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浅色衣衫女子静静的立在一片废墟上,神情默然,似乎在回想什么不好的事情。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又回到了这里。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苦无依的罗锦,而是身为苍老先生的亲传弟子,来到了京城的仁心馆任职。五年前的那场火灾之后,苍老先生见她无依无靠实在可怜,便将她收为了自己的弟子,留在身边悉心教导。这五年来,她一直随着师傅努力学习,去到了许多地方,也见到了很多曾经想见的景色。虽然只有自己一个人。离开废墟,罗锦觉得自己连呼吸都轻快了不少。她一路不停,来到了大理寺,罗谦就在这里。递交了令牌之后,罗锦终于见到了阔别将近六年的罗谦。当初的事情并不能以杀人给罗谦定罪,毕竟严格来说他并没有杀死温瑾,只是袖手旁观,延误治疗罢了。因此罗谦并没有被判死刑,却要坐上十几年的牢,如今距离他出狱的时间还遥遥无期。罗锦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惊讶,作为温瑾,她自然是应该恨罗谦的,毕竟正是他推波助澜才让自己走向了死亡。可作为罗锦,她能够设身处地的明白罗谦的绝望与无奈,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去责怪他。六年不见,罗谦的精神萎靡不少,早就没有了当初身为罗大夫时候的冷静睿智。就算是面对自己的亲妹妹,他也没有半分动容。可见这几年来,他过的实在不好。罗锦眸色微暗,她知道罗谦是为了什么。是因为这几年来从不间断的、来自良心的谴责。“哥哥,好久不见了。”罗锦略显感慨,她微笑着看着罗谦,虽然对方没有半点回应,“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大夫了,也能够像你一样治病救人了。”说到这里时罗锦的眼睛亮了亮,能够帮助别人是她一直向往的事情,而作为大夫救死扶伤,可谓是离她期望最相近的了。一想到这个,她就忍不住感到开心。罗谦听着罗锦的讲述,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治病救人啊……他的嘴角露出一个苦笑,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大夫。只希望罗锦不要重蹈他的覆辙。交代完“罗锦”的情况,该说一说“温瑾”的状况了。罗锦看着始终沉默不语的罗谦,心里清楚他仍旧被困在自己的心魔里,而除了温瑾之外,没有人能救他。安静的房间里,女孩的声音清晰可闻:“罗大夫,我原谅你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我们都该向前看了。罗谦浑身一震,他猛地抬头,女孩的笑容如此熟悉,这是在那三年里和这里面的梦中他无数次看到的笑容——温瑾的笑容。他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直呆坐在原地,直到狱卒走过来把他带回去时,他才回过了神。罗谦看着罗锦,忽然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就连眼眶都红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有时候,能够救赎自己的人,只有自己。……仁心馆是京城最大的医馆,每日来求医问药的人不计其数,而因为各种疑难杂症留在仁心馆接受诊治的人也不在少数。罗锦虽然是苍老先生的弟子,可毕竟还是个新人,因此目前在仁心馆也只能给老大夫们打打下手,做做照顾病者的粗活。小大夫徐青把罗锦带饭了一个房间门口,轻声嘱咐:“这间屋子里的病者已经在仁心馆留了好几年了,听说他来的时候全身都被烈焰灼伤,奄奄一息,能够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去了……”听着徐青的叙述,罗锦忽然心里一动。不,应该不会吧……看到罗锦凝重的脸色,徐青只以为她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病者,心里紧张。便继续说道:“这个病者性格有点古怪,也无亲无故的……你进去的时候千万小心一点。”罗锦点了点头,下定决心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都要用尽全力帮助他。就算是时间快到了,起码也应该让他安安心心的走。……仁心馆最里间的屋子里窗户被人从里面锁死,屋子整日都被一片黑暗所笼罩,在层层床幔所包裹中的床上,安静的躺着一个男子。——不,或许已经无法将他称之为“人”。他的全身都被绷带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而透过缝隙可以看到,眼周附近的肌肤也布满了可怖的疤痕。床幔被人掀动,男子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如同鹰一般锐利,可见他曾经是多么的英武不凡。在看了一眼进来的女人之后,男子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大概是梦罢……过了一会儿,男子还是没有忍住,再次睁开了眼睛。见到病者醒来,罗锦把床幔挂了上去,朝着他微微一笑:“你好,我是仁心馆新来的大夫——罗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