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我先再考虑考虑,你们回去歇着吧。” 容九虽然心有成算,但并未第一时间拍板。 毕竟萝卜的产量并不低,她也得好好盘算盘算才好。 这挖了萝卜,继续种什么,才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挣到钱? 一直到了翌日一早,一家人用过早饭后,她才对着兄弟几人道。 “我觉得清尧说得不错,明日一早咱们就去镇上卖萝卜,今日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拔萝卜。” “你真的要全卖了?” 沈清仁皱眉。 四亩地的萝卜可真不少。 万一全卖了后,容九拿钱霍霍,恐怕,他们都挨不过这个冬天。 “嗯,全卖了。”容九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再解释。 随后走向厨房,直接吩咐。 “阿仁,你过来烧锅,等会我要出门一趟,先把午饭给你们做好。” 沈清仁讶异的看着她切菜,眉头皱的更深。 坏女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以前她可巴不得离他们远些,或者饿死他们兄弟几人。 难道她想拿着卖掉萝卜的钱,一走了之? 亏他还以为她前几日和二奶奶说的,都是真的呢。 沈清仁低下头来,面色白了不少。 容九扫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难得解释一句。 “我天黑之前会回来的,你们在家不要惹事,若是有人招惹你们,尽管打回去便是,只要不是你们主动惹事,我就站在你们身后,给你们撑腰。” 她到底是存了几分慈母之心。 如此这般有机会,就适当表明自己心意,也算徐徐图之。 沈清仁捅了捅灶中材火,也不看她,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几个孩子中,沈清仁的心思最重,容九也不觉得用三言两语,就能改变以往她恶毒的形象。 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提前种下一颗种子。 照着沈清仁疼爱兄弟的性子,这颗种子生根发芽是迟早的事。 野菜春卷的香味,阵阵传出。 沈清仁的面容,也逐渐恢复些许红润。 “前些日子,你们多得二奶奶照顾,这份野菜春卷当是感谢,你往那边跑一趟,至于这一碗,昨日沈清义受伤,是潘大娘借了糙米给我们,要略表心意。”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人待我何,亦待人何,你是家中长子,这个道理我希望你懂。” 容九把午饭备好后,把两个装着野菜春卷的碗,递给沈清仁。 “你往他们两家跑一趟吧。” 沈清仁看了一眼两个碗,跟她所说的如出一辙。 若是以往,她巴不得多占别人一些便宜呢,如今怎么会说出这般深厚的大道理来。 不过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是真的。 沈清仁内心百感交集,闷头应下,“好。” 容九支开沈清仁后,回头望向在不远处窃窃私语的几个半大小子。 她方才对沈清仁说的话,并没有刻意降低声音,想来这几人也听见了,否则他们不会有这般反应。 但她现在可没心思理会这几个孩子的小盘算。 只要无伤大雅,随便他们怎么猜测。 她只需要用行动证明,自己值得他们信任就好了。 “沈清玄,你过来一下。”容九抬脚走回房间中。 沈清玄正和沈清尧咬耳朵,说着容九的怪异之处,转瞬又见她叫自己进房间。 小崽子瞬间忐忑不安起来。 进了房间,看容九沉静的坐在床边,沈清玄局促的立在原地,面容板得紧紧的,如临大敌。 “你不必紧张,我不过是想要问问你,昨日你所说的那些言论,是打哪儿听来的?” 容九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现在沈清玄只有五岁,但是在书中,他富可敌国,不容小觑啊。 沈清玄眼珠子一转,忌惮性的看了她一眼。 “这些都是我去集市的时候观察到的,不过我可没有偷懒,该干的活,我都干了!” 他解释之后,又稍加补充,那话里话外的卑微当真是可怜见。 容九想起,之前原主为了省钱,总让几个小子当苦力,背着沉重的粮食去镇上卖。 没想到这一来二去,他居然学会举一反三了。 如今看来,这四个小子都是挺聪明的,这上学的事,想来要提上日程了。 尤其是沈清仁和沈清玄,天资聪颖,百伶百俐。 书中,他们都没读书,但是前者却成为赫赫有名的政客,弄死了当朝相爷一家。 后者也靠着聪明才智,博出一条血路。 他们两人若是能好好培养,未来必定会有一番建树,一改书中的悲惨结局。 容九打定主意后,目光又落在沈清玄的身上。 如今已是秋末,虽不至于滴水成冰,但也冷到冻手。 而他身上的衣服,却是破旧无比,连最简单的遮风都做不到。 虽说穷苦人家的衣裳,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但这大人都挨不住的冷,小孩又怎能承担? 若是把这几个孩子冻死了,那沈云之…… 容九暗自琢磨两下后,摆摆手让沈清玄出去了。 眨眼功夫,她就起身往北屋去。 沈清玄和沈清尧看到她忽然出现,瞬间弹跳起来,警惕万分。 “你来我们房间做什么?” 容九看着两个小崽子手拉手防备她的动作,觉得好笑。 “我只是想看看沈清义的伤口如何了,你们不想他感染致死吧?” 这几日她已有改变,但他们戒心还是太重。 两人正犹疑着,屋内的沈清义就出声了。 “阿玄,让她进来吧。” 容九扬眉,余光扫过寸步不离的两个小子,抬步走了进去。 进去一看,不禁皱起眉头。 北屋阴暗潮湿,密不通风,已是深秋却没有一床棉被,相比之下,她的南屋却是空气流通,盖新褥子。 都不知道他们怎么煎熬活的。 容九暗中叹息一声,转头,就去自己屋中抱来两床被子。 “现如今家中也没有多余的被褥,即日起,你们两兄弟盖一张,没问题吧?” 站在门口的沈清玄等人受宠若惊,很快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怯生生应下。 “没,没问题。” 容九一边检查沈清义的伤口,一边捉摸着。 这房间铁定要收拾,但她空间里只有厨房用品,很少有生活用品。 看来还是要找时间,解决一下目前的困境。 容九打定主意后,这才不紧不慢的起身。 “你这伤没有问题,好生养着,切莫下地或是有大动作。” “嗯。”沈清义还有些不太习惯容九忽如其来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