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沛然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先前的担心是多余了,如此甚好。 大快朵颐一番后,兄妹俩又到附近一条小街上散步消食。 桃乐被一个小摊子上摆的栩栩如生的木雕小玩意儿吸引了,这个瞅瞅那个摸摸,最后拿了一对拇指大小的木头娃娃托在掌心中。两个娃娃头顶抓了个朝天辫,用红丝线绑了拴在一起,其中男娃娃捧着一颗大仙桃,女娃娃头戴一朵大桃花,都咧着嘴笑得乐呵呵,模样十分憨态可掬。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见状赶紧拍马屁:"小姐真有眼光,这对娃娃和其它那些榆木疙瘩不一样,是用上好的桃木雕的,随身佩戴可以辟邪招福,还能保佑小姐你得到一段好姻缘哦!而且,小姐和这个女娃娃长的很像呢,都这么俊俏可爱!" 桃乐听得心花怒放,当下二话不说便掏了钱袋,豪掷一锭二两的银元宝,再喜滋滋地把那对木头娃娃系在腰带上。行动之间,那对木头娃娃便在她纤细的腰间傻笑着摇来晃去,与同样笑得合不拢嘴的主人相映成趣。 叶沛然在一边哑然失笑,自家这妹妹刚满十七岁,有时候老成得像阅历丰富的大人,有时候又一团天真的孩子气,真是个奇妙的结合体。 逛完街回到客栈,在淅淅沥沥的chun雨声中,兄妹二人一夜好眠。 …… 翌日一早,桃乐神清气慡地起来,梳洗齐整后便与叶沛然携着寿礼去往城北的清流派。寿礼是临行前苏曼娘特意挑的,乃数年前叶远鸿一次偶然机会下购得的一只天山雪蛛,具有解毒润肺延年益寿之奇效,送给六十大寿的谢老盟主最是合宜。 一路行去,途中不时遇到三三两两的江湖人物,看情形都是向谢老盟主祝寿去的,或腰悬宝剑,或肩扛大刀,或僧衣素洁,或道袍飘飘,个个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气宇不凡,深藏不露。桃乐穿来四年,还是头一回见识这种场面,由不得她不兴奋。 叶沛然尽管不担心自家妹子会故意闯祸,却也怕她跳脱直率的性子会在无心之中得罪人,于是便低声嘱咐道:"桃乐,今日去给老盟主祝寿的多半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豪侠之士,等下进了清流派说话举止都要谨慎规矩些,不能堕了咱们叶家的威名。" 桃乐笑眯眯道:"放心好了,呆会儿我就只负责看热闹和吃寿席,别的就劳烦哥哥你啦。" 叶沛然也跟着笑了,"你倒是会当甩手掌柜。" 不一时到了北城清流派总部,叶沛然在门房处亮出请柬,待门房验明无误后呈上了寿礼,然后与桃乐一道进了清流派。 此时清流派偌大的场院中已经聚集了不少武林豪杰,因寿筵尚未开始,谢老盟主并未露面,众人便在场中高谈阔论互相寒暄。叶沛然作为第一次出席此等重大场合的后学晚辈,自然少不了参与其中,向诸位前辈高人拜问一番。 桃乐如之前所言,跟在叶沛然身后闭紧嘴巴看热闹,绝不乱说乱动,象个称职的小随从一样。她起先还觉得新鲜好奇,时间久了就有些无聊了。那些年纪一把满脸褶子的前辈高人们基本一个样,张着嘴打两个哈哈,再夸赞叶沛然一句后生可畏,千篇一律的很没意思。 后来桃乐索性丢下叶沛然独自坐到园中角落的一张椅子上,眼巴巴地等待开席。她早上起来没吃东西,现在已经饿了。 过了一会儿,桃乐的袖子突然被人拉了拉,她回头一看,是个丫环打扮的小姑娘。 小丫环毕恭毕敬地问:"请问是叶小姐吗?" 桃乐答:"正是。" 小丫环道:"寿筵还要半个时辰才开,现在偏院里备了些茶点,叶小姐要不要移步去那边先坐一会儿?" 桃乐一听喜出望外,抬头张望了一下,见叶沛然正和一个老头儿说话,无暇顾及这里,便跟着小丫环去了偏院。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不妨猜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寿筵 七弯八绕了好一会儿,桃乐在自称叫屏儿的小丫环的带领下来到一座小园子,里面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样样俱全,景致很是不错。此时园子里空无一人,十分安静,前面正院的嘈杂声半点也传不到这里来。 园中一角有间凉亭,亭中石桌上果然摆了几样jing巧细致的点心,看样子不比昨天桃乐在千味馆吃的差。 屏儿斟了一盏热茶,乖巧道:"叶小姐请慢用。奴婢还有事要下去忙,等过一会儿再来领叶小姐去前院入席可好?" "行,你去忙吧。" 桃乐道了谢,屏儿向她福了一礼后便出了园子。 屏儿一走,整座园子只剩了桃乐一人,既不用听那些粗豪汉子们大声聒噪,又不必束手束脚憋屈自己,一个人哼着荒腔走板的小曲,喝喝香茶,吃吃点心,别提多自在了。 桃乐悠哉游哉吃点心看风景期间,这座小园子一直都没出现过第三个人。想来也是,前来祝寿的江湖豪杰们都忙着与其他门派之人叙旧寒暄,而清流派弟子都在忙着准备寿筵或招待来宾,像她这样闲得无聊一心等吃的人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直到七七八八吃到八成饱,那叫屏儿的小丫环还是没来,桃乐有些坐不住了。估摸着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怕再不回前院会误了寿筵的时辰,桃乐便独自出了园子原路返回。 可是清流派总部的宅院太大,来时又绕了几个弯,桃乐不大记得路了,转了好一会儿都没走出去,也没遇上半个人。她不免着急起来,一边匆匆走着一边东张西望,不妨旁边一条小径上突然过来一个人,一个刹不住脚差点与那人撞个满怀。 "哎呀对不起!"桃乐赶忙道歉,定睛一看,来人是名青衫男子,约摸二十五六岁年纪,修眉朗目,俊逸出尘。 青衫男子扶了桃乐一把,随即退后一步站开,用温润清柔的嗓音不无诧异道:"姑娘,你是来为家父祝寿的么,怎会独自一人在此徘徊?" 为家父祝寿?啊,那应该是谢老盟主的儿子了。想到自己差点踩了人家的脚,桃乐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老老实实道:"恩,是的,不过我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到前院去。" "原来如此。"青衫男子抬手向前一指,"姑娘走过那条回廊,穿过一道月dong门,再往前直走一会儿就能到前院了。" 桃乐忙不迭地道了谢,转身拔脚就要走。 "姑娘且慢!"青衫男子再次开口,随即向桃乐抱拳一揖,"在下谢逸之,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叶桃乐。"桃乐慡快地报出姓名,接着急急道:"那什么,谢逸之,我先走了,不然怕来不及了!"说罢一阵风般奔向回廊,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谢逸之在原地驻足片刻,唇边不自觉泛起一抹浅笑。 …… 桃乐重新回到正院时,开阔的场院里已经摆开了十张大圆桌,桌上摆满了各色美味佳肴。上百位江湖人士也已全部入了席,正翘首以待今日的寿星谢老盟主的现身。 桃乐暗道不妙,还是来晚了啊。她哥呢,坐在哪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