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楠不知道他就是把自己送回家,又独自回去的路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才会在这短短的半小时内被送进医院。她穿外套,怎么也穿不进去,霍爸爸撑着拐杖走在霍楠身后,帮她拽着袖子,让她好往里面伸胳膊。“我陪你一起去。”霍爸爸说。“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去,您在家休息。”她说完就捞起车钥匙往外跑,坐在车里面摸到方向盘的时候忽然只觉得眼前一黑,缓了好几秒,才立刻脚踩油门,一路上心脏都悬在嗓子眼。抢救得很及时,但是外伤在所难免,卢瑾渊被安排在一间单人病房里,霍楠到那的时候,就看见他的表弟苏穆坐在长椅上捂着头,十分懊恼自责的模样。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在休息。她又退出来,看了眼苏穆,“怎么回事?”苏穆轻声说:“我给他打电话,想找他说点事,然后一直没等到他,打他电话是停车场的保安接的,到的时候就看见他....躺在那里了……”“谁打的。”霍楠问。“不知道,现在警察还在调查,”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过来,他们说监控调出来了,霍楠说要跟着去看看。视频里,卢瑾渊停好车,从车里下来,停车场此刻安静无人。她提着一颗心,右手缩成拳头抵住自己的唇,然后在画面里,就看见卢瑾渊没走几步,就被迎面堵住。那人站在视频的死角,根本看不见堵住卢瑾渊的人的脸。卢瑾渊开始反向逃跑,画面里另外一个黑衣的男人戴着头盔,飙着摩托,轰隆的马达如雷砸在霍楠的心里,然后是一根棒球棍砸在了卢瑾渊的后脑勺,跟着看监控的苏穆不由骂道:“靠!!”那一棍子下去,卢瑾渊立刻倒地,霍楠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他躺在那里,可是殴打并没有就此结束,几个人围上来,拳头和脚踢一个不落地落在卢瑾渊身上。甚至还有讥笑声,卢瑾渊还有知觉,一直“嘶”的倒吸气,一人的脚扎实踩向他的脊骨,殴打持续了三四分钟,那群人才开车和骑摩托车离开。也不知是哪里流出的血,把卢瑾渊卡其色外套的衣袖全都染成了红色。霍楠只觉得自己周身发冷,这一路上,从接到护士电话开始,到医院看见躺在那里的卢瑾渊,再到现在看见视频的心情,这一切担惊受怕的急切,在亲眼看见卢瑾渊被打的过程的这一刻,变成了艰难的愤恨。重新回到病房,苏穆说:“我在这守着,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会,明天再过来……”“我陪他。”她垂着眼睛,没给苏穆再说一句话的机会,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她靠在门上,只觉得自己浑身脱了力一样。门外的苏穆全身无力的坐在长椅上,他还记得,两个小时前抢救卢瑾渊时的场景。霍楠走进去之后,才发现,窗帘都没拉,可是外面还是一片黑暗啊,深夜的漆黑比什么都黑。她憋着气不敢呼吸,生怕下一秒就会哭出来,她蹲在病床边上,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可是连手都在抖。她明明回家之前才和他见过面,这才几个小时,为什么他就躺在了这里,霍楠颤抖着,紧紧拉住他的手,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紧紧的抓住他。卢瑾渊双眼紧闭,静静的躺在床上。他大半张脸都被氧气罩盖住,脸色也苍白得几乎透明,他的脸色很差,非常差。他的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也带着好多道伤痕。他的头发遮在眉毛上面,眉头微微皱着,嘴巴也有些干裂。霍楠的手机响起来,她看了眼电话接起,是郑儒打来的,“楠楠,去研究所进修的事情,霍教授和你说了吗?”她不讲话,只是喘着粗气,“楠楠?”“怎么不说话?”那边郑儒紧张起来。“卢瑾渊被人打到住院了,您现在别和我说其他的事情,行么,我没心情......”那边郑儒似乎又在和别人说话,没几秒,她就听到郑儒的声音,“楠楠,源祈出事了,我现在要去看看情况,我们稍后再联系,”霍楠压根都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郑儒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比平时更加严肃低沉,甚至有些阴霾的感觉,“怎么啦?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