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辞将自己杯里的酒喝完了,扭头看了盛席扉一眼,从玻璃柜里拿出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玻璃杯,给两个杯子分酒。瓶里的酒只够将两个杯子分别装到一半,秋辞在酒杯上方抖动瓶口,掉出最后一滴,遗憾地将空瓶放回到桌面上。 他把新杯子递给盛席扉,盛席扉伸手接住。两人什么都没说,只碰了下杯,各自喝酒。 度数超出盛席扉的预料。他看秋辞喝那么大口,以为是红酒的度数,一口喝进去险些被呛得咳嗽。还好控制住了。他不想显得没酒量,喝得很快,最后竟然比秋辞先喝完,然后一把握住秋辞的手腕,把酒杯从秋辞唇边qiáng行拿开了。 “你还没吃饭,不能空腹喝酒。”他的语气很qiáng势,眼神已经显出醉了,“就算你真的是,也没关系,没有规定说,我们就不能做哥们儿。” “是什么?你说完整。” “就算你是同性恋也没关系,我们依然是朋友。我很关心你,秋辞,跟你是什么恋没关系。” “你跟徐老师也是这么说的吗?” 盛席扉愣了一下,“是。” 就在这时,盛席扉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想按掉。秋辞说:“你先接。”盛席扉只好接起来,对着电话那头不停地:“嗯”“对”“真的”“我知道,真没有”。 秋辞在心里冷笑,觉得他就像那些在情人面前接妻子查岗电话的坏男人。秋辞忽然觉得他此刻这样才不算辜负他的长相。自己以前怎么竟会以为他是老实男人呢? 盛席扉真要做一个坏男人了吗?他倒是有这条件,倘若他想流连花丛,他的脸就是张vip通行证。 一直在异性恋的世界里待着,开始好奇男同性恋们的花丛了吗?徐东霞说他早就知道,有多早呢? 盛席扉挂断电话后有些窘迫地看着秋辞。 但秋辞没有问“是不是你妈”这种蠢问题,他问:“虞伶怎么会那么想?” “她就是,女人的直觉吧,她其实也不确定。” “什么时候?” 盛席扉沉默了一小会儿,带了难解的羞愧与心虚,低声道:“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看到秋辞的五官在一瞬间像要溶化进脸里了,忙补救:“但是我当时没当回事!虞伶本来也是说,她觉得‘可能’是,这种猜测我从来都不往心里去,跟你……的时候,也几乎想不起来这事。” 几乎?秋辞揣摩他的字句,那就是有时候会想起来。可自己从来没有看出来过。 “哦,虞伶误会了,徐老师也误会了,我不是。” 盛席扉呆愣了片刻,也“哦”了一声,“那你吃饭吧,要凉了。” 第43章 粉红色的大象(修了一下,请刷新 秋辞低头拆外卖包装,心里很乱,手上慢吞吞地动作,余光看到盛席扉对着他的脸发怔。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不经意对盛席扉出了“别去想那只粉红色大象”这样的难题! 秋辞大概可以确信,自己是盛席扉遇到的第一个活生生的“同性恋”。徐东霞对他说自己是,虞伶对他说自己可能是,尽管只是嫌疑,但对这个人而言极为陌生的“同性恋”三个字,早就和相对熟悉的“秋辞”两个字连在一起。 可自己刚刚对他说:“我不是。” 盛席扉噗通掉进“别把秋辞和同性恋联想到一起”的思维困局。 秋辞打开所有的餐盒。他点了两个硬菜,被餐馆误会有人陪他吃饭,配给他两双筷子,两份米饭。 他把其中一双筷子搭到盛米饭的餐盒上,推到左边,对盛席扉说:“你也一起吃吧,我点得多。” 盛席扉从他右侧绕到左边,这会儿才发现秋辞家里非常热,赶紧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像秋辞那样,一条腿曲着踩着脚蹬,另一条腿垂下来点地,坐到高脚椅上。 吧台不是用来吃饭的,吧台的座位是为了两个一起喝酒的人能把脸凑近了亲密地说话用的。 盛席扉拿着筷子打开米饭盖子时,胳膊肘碰到秋辞扶在吧台沿的手。那只手的手背在上游,手肘在下游,丝质的袖子流下来,露出一段白胳膊。没有淤血,没有绑痕,只有光滑的皮肤,浅浅的汗毛。 盛席扉把筷子换到左手,右手撑在自己的座位上。 秋辞扭头看他,“你还是左撇子?” 盛席扉低头看眼自己的左手,“小时候是,上学的时候矫正过来了,不过想用左手的时候也能用。” “写字呢?” “和吃饭一样,左右手都能用。” 秋辞也看自己的手,左右手都看,“你知道左撇子其实是不需要矫正的吧?” 盛席扉笑了一下,是他这半晌的第一个笑,将将恢复些平日的生气,“咱们小时候人们哪懂这个?我家里说怕出去跟人吃饭胳膊打架,就让我练习右手拿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