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克定放下冰袋，左眼就闭上，用一只眼看人。加上他形象确实不大正派，都能说是邪魅了。郁博斌几次想笑，都死死憋住，低头翻着早就记得滚瓜烂熟的资料。“串货！线上销售！告知你们之后，你们还置若罔闻，把我们盛天当什么了？”陆长军很坦爽地说：“我们也是为了生存，开源节流，想办法多赚点钱。”“那就把我们当空气？”“空气多好，人没了空气中的氧气，就活不下去了。”郁博斌被陆长军瞪了眼。戏很足，但不要超常发挥啊。“串货嘛，那也是无奈之举，联帮的事凌经理听说了吧？联帮的分公司经理钟世光一节甘蔗两头吃，吃完东家吃西家。断了我们的货，我们才只能从外地外省拿货……”凌克定哼道：“那是你们跟钟世光的事。”“联帮是省代，代理船奇的点卡，钟世光是联帮的负责人，他恣意妄为，你们盛天无所作为，还要怪宏图？”陆长军奇道：“我也是去了京城一趟，才把钟世光拿下。”凌克定冷笑：“也害惨了联帮，他们上市都上不了了。”“谁说的？连证监会都说他们清理门户做得好，财经报道全是赞美之词，你没看到吗？”凌克定表情一滞。他在盛天也就是一个点卡销售部门的主管，联帮的事也就略有耳闻，详情哪有当事者清楚。“总之，我是来通知你们，要是你们执意要在网上销售船奇点卡，我们会将充值的IP地址全部锁定封杀！”凌克定气焰熏天，那岭东的负责人也挺起了胸膛，仿佛掐住了宏图七寸。“你要把整个岭东的IP封了？”“只封你们宏图网吧的。”“你知道线上销售的服务器是挂在哪里？”“呃……”“还是你想让岭东的玩家都充不了点卡？”“这个……”凌克定本就撞伤了左眼，现在冒出冷汗，眼睛就更痛了。眼皮子不停的乱抖。“我们可以封杀卖给你们点卡的经销商，点卡都有序列号，跨区域充值能查得到。”下游不行就卡上游，做为供货方，盛天本来就有足够多的办法。但说话的是岭东的负责人，凌克定似乎都没想到这点。“35元的船奇充值卡只有卡号和密码，就是俗称的卡密。卡号是两位的英文加13位数字，密码是8位数字。如果你说的序列号就是指的卡号，能查到相关的销售区域，那么就是有规律的数字排列了？”郁博斌接着说：“你们不怕被人破解吗？”“笑话，除了前两位的英文和数字，后面都是随机生成数，怎么破解？”似乎真要被掐脖子了啊。郁博斌也心急地看向陆长军。要是串货的途径被截断，仅凭手中的存货是绝不够撑到过年的。“凌经理，串货影响的是经销商的利益，销量越大，你们利润越高，对你们不是好事吗？”陆长军不再强硬，凌克定以为捏住了他痛处。“好事坏事，也不是陆总说了算，我只有一句话，宏图马上停止销售船奇点卡，否则……”“私服的事盛天就不管了？”突然来这么一句，让凌克定一愣。“当然要管……”“盛天骄还在跟AS和WD扯皮吧？有结果了吗？”陆长军看着一脸震惊的凌克定，起身道：“不如让盛天骄来见我一面，我能帮他解决了这两个麻烦。”凌克定一阵心烦意乱。虽无法认定陆长军哪里得到的消息，也不知陆长军是不是在说大话。看陆长军的模样，却又不像。难道他真有什么能耐？他就是家网吧老板啊。会面戛然而止，凌克定被送到轮胎厂对面的酒店住下。行李放下，他又去了趟医院，被认定视网膜脱落，要三天后才能动手术。医生说动完手术还得住院观察一周，他只能先把事情放在一边了。陆长军隔天和严歌吃了顿饭，把细节跟他说了。“涉及金额会有上千万？”严歌一惊，破了案可是件大功劳啊。可这不该经侦管吗？怎么落到他一个派出所民警的头上？“就近备案，也有这说法嘛，也能彰显警民合作。”严歌越看陆长军越稀奇，这小子二十多岁，老成得跟他这年纪的人差不多。“听说令堂又去香城演出了？”“哎，那边请她去她也闲不住。”严歌母亲虽然只是市歌舞团的歌唱家，可地方戏剧功底深厚，在香城名气比在岭东还大。出场费也给得丰厚，宁家说不上巨富，也是家财万贯了。严歌看出陆长军没有恶意，分析得也头头是道，他完全能消化，吃完饭后就跟陆长军握手确定下来。他会在派出所备档。“盛天那边没催，估计被陆总的话吓着了。”作陪的郁博斌说。“没想到序列号上能查到经销商地点，被他将了一军，只好提前将筹码扔在桌上。幸好盛天的团队还没成型，凌克定也是赶鸭子上架，才勉强过关。”被序列号打了个措手不及，马上开辟第二战场，也是陆长军谈判中的经验了。但也很悬，要不是凌克定眼睛伤了，失了方寸，只怕失了先机的会是陆长军。那也只能去申城一趟，亲自会会盛天骄了。只能说盛天几个月内扶摇直上，团队还跟不上，要再过一年，等盛天稳定下来，团队捏合成型，就不好糊弄了。“联帮那边能直接拿货了，那位陈经理成了总经理了。”钟世光也算恶有恶报，但要不是徐富，也抓不住他把柄。不过总算拔掉了这颗钉子。凌克定要十天后才能出院，陆长军也需要一些时间。“老实说，谚铭，你得订一辆摩托车，要不你这腿，掂脚都费力吧？”站在办公楼下，看林谚铭停车，陆长军就直说了。哈雷不高，中间是凹的，可人家骑，脚能完全平着踩地上，膝盖还能弯曲。他倒好，每次下车都跟猴子下树一样，仿佛经历一场冒险。“哎，你红灯怎么办？”“也跳啊……”两人说着，陆长军就看姚安玲跑过来。“你快去幼儿园，那边闹起来了。”“你呢？你不去？”“我得上班。”姚安玲说完就走。好嘛，也不说什么事。陆长军走到员工宿舍的门口，开上新买的帕萨特赶去理工大教师幼儿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