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人生

古人称怀孕为“有喜”,喜悦之喜,欢喜之喜,但喜从来不会独自前来,怀孕这件事,带给女人的,常常还有恐惧,迷茫,羞耻,焦虑,疼痛,无奈,悲喜交加,左右为难。有喜,这件事有时和爱情有关,有时和爱情无关,有喜,看似和男人有关,又经常和男人无关;有喜,好像是女人一个人的事,又好像是一群人的事。有喜,她再不是一个人轻快奔跑,她好像授人以柄,被人拿住了七寸,犯了不可饶恕的原罪;有喜,她依然是一个人,当一个人躺在产床时,那疼痛和喜悦交织,寒冷和温暖并存,却无人能够取替和分担。 何时生孩子?生几个孩子?不结婚能不能生?结婚了能不能不生?到底谁说了算?生育权,是与生俱来的权利?还是呼吁施舍的平等?关于生育,我们不仅需要关怀和保护,更需要尊重和自主的赋权。只有如此,我们才能真正尊重自己的感情,珍视自己的身体,感受新鲜的生命,如此,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后记
我女儿有一天忽然告诉我,妈妈,我不想当女生了,我要是个男孩就好了。我很意外,问为什么?
她说:因为我怕疼,我不想生孩子,做男生将来就不用做手术生孩子了。
我告诉她:做女人也可以不生孩子,如果你不想生,就可以不生,可以不用听别人的。
她才困惑地说:那好吧,我还做女生。
我当时心生感慨,男女之间有天生的差异,性别带给女性太多局限太多负累,每个女人或多或少都会被这个男权社会伤害和剥削,我希望我的女儿能自由地成长,被爱,被尊重,享受她拥有的性别天赋的美好,但不被性别局限。
我们现在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女性选择不生育,比如杨丽萍,周慧敏,徐静蕾,她们的选择不应该被指摘,也有更多的女人选择生儿育女,她们也应该被关怀和尊重,这两个群体不应该是对立的,就像我在文案中写的那样:何时生孩子?生几个孩子?不结婚能不能生?结婚了能不能不生?女人需要也应该有与生俱来的权利。
《有喜》从18年就开始构思,19年做好了大纲,反反复复修改了很多次,倾注了很多心血,就好像胸口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我必须要把这种情绪输出。《有喜》中的人物血肉丰满,每一个都个性鲜明,他们是从真实的生活中被我选择,不!不是被我选择,是那些人物走到了我的面前,选择了我,我无法回避,无法忽视,她们必须要假借我的笔,被我雕琢出一个个命运个体,展现在读者面前,她们需要世人的关注,共鸣,悲悯,得到真正的关怀和抚慰。我甚至觉得,这本书,就像是命运赠予我的一份礼物,它一直在这里等着我,我写这个故事,是有一种使命感在驱使我,是听从某种召唤。
《有喜》的人物原型,脱胎于家族中的亲人,等这本书出版,我一定要给她们看一看。都说张爱玲写作敢于直面真心,拿自己下手,我想我也该被嘉奖,我敢于拿身边人下手了。
家族中有一位和我感情很好的堂姐,出身和书中的明珠相似。在创作这本书时,我曾小心翼翼地征求她的意见,与她聊过,我们聊起童年的一件小事,有一次,我们在一起玩游戏,闹了不愉快吵起架来,我当时为占上风,脱口而出:“你不是我们家的娃,你回你家去。”当时年幼无知,时隔多年后提起这件小事,我才知道,这种话在她敏感的心里留下极大的创伤。这种被抱养的女童委屈艰难的成长,那种敏感多思的心理,在书中都有真实的呈现,而这种悲剧命运,并不是极少数个体,而是社会环境下的一个未被人关注的群体。
过去我们会以为农村或者更落后的地方,女性的生育会更加不自由,其实在经济发达和思想更为开阔的都市,女性依然面临各种生育困境,依然是不自由的,这也是各类婚恋冲突,天价彩礼,离婚率居高不下的根源所在。很多女性依然会认为生孩子是给男人生的。我希望正在怀孕和准备怀孕的女性在生孩子之前,都先问自己几个问题——你为什么想生一个孩子?你是为谁生的?是否做好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准备?想清楚了的这些问题,我想,我们才有资格做一个母亲。
关于女性生育权的探讨,我不是第一个人。我希望女性在生活中在工作中在婚姻里,有说“我愿意,我可以,我能行”的担当,同样也有说“不”的权利,写这个文,包括之前的《全职妈妈向前冲》《爸爸不是超人》,并不是想搞两性对立,女人有生育权,男人也有,如何做到平衡,是更值得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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