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齐木白在家躺了三天,被姑姑用bào力镇压qiáng塞进几顿补血养神的营养餐,再出现在家人们视线范围内时,脸色总算没那么惨白。就是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奄奄的,不过,这样的情况在他接到奶奶打来的电话后就正常了。 “……听久留美说,你突然病得很严重,我和你爷爷都很担心,昨天打来电话你还在睡,就只好再隔了一天……” 齐木白垂头听着,稍微捏紧了电话筒:“谢谢奶奶,我的病已经好完啦。恩,恩,没事的,我知道爷爷只是不好意思。好的,放假之后我就回来住一个假期。” “有这份心就行了,小白还年轻,哪里能在乡下陪我们待那么久啊。”电话另一头的奶奶慈祥地笑了,过了一会儿,却用克制住紧张的语气颇为小心地问:“在你姑姑家……住得还好吗?” “奶奶,您放心吧。”齐木白说,“两位长辈对我都很好,还有楠雄经常帮我的忙,我一点也不寂寞。” 话筒里这才传来了两声放松地舒气——另一声肯定来自他那个死傲娇偷听的爷爷。 齐木白这一世的父母很早就在空难中去世,那时候齐木白才刚刚三岁,他的姑姑姑父都是好人,丝毫犹豫也没有,直接把兄长留下的儿子带到家里来,就当做亲儿子养到现在。 他们早已经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再跟奶奶聊了一些关于高考和大学的事情,齐木白挂了电话。转身之前,他眼中还残留的一丝yīn翳彻底地消失,回头望向正在饭厅等着他过来吃饭的三人,仿佛之前堵在心口的那股郁气也不见了。 瞧吧,这就是齐木白历经无数次被亲人连累的悲剧,还傻兮兮地跟亲近他们的原因。 因为他们都是好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率先对他释放真诚的善意,以至于他那么软弱,始终死不悔改…… 这么想来,无论最后的结局怎么凄惨,他似乎,确实,从未后悔过。 时隔多日重返校园,齐木白感受到了来自女同学们的——积攒数天砰然爆发而出的qiáng烈热情。 犹如huáng河泛滥巨làng翻涌,一个làng花打来,把瞠目结舌的齐木同学卷入了痛苦的深渊…… “我一定还在做梦。” 一到中午就厚着脸皮跑到高一年级的地盘拖走表弟寻求喘息的余地,齐木白仰面躺在有超能力者庇护的宁静的天台,享受温暖的阳光照耀,心却是苦的。 “原来我还真有后援会啊,忧郁王子又是什么破外号……可是,可是——为什么这几年来,我从来没收到过女生送的巧克力!” 齐木白,再度化身为一个悲痛的男子,明明表里暗里有着无比壮大的爱慕者人群,却从未收到过满是爱意与憧憬的巧克力,之前不知道还好,如今知晓了真相,如何不令他感到哀伤。 然而,他真正不知道是,同在天台的那个因为无法低调地吃午饭而不高兴的超能力者,才是他收不到巧克力的罪魁祸首:曾经的曾经,由于年龄差至少会在同一所学校读一年的,某些羞涩的女生探听到齐木楠雄是齐木白的表弟,便采取各种方式试图让小表弟将自己的爱意转jiāo给心目中的男神…… 被烦得要死的超能力者很不高兴,一怒之下为所有女生增加了一个“情人节不能给齐木白送巧克力”的任性规则。 幸好齐木白不知道。 此时的他正在虔诚地祈求表弟伸出圆手。 “表弟你最帅了,用你的道具让那些女生放弃对我的执着行不行?”他抓狂地抱住表弟的腰,试图从压根没有的虚拟百宝袋里掏出楠雄A梦的道具。 楠雄A梦一脚把他踹翻。 他鲤鱼打挺又扑上来。 以上步骤重复多次之后,端着便当盒的表弟更不高兴了:“你烦死了,不要到时候后悔又来抱着我的腿哭,鼻涕眼泪很恶心。” “不后悔!绝对不后悔!” 比起满足无聊的虚荣心,齐木白觉得自己更喜欢清净低调的生活。 于是,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终于无法忍受这笨蛋眼中的闪亮亮的期待,扭过头去,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啪。” 就是这样。 齐木白很紧张:“没了?” 齐木楠雄:“不然呢,难道还需要加电闪雷鸣的特效么。” “哈哈哈简单点也挺好的。” 齐木白这就放下心了,殷勤地要给表弟捏肩捶背,却不想表弟嗖一下消失得飞快,只留他在原地迷茫地愣神。 此时此刻的他还不知道,在表弟打响指的同时,有数张照片诡异地出现在爱慕他的女生的手机收信箱中。标题为齐木白的日常生活照,可打开之后,看到的就是:某人歪着脑袋叉着腿在chuáng上睡得跟猪似的.jpg、某人顶起jī窝头两眼无神地刷牙.jpg、某人抓起晾衣杆与蹦入家中的野猫对峙.jpg…… 众人:“……” 某校园男神的颜粉一瞬之间掉得只剩小猫两三只,苟延残喘的那几个绝对是真爱了。齐木白对暗中发生的这一切截然不知,还心满意足地感慨自己终于度过了一个美好的下午。 楠雄啊,楠雄,不愧是表哥的好表弟! 这么想着的齐木白欢欢喜喜迎来了放学的号角。出了校门,他没急着回家,而是打算绕一段路给表弟买犒劳用的咖啡果冻,当然,顺便还要去常逛的动漫周边店扫一扫新货。 他的心中充满了豁然开朗的欢愉,暂时遗忘了持续了好几天的恐惧,步伐也是轻松的。跟往常一样选择了一条稍远的路,他熟稔地转过街角,继续往前走。 只不过,忽然之间,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了周围变化的环境,他猛地驻足,以极其矫健的姿势噌噌往前窜出几步。再回头时,齐木白的额角滴下了冷汗,脸色也变了,这显然不止是受惊了的表现。 简直像是眼前出现了什么曾给他留下巨大yīn影的东西那般。 从他眼前掠过的是一颗轻盈的球状物体。 前不久这条道路旁还是一座小公园,可今天过来,同样的地方竟然成了一处街边网球场,那差点砸到他的球状物体自然就是网球。 网球径直撞到了路对面的墙,又滚落到马路边缘。齐木白在原地站着没动,同时,网球场里的那几人自然注意到了飞远的球和他这个路人,其中一人忽然皱眉,表情看上去不怎么友善,但居然率先走了过来,开口道:“你受伤——” 后面几个字还是没能说完,这个看着像是高中生的少年瞳孔锁紧,视线落到齐木白身上,竟是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迹部?” 身后的同伴诧异地叫了一声,不止是被叫做迹部的少年没回应,就连齐木白,也是呆住了。 #天要亡我#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老是让我遇到最不想见到的熟人# 作者有话要说:先给小白点一根蜡烛。小小的剧透一句,真正的修罗场还没开始啊,搞事就要搞个大事件~ 第八章 一直自以为过去出现在他的无数次生命中的那些人,面容早就随着时间流逝变得模糊不清了,齐木白刚被偶遇的小兰打了一次脸,没想到这么快脸上又被重重拍了一巴掌。 浅灰短发的少年迹部景吾——他一次转世、也就是第二世时的侄子,从完全不符合他豪门继承人品味的街边网球场走出来,一眼望见他,随时维持的高傲又不缺应有的礼貌的贵公子形象顿时崩了,眼睛不禁睁大,凸显出眼角下的泪痣似乎也带上了震惊之色。 “……” 齐木白痛苦地发现,他在看到迹部景吾的第一瞬间,脑子里冒出来的反应竟是——哦,这孩子好像长高了啊。 天知道他是怎么依稀想起迹部景吾当年有多高的…… 不对! 重点不应该是继新一之后景吾也跟着冒出来的可怕现实吗! 齐木白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工藤新一迹部景吾都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一波接一波的熟人正在未来等待着他——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抖,他实在是,实在是不想再跟已经成为过去式的人或事扯上关系了。没错,他早就看破了,现在的他只能作为齐木白,安心又低调地混过仅剩的这一年,至于别的,也更不愿意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