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脸的了,也会被徐俊英怀疑自己与张靖云他们有什么苟且之事,这就关系到别人的名誉,以后他们再也做不成朋友了,弄不好还会成仇。186txt.com “请你相信,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有我做人的准则!” 媚娘斟字酌句:“也许可以换一个说法:我当时刚刚好回来,脑子不清晰,真的想不起与你之间有那种、那种隔阂,我就以为恒儿是你的孩子,我们是一家人,做为妻子,对丈夫关心一些是应该的,肯定也不能容许丈夫身边有别的女人,即使是表妹也不行。但你与兰表妹青梅竹马,老太太又明示要她给你做平妻,为了恒儿,我自然会着急,所以才会那样……对丈夫用心计,这不算什么吧?我又没有恶意,仅仅想争取到自己该得的、想要的东西。其实在候府这样的大宅院里,每个女人都会玩手段,你最好看清楚,不光是我,以后会有更多人在你身边这么做,说不清是非曲直,只以你的喜好论胜负。徐二爷就是榜样,妻不如妾,白景玉其实可以有所作为,她……” 媚娘及时顿住,发现自己说得顺口,跑题了。 徐俊英情绪逐渐平复下来,看着她:“这不正好吗?你喜欢玩心计,给你机会,在候府慢慢玩吧,别的不必多想!” “我没那样说!”媚娘着急:“我不喜欢玩这个,把我关在这府里,迟早会疯掉!放我走吧,我会感激你的。七出之罪,任意哪一样都成,你有特权,皇上会准你所请!” “最后说一次:不可能!” 媚娘决定发飚了:“你不肯写休书,我可以自己请旨下堂!” 徐俊英微微点头:“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皇后给你双份赏赐,原来其中一份是托你转给林小姐的!那位林小姐,当初我遇见你时,她就在旁边!罪臣林常青之女,发配岭南,如何能轻易回到京城?齐王说她长在江宁,皇后也是在江宁长大,这真是个巧合,我请问过皇上,到底弄清楚了你们之间的关系。你先前是没有想起来,元宵节皇后唯独留下你,你明知有皇后相顾,仍不声不响,暗中做安排,如今林如楠也回来了,你觉得时机成熟了,是吗?秦媚娘,我要害你和恒儿,何用等到现在?你防着我,算计我,我并不在意,但你敢对我耍心眼,之后想溜之大吉,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你不妨去试一试,我不点头,看皇上肯让皇后帮你么?” 媚娘又呆了一呆,感觉脑子转不过弯来了,前世惯常熬夜的啊,越是深夜越精神,怎么承接了秦媚娘的身体,就是不行。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她困得直想伏到桌子上,睡一会也好。 眨了眨越来越沉重的眼皮,对徐俊英说:“可不可以先回去睡觉,明天再说?” 徐俊英抿了抿嘴唇:“不可以,是你自己要求,非得今晚说通了不可!” 媚娘伸手揉揉额头,却把贴在印堂的金箔钿揉了下来,她把那片薄薄的金箔钿放到书案上,又伸手将发髻上的凤钗步摇都给拔了下来:“我说头上这么重,累死了,戴这些劳什子!” 徐俊英怔怔地看着她:“怎么可以当着别人的面卸了妆容?” 媚娘眼角发涩,翻眼看了看他:“你又不是别人。” 从袖中抽出丝帕,将首饰一样样捡在丝帕里,扎成一个小包袱,心思转了一圈回来,又补充一句:“你是徐俊英,我和你也算熟人了!” 徐俊英一时哭笑不得,媚娘站起身:“茶在哪里?我去拿!” “我去吧,你等着。” 徐俊英离开,媚娘在书房里走了一圈,没发现有内室,心里腹诽:等什么等,姐姐我想方便一下,怎么办啊?他这个地方,还是回那边上房好些,自己弄的卫生间,用得舒服爽快。 徐俊英端着茶壶和杯盏进来,倒了两杯,一杯送到媚娘面前:“放在热水里温着的,喝吧!” 媚娘说声谢谢,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又放下,低着头说:“我想去内室!” 徐俊英略微怔了一下,说道:“内室在那边房里,桌上有灯,你去吧!” “这里,不习惯,我想回上房!” 徐俊英吸一口气,慢慢说道:“总要习惯,要不我引你去?” “不不不用,我自己去!” 看着媚娘修长俏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那道暗门里,徐俊英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敢跟他玩心眼,就耗定她了!今夜本来只想好好问她问题,到后来东扯西扯什么都说了,他根本不去关心她想要什么样的结果,最终的结局只能掌握在他手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毫无悬念。 他知道她困了,偏不放她回去,看她眼睛渐渐眯起来,完全失了精气神,坐在那里有点呆呆的,却十分有趣,比之白天的精明灵敏,又是另一种风情。 已经三更了,他没有一点倦意,两个人共处一室,相对而坐,感觉很好,什么话题都可以说,生气了又平静了,都无所谓,熬一夜又如何,大不了让她明天睡一天,再没心思想仙客来,想一些不相干的人。 媚娘用冷水洗了把脸出来,感觉清醒多了,笑微微地看着徐俊英:“你也去洗个脸吧,精神多了!” 徐俊英摇头:“我不困。你,用冷水?又不说要洗脸,可以唤人打热水来。” “不妨事,我经常用冷水洗脸。” 媚娘走到一排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看了半天,认不出封皮上几个字,繁体字已经会看不少了啊,这算什么字体?看不懂,就又塞回去,没理由去问徐俊英,秦媚娘是谁啊?书香门第出身,才子秦伯卿的妹妹,向一个十四岁就上战场,只会打仗的兵痞子问这个字怎么念,那还是算了吧。 媚娘回到座位坐下来:“你这里无趣得很,什么也没有,吃的用的,要一样没一样!” “你饿了?” “没有,我是说消闲的小吃食。” “读书的地方,要留什么小吃食,有那闲功夫,多读一本书!” 媚娘点点头:“你说得对,要这么用功,不用读十年书,就可以中状元了!” 徐俊英眼睛闪了一下:“你哥哥,现在正全力以赴,准备应试了。” 媚娘满怀期望地笑道:“我哥哥会高中的,我有预感!” 徐俊英淡然道:“那可不一定,万一他连考场都进不了呢?” 媚娘瞪大眼睛:“不许说我哥哥的晦气话,他现在身体好得很,也没什么后顾之忧,怎会进不了考场?” 徐俊英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比如说你,他的妹妹,要闹出什么事来,他还能去参加会试吗?” 媚娘楞了一下,徐俊英竟然是这个意思。 “徐……候爷,你倒说说看,他妹妹被休离,跟他有什么关系?” “本来没有什么厉害关系,但他妹妹嫁的不是寻常人家,惹恼了人,他就别想进考场,成就功名!” 媚娘不屑地看着他:“如此一来,你就是仗势欺人,跟那位张四有什么两样?” 徐俊英放下茶杯:“我跟他不一样,怎么可能一样?” 媚娘说:“哥哥是有才华的人,苦熬三年,终于可以参加会试,志在中第,光耀秦氏门庭,你如果敢动他,我一定去告御状,我说到做到!” 徐俊英扬了扬眉:“你可以说一说,但绝做不到,因为你从明天起,休想再走出候府一步!” 媚娘看进他眼睛里:“你是开玩笑的?” “不是!”徐俊英端起脸:“徐府规矩不是说着玩的,让长辈们知道你的胡作非为,你会吃更大的苦头!” “不要吓唬我,我只是在外边经商,没做坏事——白景玉还经常跑出去看管铺面呢!” “她没有像你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与丈夫以外的男人私相授受,喝酒说笑,还私置房产,养歌伎舞姬……若要论起来,你真的吃罪不起!” 论罪?那不正好?求之不得呢! “论什么罪?休弃吗?” “不会。可能会罚跪祠堂思过,跪上三五个月,每天早晚亲自到祠堂院落洒扫庭除,若是族中长辈再严厉些,禁足三五年,关在静院之类的院子里,也是有的!” 媚娘觉得脸上有些痒,伸手轻轻挠了挠,好一会不作声,这样的惩罚,她还真消受不了。 思来想去,终于还是下决心跟徐俊英说实话,告诉他岑梅梅和秦媚娘是怎么回事。既然他已经看出来了,完全掌握了她在候府之外的一切,就必须说出真相,顶着秦媚娘的名份过活,她已经腻了,希望能说服徐俊英,请他理解,放岑梅梅自由。 做好了准备,媚娘看着徐俊英,问道:“如果,我说我不是秦媚娘,你相信吗?” 徐俊英怔了一下:“你戴了面具?” 媚娘苦笑:“戴面具的是岑梅梅……不对!我其实真的叫岑梅梅……我,现在成了秦媚娘!” 徐俊英蹙起剑眉:“你这说的什么话?好好说,再说一遍!” 媚娘认认真真、一字一句说道:“真正的秦媚娘早已经死去了,借她的身体活回来的,是我,岑梅梅!你明白吗?” 不能不说徐俊英的心理素质实在是太好了,他神色不变,只是有点不能置信地盯着媚娘看了好一会儿,便恢复了常态:“我相信!” 倒是媚娘发了呆:“你,你真的相信?” 第122章 摊牌(四) 徐俊英说:“只有这样,才能解我心中迷惑——从你活过来那天晚上开始,媚娘完全改变了性情,尤其是你这双眼睛,清澈透亮,似能看进人心里,媚娘不是这样的,她从不与我对视!她娇柔弱质,不可能学有武功,也不会有你这样的胆识、才干。我曾经猜测过媚娘转变如此大的原因,想来想去只能归之于她的死而复活,直以为她有什么特别的际遇,但没有想过,她已经不在了,活回来的,是另外一个人!” “是的!我叫岑梅梅,来自另一个……国度,我意外坠河死亡,醒来就成了棺材里的候夫人!我只是承接了她的身体,对于你和她的前事,一概不知,只从王妈妈和丫头们那里听说了一些,凭此与你相处,因为我要活下去,必须做出一些符合她身份的事情,请你不要见怪!” “不怪你,天命如此,谁也没有想到!” 徐俊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仿佛才认识她似的,媚娘微微低下头,先在心里措词,想着怎么说那番话比较好。 “你对恒儿很好,秦媚娘,都没像你这样与恒儿玩乐……”徐俊英说。 媚娘笑了笑:“各人性情不同,秦媚娘在病中,心情也不好,她没法好好带恒儿。” 徐俊英点了点头:“王妈妈、翠喜她们,都知道你是岑梅梅,而非秦媚娘?” “她们知道岑梅梅,仅仅是我戴面具的样子。虽然和你一样觉得秦媚娘变化太大,但没想得太远,毕竟还魂这样的事有点吓人,我不敢对谁说,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此事确实非比寻常,我知道就好了,不要对第二个人说!” 媚娘抬眼看他,徐俊英脸色平静,眼神很诚恳:“记住我的话!” 媚娘只有点头:“好,我记住了。” 沉默了一下,媚娘鼓起勇气,说道:“感谢候爷相信我,候爷果然与众不同,见识非寻常人可比!我不是秦媚娘,但我知道了你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我发誓会守口如瓶,还请候爷放心,让我离开候府吧!” 徐俊英微微叹了口气:“候府,真的让你这么厌烦?我在这出生长大,住了十多年,只觉得一草一木,都十分可亲,你才住了几个月,就腻了!” “因为这是你的家,却不是我的家!我也有自己眷恋的家,我的祖父祖母、父亲母亲,都是极珍爱我的人,有他们在的家里,充满温暖和欢乐,那个家里的小猫小狗,看着都亲切可爱……” 两串泪珠从眼中滴落,媚娘忽然哭了,她低下头去,拿袖子蒙住了脸。 她觉得自己足够坚强,是个乐天派,前世今生,都极少哭,不是触及心灵的痛,难以撼得动她的泪腺。 最爱她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所有爱她的她爱的亲人们,在这一瞬间都涌现到脑海里来,一张张笑脸幻化出悲痛绝望的神情,她趴到案桌上,哭了个淋漓痛快,哭得稀里糊涂。 徐俊英站起身来,不知所措地看着痛哭失声的媚娘,他伸出手去,触碰到她的头发,很快又缩回来,呆呆地傻站在那里,一筹莫展。 相处不长不短的日子里,他从来只见她笑,连皱眉发愁的样子都很少看到,没想到三言两语的感慨,竟引起她思亲想家的情绪,哭成这样。 实在不懂如何安抚,宁可她伶牙俐齿地和他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