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

本篇小说立足于虚构国度——荃罗国枫晚市高中生席夫嗣的悲剧命运。主线是席夫嗣以第一人称叙述视角经历个人、社会、爱情、时代的四重悲剧,透视出虚实之间的凄然世情,表现出命运的荒诞与无奈。副线以虚构日本影片《黑猫》的悲剧故事作为陪笔,诠释出全篇的“救赎”主题。

第四章 命 案
我先买了双纪梵希的新款男士铆钉靴,又去了APPLE专卖店购置了台今年新款的512GBSSD13.3inchMacbookpro,还去NIKE点买了款紫色的气垫包,因为我发现这包盛新电脑、樱桃青轴高键位机械键盘、雷蛇炼狱蝰蛇鼠标以及我上月刚买的耳机BOSEQC25刚刚好。
这四件套是作为我写作的必备套装。虽然我一篇小说也没有发表过,属于无人问津的万年宅男作家,偏偏今天我又狗血的失恋了,这不免让我联想起了这三年多来投稿的狗血经历,不免觉得实在是造化弄人。
我索性又走进香蕉专卖店买了一支最新的C4手机——5.5寸Apollo屏搭配最新的smarttouch技术,新近更新的1600万像素摄像头,全机采用液态金属材质,拥有128GB的闪存。谁能抗拒新近更新的科技产品呢?
我索性又买了块香蕉手表,用来玩一款叫做生活真奇怪的AVG游戏,顺便还可以测量心跳,脉搏和运动消耗的热量。
一番采购后,我信用卡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这一切都不是因为我那个当高管的妈妈,也不是依靠我那个艺术家老爹。而是因为我外公,他是一家地产公司的董事局主席,当然比不上空翼集团那样的世界五百强公司,不过每月十万克朗的零花钱他还是允诺给我的。
本来我还想去米其林一星餐厅——ThorJohnson’s吃顿饭,可一个人去餐厅实在是提不起心情骂我最终否定了这个想法。
我把采买的所有货物都放进黑曼巴包里,决定还是回家去叫外卖吃。这种时间回家玩会巫师3或是写会小说,也许能够让我更容易忘却失恋的烦恼。
我前天刚刚让伟哥给我新攒了套组合音响,用的2A3胆机配的一套JBL的音箱,伟哥是个IT兼数码达人,帮我配了不少高端货色,还热爱旅游和考古学,可其实他以前是职业军人,天知道他是如何那么有生活情调的,说来他和我的关系还真是特复杂,他母亲是我外公妹夫的妹妹,这理论上说来他算我长辈,不过他就比我大六岁,今年刚刚二十五岁,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我索性就称呼他为伟哥了,他的全名是江龙伟,不过我觉得喊他龙哥多少像古惑仔,于是伟哥这称呼就理所应当了。
前天伟哥刚从海外旅游回来,他去中国新疆看喀纳斯水怪去了,结果去了半个多月没找到喀纳斯水怪,倒是整了一大堆纪念品回来。他送给我一个佛七宝车内挂饰,解释说这挂饰是十一世班禅额尔德尼开过光的,我估计开光多半是无稽之谈,不过装作很感谢地笑纳了,现在我坐进车里又看见了这个精美的挂饰,还是觉得伟哥挺有眼光的。
我瞧了眼后视镜,左侧有一辆宾利慕尚,里面的一名三七分头年轻男子正在忘我地舌吻副驾驶座的双眼皮浓妆女孩,看那样子就知道不是哪家公司的签约模特就是新近的某个网红,这大白天的在地下车库,我看这架势是要公开车震,这风化简直没救了。
挂倒档的时候,我把玩起新买的C4手机,性价比是相当不错,就是这型号让我有种随时会炸死我的错觉。偏巧一个电话就进来了,是伟哥打的。我触下了接听键:“喂,伟哥,你不在家倒时差?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行了,阿嗣,我已经知道默默的事情了,小宙这事做得就是太不是人,他坚持要找你道歉,你听我一句劝,这事你冷处理段时间,伟哥找机会介绍更好的女孩给你,而且你马上就去上大学了,也许就遇到更好的了。”
“伟哥,这件事情是这样的,我不想再提了,毕竟我这两年多来蒙在鼓里,这感觉你明白吧,实在是太扭曲了。”眼泪不自觉地掉在牛仔裤上。
咣的一声,我的身体前倾借着安全带拉了回来。我回首一望,那台宾利慕尚凑巧撞在我的尾灯上,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霉,那该死的小翅膀车头标还断了。我顿时有了泪奔的感觉,这就好比你去五星级饭店带了个不错的钻戒,向女朋友求婚没同意,结果戒指不小心丢了不说,车还把行人给撞了要赔一大笔钱一样,总结为言简意赅的几个字就是一个成语: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丫的会不会倒车,怎么能倒到我车上来?”年轻男子正了正海蓝色的西服领。
“实在是抱歉,刚才我接到一个电话,可是你的车不是停在后面一排呢吗?怎么突然开出来呢?”
“我这不是……男子意识到刚才和女孩亲热的事不好明说,就转移话题道:“无论如何,是你倒车撞了我的车,你知道这修起来得花多少钱吗?把你这破雪佛兰卖了都不够赔的。”
“大哥,我摘下墨镜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不是那谁吗?我开启记忆宫殿花了两秒钟,很快找到了这张特殊的脸所在的位置:我在电视节目和某些商业杂志上见过他,他名叫周思聪,HB基金管理公司的少董,他父亲周林园是最近十年来荃罗数一数二的商业人物,刚刚以近资产1998亿克朗雄踞荃罗福布斯排行榜第三位。
我的眉头不禁黯了下来,当我看到后面两辆保时捷帕纳美拉下来的八个黑西装保镖后,我觉得眼前发黑,目测这不仅要赔钱,如果说不好话还得挨顿胖揍。
“小哥,说吧,这件事怎么平?”当先的背头男人捋起袖口,抓住了我卫衣的领口。
“你先放手,我剑眉倒竖,装出一副新近上映电影《老炮儿》的架势:别看我年龄小,这种事情还是应该按照老规矩办的,毕竟我倒车是没错的,周思聪他自己没熄火,踩到油门硬撞上来,这总不能怪我吧?”
“小子,你是不是活腻歪了?你的这辆破科迈罗现在该报废了。”背头男人和后面的保镖随身掏出了沙盒游戏《看门狗》男主角艾登?皮尔斯同款的机械甩棍,我暗叫一声完了,这辆跟随我四年零八个半月的黄色科迈罗算是要香消玉殒了。
“周思聪,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背后的科鲁兹里走出一位身材颀长的男子,眉清目秀大约也就二十七八岁年纪,西服下的腰带里赫然别着两把格洛克18手枪。
你说你一个便衣警察出来冒泡有什么用,人家是富二代,还不是一掌把你打趴下。我心里还没吐槽完。周思聪跋扈的神情顿时消失无影,他对保镖们喊道说:“你们都给我滚下去!”
“老公,你还怕这小赤佬吗?一看就是个瘪三,给他几百让他快点滚蛋好了。旁边的网红姐假睫毛歪了,我听到她恶心的娃娃音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你懂什么!周思聪瞬间怒了:先回车里待着去。”他微笑道:“叶大哥,最近还好吗?”
叶大哥正色道:“我本来很好的,可你一看到你的这些狗腿子欺负人了,就不太好了。人家好好倒车一点责任没有,你自己在车里趴着啃女人的时候车没熄火,碰到油门撞上去了,这完全是你的错误,你把人家尾灯撞报废了,依我看这尾灯维修费你得赔给人家。”
“不不,尾灯没事,不劳周先生破费了。”我忙摇头道。
周思聪眯起眼道:“叶大哥,依你看他这科迈罗的尾灯钱我必须得我出吗?”
“你开上去撞的,自然得你出。”
背头男怒斥道:“你小子他妈的谁啊,敢在我们周董面前这么放肆?”
周思聪抬手给了背头男个大嘴巴,吼道:“你们全部给我滚回车里去,快滚!”
叶大哥看了眼腕上手表:“小周,你养的这些狗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要不要我打电话跟你爸说下。”
“叶大哥哪里的话,这些狗说得根本不是人话,那就依您的意思,这尾灯多少钱我赔。”
“小周诶,叶大哥颔首道:“依我对雪佛兰车多年的经验,你这尾灯正经修好是要差不多七千克朗的,你这损失保险能报吗?
“大概不能吧,我说完就后悔了,目测到周思聪的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样吧,我来主持公道,叶大哥说,小周你拿一万克朗给人家,多的钱就算赔偿人家的精神损失费了。”
“好的,叶大哥。”周思聪快步返回宾利车内,取了个鼓鼓的信封递到了叶大哥手中。
叶大哥同时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和信封一同塞给了我:“兄弟,以后学校毕业了要是找不到工作,来曙光找我我给你安排个工作,我就喜欢你这种无所畏惧的爷们,爷们千万不能变得娘炮,天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野女人乱混。”
我瞅了瞅名片:叶裳,离都帝国湾棕榈大道1999号曙光联合集团,下面留了他的手机号和办公室固定电话,具体的职位倒没有写。
“真的不好意思,今天这事给周老板造成了太多不必要的麻烦,忘您多谅解,还有这钱,我还是不拿了吧,毕竟我也有责任。”
“没事,叶裳抢着说,小周不会在意这点钱的,他做事情是很讲道理的,对吧,小周?”
“是的,叶大哥说得很对。”周思聪苦笑道。
叶裳眨眼道:“还没有请教兄弟你的姓名呢?”
“我叫席夫嗣,凉席的席,丈夫的夫,子嗣的嗣。”
“挺文雅的名字,小周你以后给儿子起名也可以参考小席的名字。”叶裳笑道。
直到开着科迈罗拐上了巨石路时,我脑海中还是回荡着周思聪那张哑巴吃黄连的苦瓜脸,实在是不明白这起小事故怎么会这样戏剧性收尾,按照正常电影剧情发展,我必然鼻青脸肿后收到张巨额的罚款单,可这种峰回路转的情节仿佛就像是电影《老炮儿》似的。
不,准确来说,《老炮儿》也没有这么传奇。我很快上网去查找叶裳究竟是何许人,几路链接的点击,我才发现他居然是个超级名人,传说中的荃罗福布斯富豪排行榜的第一名——曙光联合集团的董事局主席,而且他的出身更为传奇,居然是荃罗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燮朝光荣皇帝的四世孙,也就是传说中高大上的皇族后裔,难怪周思聪这么给他面子,不仅是我国国内地位最高的贵族身份,而且还是第一大巨头曙光集团的执牛耳者,我握着方向盘突然很开心,一想到荃罗的第一富豪能出于公义帮助我这样一位陌生人,就突然就觉得这世界分外美好了。
拐到兴业街路口时,正好是黑色曼陀罗咖啡馆兴业街分店的铺面。咖啡馆中间有条巷弄,巷弄隔壁的铺面以前是一家热狗店,热狗店是社区里一个叫做杰克?鲍尔的美国人开的,他生来家境富裕,继承了大笔的遗产,喜欢到处旅行的他走到哪就把热狗店BAUERS开到哪里,我高二时最喜欢他家的芝士热狗,那味道还是蛮销魂的。
在BAUERS和黑色曼陀罗中间的巷弄就是我算过命的乾坤堪舆坊,而我穿过十字路口时,突然觉得分外诡异,上周还存在的鲍尔热狗店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家砗磲海鲜面馆。
小清新的装修风格,玻璃后的四位服务员都是清一色的氧气美女,身着海蓝色的裙装制服,制服上纹绣着荃罗贝和砗磲贝的Q版可爱娃娃,这对于我这种“半伪御宅族”有着浓重的吸引力。
我的目光旋即为几条橘黄色的隔离带绑架了,巷弄口停着两辆白色面包车,还有四辆尼桑警用公务车,我立时切了个位置泊好了车,因为我认识前排中间那辆车的牌照,他属于我三舅时利斌,外婆家的孩子们都亲昵地称呼他为大斌舅。
我国中参加军事训练营时,就是由大斌舅引荐他的老战友带我训练的,在近三个月的训练营生活中,我由时氏家族遗传的军事基因发挥了巨大功效,不仅学会了三套军体拳,还学会了运用格洛克手枪,M4卡宾枪等基本用枪,最销魂的是我受到了格外礼遇,有幸体验了一发巴雷特(m82A1)狙击枪的12.7MM子弹,这一发子弹彻底让我明白了战争究竟有多么恐怖,好在荃罗只是全球第三大军工制造国,若是在伊拉克或者阿富汗,我随时上战场赴死的勇气还真是鼓不起来。我把车钥匙塞进口袋,快步挤到了人群的前列。
居委会的欧阳大妈和张大婶各提着两斤美好超市的鸡蛋和三斤稻花香米,他们的议论迎入耳畔:
欧阳大妈:这以前不是个看风水的店吗?怎么就突然出事了。
张大婶:萍姐你还不知道呢?我买米前俺家老李就和我说,说兴业街这里全是警察,似乎发生凶杀案了。
凶杀案?欧阳大妈神色紧张道:“咱光华坊一直是文明社区,怎么突然会发生杀人这种恐怖的事情呢?
我也不知道呢,这风水店的缪老头我还挺熟的呢。张大婶皱眉道:去年他给我儿子的婚房刚看过,说要把厨房和厕所的摆设改变下,这会极大地影响运势,我按他说的布置,结果今年我儿媳妇就生了对龙凤胎。
欧阳大妈撇了撇嘴:你说出事的不会是缪老头吧?
应该不会吧,缪老头这个月都没怎么开张,店里怎么会出事呢?”
我也知不道呢,会不会是有好事的小偷潜进去自己摔死了?欧阳大妈说。
应该不至于吧,缪老头这店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我觉得他那些宝贝看起来都像是仿的。
这可说不准,这年头有的小偷专门负责偷古玩,谋财害命也说不定。
穿着警服的大斌舅从堪舆坊内走了出来,他摘掉橡胶手套,和身边的两名警员嘀咕了几句,拉起隔离带钻了出来。
“诸位不要再围观了,这里因为某些原因要暂时隔离。”
“警察同志,这里面究竟发生什么案件了?是不是凶杀案?”欧阳大妈问。
“大妈您放心,只是有重要财物失窃,我们警方正在侦破此案。”大斌舅瞄到了我的眼睛,我能够感觉到他似乎很紧张。
我拉开警车门,坐入了副驾驶座。大斌舅继续高声说了几句,也钻进了车里。
“舅舅,不是简单的盗窃案吧?是不是有价值连城的古董丢了?”
大斌舅推了推空调出风口扇叶:“你小子观察力还是没到家,就算龙袍丢了,也不该我来吧?”
我猛然醒悟,舅舅是枫晚警察局刑事科三队的,三队只负责重大恶性案件,丢个古董花瓶什么的的确不归他们管。
“有人死了?”我问道。
“嗯,死的还不是一般人,是个富豪。”大斌舅关上了窗户,“这件事可能连总统先生都会关注。”
“富豪就算让人杀了,也轮不到总统关注吧?”
“这里面死的是CAE集团的董事局主席,CAE集团你知道吗?”
“卖电脑的吗?”这个公司让我很陌生。
“荃罗第二大军工集团,说简单点就是专门造飞机大炮的,A国和B国与我们荃罗的很多军事订单都由它负责制造生产,而死的这个男人,就是CAE的老板。”
“可他不是乾坤堪舆坊的算命先生吗?怎么又和造武器的扯上关系了?”
“你居然认识死者?案发前你来过这里吗?”大斌舅惊讶道。
“缪先生死了吗?我倒吸了口凉气,虽然他三年前算出我命运多舛,我还是觉得他“罪不至死。”,这样说来他是让人谋杀的了,可是他居然是军工集团的大老板吗?看他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还真不像诶。”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最近进入过案发现场?”
“当然没有了,我和死者打交道还是在三年前,这案件听起来蛮复杂的,死亡时间和凶器锁定了吗?第一发现者是谁?”
“遗体才拉回去,死亡时间还不确定,凶器是他店铺内一个冰裂纹花瓶,现场看起来很凌乱,死因初步勘察是花瓶连续锤击后脑勺所致,不过还有待进一步的尸检和现场勘验。”
“对了,我以前在网上认识个擅长推理的朋友,也是你们刑事科的,真名叫秦亨,我们推理俱乐部的人都称呼他秦神探。”
“你说小秦诶,他去年的两个案子破得确实是漂亮,可他今年倒霉了。”
“怎么说?”
“他老婆今年查出来是白血病,光看病需要一大笔钱,还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骨髓移植者,而且他孩子六岁上国小还要人照顾,这半年来他头发都白了不少。”
“老秦家里出事了?我惊愕道,难怪他最近半年都没上过我们推理俱乐部的论坛。我找机会联系他,看能不能找网友给他捐点钱什么的。”
“最好别这样做,小秦他自尊心挺强的,我看他想独立承担医药费。大斌舅掏出支万宝路,小嗣,你先回家吧,我现在得尽快回局里。你妈最近怎么样?”
“唉,我叹了一口气,她和仇叔叔好得不得了,我看她也想移民去澳洲了。”
“到时候你和你妈一起去澳洲呗,在澳洲读大学也挺不错的。”
“好吧,生活这件事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也许有人觉得找个更有钱的后爹是个挺精彩的华丽转身,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该死的老男人的出现就让我的生活陷入了巨大危机,他会完全夺走我母亲的爱,甚至颠覆了我的生活,而这一点,我舅舅是完全难以体会的。”
我还是在想,好好的一个风水先生兼隐形富豪,究竟得罪了谁呢?居然会遭逢杀身之祸?
坐在车里,我看了眼手表:正好下午四点四十,我打开新买的电脑,连上了黑色曼陀罗咖啡馆的网络,调出了高考查分网站,在录入了准考证号和姓名后两位后,我犹豫了下按下了回车——突然就泪奔了,我的分数如此之烂堪称完美,虽然我不知道本科分数线,但我知道这个分数百分之八十上不了本科。
我长舒了口气,这下就算我想留在荃罗也不可能了,毕竟上大学也算是我的一个小小梦想,而出国去读,又能去哪呢?也许澳洲是个不错的选择,奥克兰大学或者墨尔本大学都是不错的选择,可仇岚山这个老男人我实在是不想和他共处一室,还有他那个叫做强子的儿子,俨然已成了我妈的亲生儿子,长得就像是抗日雷剧里的皇协军队长,一脸的狡诈样,想起来我就想吐。
我索性关闭了网页,刷起了贴吧。贴吧内公布了新一届非凡文学大赛的64强名单,我横扫了两遍果然没有我的名字,可这并不是关键的事情,因为我赫然发现第一个名字就是郭小川——《杀人回忆》,看来风言风语未必是空穴来风,像这种水如此深的的文学比赛,进去了也未必能体现出真实的写作水平。
人人都想追名逐利,可我写作既不想要名,也不想要利,只是出于热爱。俗话说的好,人怕出名猪怕壮,出名了难免麻烦就多,至于利嘛,我外公给我的钱够用,工作我也不用愁,写作纯粹是我热爱的事业,想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简单说来我的梦想就是让荃罗文学的发展更加兴盛,不过这次比赛的失败也让我发现,我和韩明明也许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趴在方向盘上泪如泉涌,至少这两件不顺利的事带动了我的感情崩溃,在哭了二又二分之一分钟后,我决定彻底忘掉这些不如意的事——至少我的国家荃罗还是充满希望的,我还是生活很幸福,大学我可以去美国或者英国读,大不了顺从这个姓仇的老男人去澳洲读。
至于写作,我没有必要太过于追求功利,毕竟失败越多潜力越大,传说中的美国恐怖大王史蒂芬?金也是在经历了无数奚落和挫败后才卖掉自己的第一部小说的,我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充满黑幕的比赛而暗自神伤。笃定了主意后我觉得我应该振作起来,我走下车背上双肩包,踏进了海鲜面馆的门。
“今天刚开张,就有客人了。”迎面的是位桃花眼的服务员姐姐,清纯的面容略施淡妆,虽然我并不是很好色,不过我相信男人看到这面馆里的四个美女服务员一定会愿意来吃饭的。
四个女子眉眼都极标致,既包含古典美女的气质美,又符合现代审美标准的纤瘦美,而且四个女孩的腰身,胸部,腿型都很完美地恰到好处,更令人惊叹的是,我目测每人的身高都在一米七四以上,长发各以自然卷,披肩,双马尾,波浪卷留起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这四个女孩如果去当车模或者空乘,必将都是完美人选。我拍了拍脸颊:平时里饭店的服务员不是大妈就是歪瓜裂枣,怎么今天会遇到这样的奇事呢?
“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些什么呢?”当先的大姐姐躬身递上了菜单。
“小梅,这是我们面馆的第一位客人,就送他一碗砗磲海鲜面吧。”后堂走出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奶奶,看模样已经是古稀之年,透出一副健朗之色。
“奶奶,这店是你新开的吗?以前这里不是家热狗店吗?”我问道。
“你说的是鲍尔那个美国人诶,他临时有事回国了,把店就盘给我了,我就换了座椅和锅灶,其他都和以前一样。
“嗯,我打量了下点餐台,几乎就是把热狗招贴换成了面条招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孩子,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家的砗磲海鲜面可是相当好吃。”
“好,来一碗吧。”我微笑道。
“总算开张了,老奶奶眉开眼笑道:“小菊阿兰,你们去做吧。
“好的,外婆。”两个人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奶奶,这家店是你和四个外孙女开的吗?”
“是的,他们四个都是离都舞蹈学院毕业的,本来有机会去维也纳深造的,可惜阿兰和小菊发生了车祸,他们的腿再也不能跳舞了。”老奶奶黯然道。
“奶奶您别难过,他们那么优秀,以后当模特或者参加选秀什么的说不定能成为大明星呢。我放下书包,这样说来我算是你们店的第一位客人呢。”
“是的,我们本来打算明天再正式开店营业的,你没看到招牌旁的通知吗?”
“好吧,我大概是饿了,没注意到,我挠了挠脑袋,望见了楼梯旁的照片墙。以前是杰克鲍尔和各种明星名人吃热狗的合影,现在换成了许多张老妪的黑白照片,他们或围着坩埚,或佩戴银剑,有一张身边更是有个血淋淋的怪物脑袋。
“奶奶,这些照片里的人是谁?”我好奇道。
“都是我们古家历代的传人,代代传承着我们巫师的宿命。”老奶奶说。
巫师?!我瞪大了双眸,奶奶你是巫师?是不是像游戏《巫师3》里那般威武潇洒的猎魔人。
“我不知道你说的游戏是什么,但我们是巫师家族,九百年前我们古家的首代家长自灵蛇流巫师家族分裂而来,辗转多地最终落户在枫晚这里,那时候枫晚还不是一座城,而是包括弋山地区的枫林城和晚照城,后来双城合一,才有了现在的枫晚城。”
“好吧,灵蛇流巫师家族?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过荃罗历史上有这段记载?”
“孩子,你太天真了,五百多年前影流王朝的天祚帝残暴不仁,死于当时灵蛇流最有名的巫师风一尘之手,那时候灵蛇流巫师势力强大,而且在数大巫师派别中占据统治地位,风一尘号令整个影流帝国的近几万名巫师下山征伐,力图攻占帝都而改朝换代,可惜燮王公叶孟煊在乱世之中起兵一路势如破竹,先于风一尘夺取了帝都,巫师大军和叶孟煊在帝都外的梦枝野决战,风一尘战死后巫师大军溃败。至此叶孟煊于帝都建立了大燮王朝,之后的近二十年燮朝进行了针对巫师团体的大清洗运动,巫师之名自此从我荃罗的历史完全删除了。
“好吧,这段血雨腥风的历史和游戏里的狩魔猎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那么当时的巫师们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他们拥有冠绝天下的剑技,个人冲锋作战的能力极强,并且擅长驱魔捉鬼,还善于调制各种丹药和食物,对于占卜和观星也很擅长。”
“驱魔捉鬼?我纳闷道:“世界上不是没有鬼吗?”
“古代人的见识浅薄,在几百年前他们所谓的魔和鬼之流的东西,也不是现在的奇特自然现象或者一些危险的动植物罢了。”
“好吧,奶奶,你们古氏家族应该就是当时隐居起来,躲过屠杀的巫师一族吧。”
“不错,灵蛇流巫师一脉迄今为止差不多已经失传了,到了近代以来火器发展迅猛,我们的剑技已经没有什么实用性了,久而久之就失传了,但丹药和食物的调制之法还是历久弥新。
要说这海鲜面,我们古家可也是有独到秘方的,你所看到的这几位婆婆都是我的历代外祖母,在我们古家有个风俗,无论女人所生孩子是男是女,都随我们古姓。”
“好吧,这四位姐姐也是姓古吗?”
“是的,我们古氏家族的许多秘术只能由女子修炼,我女儿向往美好的生活,早已抛弃了我和一个英国人结婚离开了荃罗,这四个丫头是我分别在不同的孤儿院领养的。”
“奶奶你还是蛮有眼光的,这四位姐姐都挺出众的。我很喜欢听你说的巫师故事,感觉荃罗的历史也是很值得探究的。”
叫做小兰的姐姐放下餐盘,一大碗新鲜出炉的砗磲面让我味蕾大开,褐色的砗磲贝肉透着咸咸的海风气息,洋葱,生菜,对虾,雪菜、香菇和鸡蛋坐拥着爽滑中细的面条,浓白色的高汤煞是优雅,我大口吃了起来。
“孩子,这面味道怎么样?”
我在枫晚生活了也有十九年了,枫晚虽然本身不邻海,但因为距离荃罗第一大港砗磲港只有三百六十八公里,所以本地的海鲜制法也是相当美味的,可我此时品着这浓汤,面条爽滑弹牙,我咀嚼着这新鲜的砗磲肉,感到了极大的满足,只是有股淡淡的血腥之气在我口腔内弥漫,我有种错觉,似乎自己是巫师3游戏中的巨食尸鬼,正品尝着新鲜尸体的芳香,这听起来也许很恐怖,可那种美好的享受感正是如出一辙。
“看来我们的第一位客人满意了。”古奶奶微笑道:“在以前的灵蛇流巫师食谱中,是用水蛇的牙齿磨成粉,混合恶魔和食尸鬼的肝脏,撒上盐巴加入几只砗磲熬煮,便可以得到绝世口感的浓汤。
我差点呕吐出来:“这个浓汤是用这些东西做的吗?”
“自然不是了,是用猪大骨,母鸡、鲍鱼加上砗磲等食材熬煮出来的。上古食谱中的许多食材现在早已没有了。”
“水蛇我倒是明白,那时候所谓的恶魔和食尸鬼真的有这些动物吗?”
“那时候的恶魔,大抵上是妙木山林间的豪狼等动物吧,而食尸鬼就更简单了,应该是白头鹫等擅食腐肉的鸟类。”
“哦,古代人的口味还真是特殊的呢,喜欢吃这些灭绝的野味。”
“孩子,这道灵蛇汤在古代也是一种特有的符咒,据传喝了他的人先是会出现幻觉,紧随着会连连噩梦,接踵而至的厄运会让他几近抓狂,而他身边的人都会突然死亡,他会陷入到绝望的低谷。最终肉体发生变异,变成一只丑陋的妖怪,并可能从此难以恢复人形。”
“这段话听得我后脊发亮,忙摆手道:“古奶奶你不要再说这些关于巫师的恐怖故事了,我听得头皮都发麻。”
“孩子,这道灵蛇汤头尤其适合煮面,因为它的诅咒功用之强,所以又被命名为死神的微笑。”她露出了阴森森的笑容,我感觉我几乎就快要魂飞魄散了。
“好了,外婆,小菊突然跺脚道:“你就不要再说怪故事来吓唬这个弟弟了,人家是来吃面的,又不是来听你的这些恐怖故事的。”
古奶奶微笑道:“对不起同学,大概确实吓到你了。你是这附近的中学生吗?”
“不,我是红星中学的,不过现在高考完已经毕业了。”
“那你这次高考考得怎么样?能上理想的大学吗?”
“还行吧,您的这碗面相当可口,免费用餐真是挺不好意思的。”我一边说着一边去取钱包。
“第一位客人,我们真的免单了。四位姐姐凝视着我,仿佛这时候付钱真的是犯了弥天大罪。
我暗自在想,这碗面可能会给我带来一段前所未有的奇异旅程,也许人生就从此改变也说不定。古奶奶的笑容像是春天里和煦的风,可我在她的唇角似乎读出了一丝狡黠。
回到车里时我打了两个饱嗝,这份砗磲海鲜面还真是份量十足,刚刚抓起新买的爪机,电话便响了,居然是席勒打来的。我犹豫了几秒,按下了接听键。
“你小子在哪呢?家里天翻地覆了知道吗?”席勒的嗓音此时犹如火山爆发。
“你都一年多没回过家了,还冲我吼什么?”我也怒了。
“我不管,时利亚这个疯女人发飙了,她追着你楚阿姨又追又打,你楚阿姨都四个月身孕了,知道这事有多严重吗?”
“你打这电话究竟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什么破意思?席勒你给我听着,你已经一年多没回过家了,我们父子关系早已经恩断义绝了。”
“席夫嗣,你小子记好了,这话可是你说的,我没主动要求吧。这别墅,四个商铺,还有家里的五辆车,对了还包括你那辆科迈罗都有我的一半,可你妈现在嚷嚷着全都留给你,否则就不愿去办离婚证,这事你能帮我解决吗?”
“席勒!你还有点人性吗?背着妈妈在外面找个舞蹈学院的学生,现在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要离婚就离吧,还跑回来要家产,你究竟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小嗣,你妈现在算有能耐了,找了个澳洲的富商相好的,我一看这小子长得和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看你就是这姓仇的野种吧,怪不知道现在也完全向着时利亚了,搞半天十九年我都是帮别人养的孩子诶。我也不怕告诉你,离婚诉讼我已经委托给法院受理了,从此之后我们再无关系了。
“席勒,你是不是画画画傻了,这些财产大半是外公在婚前购买的,你还有脸去要?你指着亲生儿子的鼻子说是别人的孩子,你还配当父亲吗?”
席勒沉默了几秒,那边的他突然哭了:“总之一句话,小嗣你照顾好你妈,爸爸有时候也是有苦难言,男人一旦踏错了路就再也机会再回头了,我明天从砗磲港直飞墨尔本,你楚阿姨想在澳洲生下宝宝,这一去我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安抚好你妈的情绪,我看那姓仇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突然掐断了手机,一个抛妻弃子的男人,此时此刻才有了一丝醒悟,这是不是来得太迟了点。我仰起面,觉得生活真是跌到了谷底,这破裂的婚姻真的走到了尽头,我十九年来的家庭还是行将解体,也许我以后还是不要组建家庭比较好。
脑中嗡嗡作响,我发觉四周的街景都在扭曲变形,行人的影子无限拉长在我面前交叉变形,太阳灼目的光越来越近,似乎能在一刹那洞穿我的双眸,我用手蒙住双眼,躺在了椅背上,身体开始不住地绞痛,我觉得可能是我最近情绪波动的问题,也许引发了急性胃炎。我强忍着靠近窗户,剧烈地呕吐起来……
一小时后,科迈罗停在车库的时候,我还是回忆起了商博良带着浅浅笑意的面颊,他开着辆保时捷卡宴正好来兴业街门店,离老远就注意到了我这辆科迈罗和我这张“血盆大口”,他扶着我找到家诊所打了一针,医生的诊断是接触过敏源了,还好症状不重,否则都有致死的可能性。
可我觉得这起过敏根本不合逻辑,身为本土荃罗人的我这一下午只喝了杯苦瓜咖啡,吃了个黑森林芝士蛋糕,自然还有那碗可口的海鲜面,难道是其中的海鲜和咖啡或者苦瓜不能一起吃?也许是有这种可能的,好在打完针后身体顿时舒服多了,我再次向商博良表示了感谢,他把自己的车交给店员,又亲自开着科迈罗把我送回了家里,我觉得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推开防盗门的时候,这些莫名的情愫感慨立时消失无影,无数的玻璃残片成爆裂状密布在木地板上,玻璃茶几在木椅的敲击下香消玉殒,时利亚坐在厨房里把玩着手机,我观察得出来,她的眼角犹带泪痕。
“妈,家里这是怎么了?”我的AIRMAX鞋踏在玻璃碎片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还不是席勒那个混蛋,带着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公然上门,要求我离婚把一切财产分给他一半,真是可气,他这几年在外把钱花光了,腆着脸居然还来这家里要钱,我找保安来赶他,他气得就把家砸成这样了。”
“席勒真他妈的是个人渣,亏得这样的人还是我爸,我真恨不得他快点死。”我顺着母亲的意思,咬牙切齿道。
“嗣儿,你知道你长得和仇叔叔有点像,席勒这混蛋居然指着我鼻子说你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怀疑我婚前就给他戴了绿帽子,这种人我当初怎么会选择他呢?如果我当初选择了立夫,也许不会有今天这样悲惨的结局,也许我会比现在幸福一百倍。”
我叹了口气,仇立夫对于现在的母亲来说,无论是情感上还是归宿上,都是唯一可以把握的稻草,我已经知道她后面想说什么了,到头来我的女朋友,让我最亲的兄弟夺走了,我的父亲和小三远走异国,唯一的母亲可能也要和相好离开吗?我的生活里只剩下了外公一人,已经八十六岁高龄的外公,也许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了。
“小嗣,相信你也能明白,席勒这一段的事情让我很烦恼,我已经委托律师,和他的代理律师尽快处理好离婚事宜,在财产上我是不可能给他一个子的,毕竟这都是你外公留给你的财产。我和你仇叔叔约好了,准备明天回澳洲,他的生意大部分在澳洲和新西兰,我要和他在澳洲休养一个月,你愿意一起去吗?”
“不,我不去,我自己在家挺好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拍着胸脯道:妈妈你放心吧,我现在都是大学生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对了,我没问你,成绩出来了你考得怎么样?”
我的眼角抽搐了下,回答道:“挺好的,搞不好都能上砗磲港理工大学。”
“这就行,那是你外公的母校,妈妈总算有个喜讯了。时利亚从钱包里掏出两张卡,一张万事达卡和一张荃罗中央银行的借记卡。这样,你这次考得也不错,这央行的卡里有十七万多,足够你这一月日常生活所用了,这张万事达卡留你报旅游团用,你和默默努力了三年终于高考完了,带她去欧洲,美国或者迪拜这些地区好好玩一段时间,这张卡和你外公的公司直接挂钩的,一般不会有刷爆的情况,但是妈妈也要提醒你,按需购买,可不要到像上次去奥地利似的,把人家小店里的东西都买光了,到机场托运都麻烦。”
“恩恩,我颔首道:妈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嗣儿,你真不和妈妈一起走吗?时利亚说:“澳洲也是旅游胜地,正好带默默去晒晒日光浴,看看树袋熊什么的不也挺好的吗?”
“妈,我都十九岁了,也想过过二人世界,您就别操心了。”我笑了笑,心里却如苦涩的沙。
“这样,你仇叔叔约我晚上去麦田咖啡馆谈谈明天去澳洲的事,谈完我们就直接开车去砗磲港了,这一个月你要好好玩,放松心态。”时利亚站起身,拉起了整理好的拉杆箱:“对了,这家里你不用打扫了,明天上午小区的保洁会亲自上门打扫,我在网上又采购了套茶几,一切他们都会搞好的,你若是嫌乱就去二楼住。”
嗯,我点了点头:“妈你多注意身体,千万不要感冒了。”
“没事,澳洲那边我还比较适应。”
我看着时利亚走出茶色的防盗门,心里突然空荡荡的:都走了,我的世界在高考放榜的这天发生了天翻地覆,人若是不跌倒,又怎么能爬起来呢?可若说爬,又怎么爬呢?”
整个晚上我简单进行了规划,先玩两个多小时的巫师3,再考虑晚餐的事,好在家里的两个双开门西门子电冰箱在吴妈临走前都塞满了各色食物,这样晚上就不用出门了。
我走进三楼的阁楼,三十七平米的阁楼套间是我的游戏室,我打开伟哥给我装配的主机,四路泰坦的显卡配置可以完全碾压各种游戏,伟哥特意帮我搞了个3AC胆机组了套配置较好的音响设备,还专门帮我定了一台索尼去年新上市的75寸KD—75X9400C来运作XBOXONE,和PS4,这样看电影或者玩游戏都不成问题了。我拿起XBOX的手柄,开启主机切进了巫师3的游戏界面,杰洛特还是那般的老迈中透出英武,我在想是不是该考虑采购一套VR设备了,毕竟现在VR的技术越来越成熟了,可是这三年高中生活过的,我几乎和整个游戏界脱轨了。不过现在纯靠手柄操作还是挺酣畅凌厉的,在顺利清掉了特莉丝主线后,我成功打造出了基本的猫派套装一套,输出一高起来,砍怪终于有了质的飞跃。在这一天的坎坷后,我在游戏的虚拟世界里找到了一些满足和成就感。
我放下手柄,决定开始准备晚餐,先做一份培根肉酱意面,一个超大杯香草拿铁加上冰箱里速冻的两个三鲜肉包。二十七分钟的烹饪时间后,我花了差不多十五分钟来享受这段丰盛的晚餐。手机里的CTM(CTOS通讯公司推出的一款即时通讯软件,类似MSN和FACEBOOK的合体)推送出了推理俱乐部落内的消息,先前他们在讨论姑获鸟之夏的问题,这时候部落内的管理员小V突然弹出了消息:大家快看,维兰德居然上线了。库尔特?维兰德是这个推理部落的酋长,其实就是我在网上最好的好友,刑警科的秦亨。
部落内在线的几个人相继向秦亨问好,可是他都没有回复。我调出私聊界面,向他发送了问好的表情,也是石沉大海。
我看了眼表,现在是晚上八点二十一分,我最爱看的真人秀节目:真心话大冒险就要在枫晚卫视一台播出了,节目中嘉宾将佩戴测谎仪,由亲属、朋友以及观众进行现场提问,测谎仪将给出他最真实的答案。切换到枫晚一台后,我发现冗长的晚间新闻还没有结束,大抵是讲述总统董其昌会见来访的C国首相,专门参观了枫晚西郊的CAE军事制造工厂,我真的很讨厌新闻过多地涉及政治新闻。可当我看到牙齿有些扭曲的女主播播出的市内新闻时,突然惊呆了:据本台刚刚从市刑警科收到的消息,今日下午在兴业街发生的“堪舆坊”杀人案有了最新进展,受害者系我国军工集团CAE公司的董事局主席缪乾坤,就在警方一筹莫展之际,嫌疑人的主动投案给案情带来了巨大的转机,据悉投案的嫌疑人为刑警科的一名警员秦某,秦某交代其长期受精神疾病困扰,在案发当天至受害人处病发,失手用花瓶重击其头部致其死亡,具体案情警方还在调查之中,本台将继续密切关注。
屏幕上贴出了受害人与嫌疑人的照片,嫌疑人正是秦亨!我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秦亨在去年还破获了两件尘封近十年的连锁杀人案,可谓是枫晚数一数二的传奇警探,而今他却成了杀人凶手,这怎么可能呢?
我拿起手机,又给秦亨发送了数条信息:
“秦亨,我是小席,新闻我看到了,究竟是怎么回事诶?”
“你怎么会突然成为了杀人犯呢?”
“这件事是真的吗?”
“你真的患有精神疾病吗?那么你会不会入狱呢?还是会在医院监视治疗?”
在五分钟的沉寂后,我索性关闭了CTM,毕竟他现在应该在看守所铁窗内,想必也是收不到讯息的。我突然觉得这七月三日真的是可怕的一天,许多不如意的事似乎都在这天席卷而来,还会有什么更糟糕的呢?也许我应该关心学英语出国的事,可高考的噩耗让我根本燃不起兴趣,也许过一个月会好很多吧。
简讯传来,是伟哥的:“小嗣,还纠结着默默的事吧,小宙会发简讯给你,男人总得面临一些事情,与其割袍断义不如勇敢祝福,毕竟人生的路很长,没有必要这样折磨自己,听伟哥的一句劝吧,我相信十九岁的你会明白许多道理。”
在我犹豫要不要删除这条简讯时,小宙的简讯已经来了:“阿嗣,我知道此时解释多一句你都会很讨厌,索性我就不解释了,明天上午十点半在光华商场的黑色曼陀罗见面,我相信你会原谅我和默默的。”我收起了手机,觉得这个结无论如何,我是能够克服的,一个是我最好的哥们,一个是我曾经最喜欢的女子,也许大度原谅总是好过消极痛恨吧。
我走到冰箱前拿出瓶啤酒,还有几个酱闷鸭脖,也许我现在喝点啤酒,才更符合这种电视剧般的情节吧。
刚啃了一个鸭脖,手机震动推送来CTM的离线消息,“小嗣,我是秦亨,这些事情一句话说不清,总之我现在还好,没有被羁押,正在医院监视治疗。”
秦亨的消息让我很惊讶,毕竟他是嫌疑人,想不到居然还能使用手机。
“人真的是杀的吗?你怎么会出现在乾坤堪舆坊呢?
“这件事情很复杂,真相,是一般人难以理解的。”
“这么说来人不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不假,但其实又不是我杀的,你明白这意思吗?”秦亨发了个无奈的动态表情。
他这两句话让我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追问道:“人既然是你杀的,为什么又其实不是你杀的”
近一分钟的沉默后,秦亨回复道:“你觉得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
“那是自然,真相只有一个,人们总是渴望得知真相。”发送完这条消息,我觉得我瞬间有种江户川柯南附体的感觉。
“那好吧,咱两这关系,不告诉你真相似乎对不起你,毕竟以前的蹊跷案情我都会告诉你。真相就是缪乾坤是我杀的,但杀了他并不是出于我的本意,也不是所谓的精神疾病发作。”
“好吧,你没有杀他的动机,也不是精神病发,这么说来是激情杀人喽?”
“不,秦亨发了个摇摇头的表情,我只是充当杀手的角色,算是这场大棋盘里的一颗小棋子罢了。”
“杀手?这个称呼让我相当意外,我很难想象一个拥有多年办案经验的警官会成为杀手的,是不是你儿子为人绑架,不杀了被害人你儿子就会受害?”在一瞬间,无数绑架胁迫的影视剧在脑海中反复浮现。
“不,准确来说也不是这么简单,因为我除掉缪乾坤表面上是恶意杀人,但实质上走的是合法程序,不是我要杀死他,而是国家需要除掉他,政府也需要他死亡。”
这条信息让我更加迷惑了:“你的意思是国家要求你杀死他的,给他定个子虚乌有的罪名关进监狱不是更好吗?况且他是CAE集团的董事局主席,他的死亡也是巨大损失诶。”
“小嗣,你相信我,你还太年轻,许多事你是理解不了的,知道太多只会对你不好。”
“秦亨,真相很残酷,你可能知道了就会觉得不可思议。”
“你直接告诉我算了,我都十九岁了,还有什么事理解不了呢?”
“好吧,我觉得告诉你也无妨,毕竟这件事谁知道了都没用,蚍蜉之力再强也难以撼树。杀死缪乾坤并不是我的主意,而是我的老同学X给我的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杀人还是机会?想要杀人从海外约个恐怖分子或者职业杀手岂不是更好吗?何必找你这个枫晚的小警员呢?”
“你不太懂,杀人案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死去的人就像洞穴中隐藏的宝藏,如果不用真相来让一切理所应当地终结,就会有许多不知死活的人下洞探寻,直到找到那鲜为人知的真相。”
我的眼角抽搐,他用了一个经典的比喻来解释这一切,让我瞬间想起了电视剧《神探狄仁杰》里狄公最经典的一句台词:元芳诶,这里面的水很深啊。
“简单说来,我的老同学是离都奕天宫的一位内部人员。”
我倒吸了口冷气,奕天宫是荃罗末代王朝燮朝的皇帝上朝的地方,共和国建立后改建为中央政府所在地,整个荃罗的政局都由奕天宫掌控。
“他告诉我需要一位可靠的人除掉缪乾坤,这是总统迫切需要他完成的任务,而报酬相当可观,是一百四十万克朗,不仅可以治好我妻子的白血病,还能给他们的生活留下一大笔钱。”
“难道你这样就同意去杀人了?你从警十余年的操守呢?难道你上警校那天老师没有教会你们正义二字吗?”
他发了一个憨笑的表情:“小嗣,你的家庭条件很优渥,你不会明白的,一名警员每月微薄的工资其实能做的事很有限,我在妻子得病后再也不相信正义二字了,你看看现今的荃罗,只有有权有势的人才可以掌控世界,而我们警察,不过是充当了他们合法统治的走狗,靠所谓的法律和政府,真的能够拯救民众吗?我有时候甚至在问,所谓的公义究竟在哪里,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年的荃罗警察,连给妻子看病的钱都赚不到?”
“老秦,你可以找我借啊,朋友们和爱心援助组织会帮助你的。”
“不,我是个男人,男人应该自己赚钱养家,而且我也不想一辈子只当个刑事科的小警员,杀死了缪乾坤,我会暂时监禁几年,等到几年后风头过去,我会成为奕天宫的一名保高级特工,享受军队特有的津贴和很高的待遇。”
“别傻了,老秦,你不过是他们的一个小卒子,他们会除掉你的。”
“不,绝不会的,我老同学是总统先生面前的红人,除掉缪乾坤正是总统亲自面授的命令。”
“这怎么可能,董其昌总统是民众最爱戴的领袖,他执政有方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吧。”
“别傻了,小嗣,我国和A国、C国的贸易往来有三分之一都来自军工合作,现在反恐局势危险,偏偏董其昌就喜欢向海外的某些团体售卖军火,他妻子正是荃罗最大军工集团天保集团幕后的老板,这次C国总统来我国,表面是来谈荃罗文化年和反恐合作的问题,其实就是来表示对荃罗乱售军火的强烈干涉,这表面的国事访问之下,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
“好吧,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可是这和你杀死缪乾坤好像没关系吧。”
“大有关系,CAE集团最近的动向和董其昌的政治主张越来越不合拍,A国和C国希望CAE向海外输送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进一步强化叙利亚反对派的军事力量。而且董其昌的私心是想让天保集团和CAE实施战略合作,向西突厥伊斯兰战线联盟等恐怖组织输送武器,彻底瓦解中东地区R国的势力和牵制住A国和C国的军事力量,让双方实现长久的对抗相持。可是缪乾坤这老头根本不懂荃罗的战略定位,他认为董先生这样做会让荃罗置于巨大危险的之中,不但中断了和A国及C国的合作,还威胁说要在下半年的大选中曝光不利于董先生的证据。
他说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好像是天方夜谭,但我算是听懂了,缪乾坤做出了许多不利于董其昌政府的事情,于是他由秦亨秘密执行了死刑。
“老秦,可你以后怎么办呢?杀死了缪乾坤董其昌政府会继续资助他国的反对派和一些恐怖组织,只会让我国的局势更加不稳定,去年的江烟恐怖袭击你忘了吗?足足死亡了近两百人诶。”
“别搞笑了小嗣,国家的事我们想管也管不了,只要做好我们自己就好了。我现在的目标就是老老实实的“交代案情”等治疗几年后安心地去奕天宫上班。”
“你相信我,老秦,他们既然让你除掉了这颗钉子,就绝不会放过你的,我劝你尽快曝光这一切,也许能够扳倒董其昌政府,还能救自己一命。”
“小嗣诶,不要对世界抱有太多幻想好吗?我还是得继续我的人生,你还是得继续你的学业,这个世界无论有多么黑暗,都与我们毫无关系。我现在有事了,暂时下线了。”
我又发了四条信息给他,再也没有回复了。
想不到缪乾坤还是我国一位响当当的人物,富商爱好风水学,也算是一个挺有趣的业余爱好了吧,只可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最后的结局竟然如此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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