常,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开开心心的神经大条地活着…… 不过到底还是对昭淮多留了心,至少他对我的好我是看在眼里了…… 俗话说日久生情,但在情”这一字上极端迟钝的我,直到到了不能再避的份上才bī自己去承认自己到底对谁生了情。 十五岁,及笄,婚事被拿到了桌面上…… 鉴于爹娘都是直白的人,这事完全没有拐弯抹角的过程。他们直接把我叫到了房里,问我:你十五岁了,婚事也该订下了。我们看得出,其他的师兄你都没心思。不过昭泊和昭淮这两位师兄,你到底更中意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