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既然该说的都已经说清,赵佑楠也没有再继续逗留下去的理由,抱手告辞说,“后会有期。” 自始至终云芝都没说过一句话,不过,在另外三人一来一去的你一言我一语中,她却是看出了些端倪来的。回了自己的住处后,云芝又想了想方才寿安堂外的场景,她突然开口问身边伺候的丫鬟道:“方才你也在,你觉得,这位赵家的二爷,是不是对柳家表姐有些心思?” 小丫鬟是云芝的贴身丫鬟,是自家姑娘心腹。主子不开口问她,她当然不会多嘴,不过既然主子开口问了,她对主子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依奴婢瞧,的确是有点的。”小丫鬟认真回想了一下方才寿安堂外赵二爷的神色,心中更加笃定了,“表姑娘生的貌美如花,而且,赵二爷还英雄救美了呢。那一夜,夜黑风高郎才女貌的,谁知道有没有发生点别的什么。” 云芝闻声点了点头:“是啊。何况,这位赵二爷还是闻名京城的风流成性,表姐如此貌美,他想必是早已倾心。” “那表小姐呢?”小丫鬟问。 云芝脑海中忽又浮现起这两日来和柳香相处的场景来,她忽而笑了:“柳家不过小门小户,她再美,也只是一介布衣出身。赵家二爷虽说名声不好,但战功却是赫赫的,又是侯门贵子。像她这种小地方来的女子,最慕的,不就是这样的英勇儿郎吗?” 小丫鬟想了想,点头:“若她真去了赵侯府为妾,那咱家大姑娘,可有的受了。那位赵二爷,似乎并不把咱家大姑娘放在眼里。” 云芝一愣,忽而扭头看向一旁的贴身婢女,似是被她刚刚说的这句话提醒了一般。双目中,渐渐亮起一层光来,她心里俨然有了主意。 ---- 从赵家回来后,云侯夫人心中的气不但没消半点,反而更甚。赵家对她尚且这种态度,若她女儿真嫁了过去,那还有命活吗? 只要她还有口气喘,她就断然不会把女儿推入那样的深渊。 这赵侯府,从上到下,就都没一个好东西。老的jian诈刻薄,小的混账不懂事,而那赵侯夫人,却还是凭那样的手段上位的,不堪入目。她蔓儿自小体弱又心地善良单纯,真混迹到这些人当中去,那还不被活活给吃了啊。 云侯夫人越想越气,越想越急。先是把赵家上下都骂了个遍,接着又开始骂已经逝去的云老侯爷,骂他眼瞎心愚,竟把自己孙女许配给了这种人。 还是云侯夫人身边贴身侍奉的嬷嬷拦着,云侯夫人这才闭了嘴,不再继续骂云老侯爷。 但事情,却还是要解决的。 而且,要越快越好。她蔓儿今年已经十九,过完年就二十了,真不能再等了。 云侯夫人其实心中一直都有一个计策,只是这个计策说起来实在不够光明磊落,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轻易去使。但眼下,她该用的所谓够磊落的手段都用了,可赵家那边丝毫不为所动,而云侯府内,侯爷也偏心云芝,不肯让云芝代嫁。 所以,哪怕那个计策有失侯府体面,她也不得不使了。 和自己闺女一辈子的幸福比起来,侯府是否体面,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这次,她借着全权给老太君操办寿宴之便,特意给远在雍州练兵的赵家二爷赵佑楠单独下了个请柬,也是有其目的在的。她的目的,自然就是想去实施那个计策。 只要成功,云芝就不得不嫁赵家,而赵家那边理亏,也难再有理由拒绝。而她的蔓儿,就可自此逃脱出来,另择良缘。 当年,云侯夫人和云芝的生母斗法十多年,彼此的院里,都安插有对方的人。而云芝生母死后,她手中的那些人,就都留到了云芝手中。 云芝行事素来稳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露出马脚来的。所以,即便是如今侯府的女主人云侯夫人,也不知道自己身边,到底哪些是曾经云芝生母的人。 所以很快,云侯夫人那边的计策,就被云芝所知晓了。 听闻身边贴身侍婢来汇报此事的时候,云芝倒还算镇定,她并不意外。其实她早猜得到,这位当家主母,该要出手了。因为云蔓已经十九,云蔓等不及了。 所有人都等得及、耗得起,包括她。但只有云蔓等不及也耗不起了。 云芝并不当一回事,依旧气定神闲的握笔作画。直到过了有一会儿,一副莲藕荷花图作完后,她才搁下笔问身边的心腹丫鬟:“这幅画,是不是比昨日作的那幅画要好点?” 丫鬟急说:“姑娘,难道您真愿意替大姑娘嫁给那个赵二爷吗?” 云芝觉得她扫兴又无趣,撇了下嘴说:“云蔓捡剩下不要的想塞给我,我当然不要!我若真替她嫁去了赵侯府,我娘还不得气得死而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