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差不多。”“需要半个小时左右。”柳学部向郑绩转达。“差不多。你到了等一会,我们收拾完东西就可以出发回去了。”“好!我到哪儿找你?”“我发到你微信吧!”“好!”挂掉电话,郑绩将地址发到了柳学部的手机上,柳学部给洛桑才旦看。“我知道这个位置,柳大夫,我送你过去。”“好!”洛桑才旦将柳学部送到了指定的位置,郑绩他们的活动刚结束,正在收拾东西。在洛桑才旦家的时候,有洛桑才旦的阿爸在,他没忍心直接说,怕给了病人希望,又忽然让他失望。但是一路上他认真思量了许久,还是得说清楚。洛桑才旦临走前,他忽然喊住了他。“洛桑才旦,你等等。”洛桑才旦停下三轮车,回头,“柳大夫,什么事儿啊?”虽然很为难,但柳学部还是慎重地开口。“之前在你家的时候,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尽力,但是能不能完全恢复,我真的没有把握。”洛桑才旦愣了一下。柳学部有些愧疚,“我能保证的是,我会尽全力给你阿爸治病。但是能不能治好,我真的没办法保证。”洛桑才旦笑了,“柳大夫,我明白的。我阿爸年纪大嘛!而且病了那么长时间了,确实不好治。能给他希望,我还是非常开心的。不过……我相信你!”这回,换柳学部愣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的事情,洛桑才旦竟然说相信他。这恐怕是作为大夫,得到的最大的鼓励了。“谢谢你!”“嘻嘻……”洛桑才旦冲着柳学部笑了,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黝黑的藏族汉子,笑起来比他背后的阳光还要好看。柳学部也跟着笑了,“我们加个微信吧!回去之后我研究一下治疗方案,再跟你说如何治疗。”“好!”两人加完微信之后,洛桑才旦就离开了。郑绩他们的活动结束,收拾完东西,便上车往县上赶了。回到宿舍八点多,在外面一天,特别累,洗漱一番之后便睡下了。第二天早上跟着旦增昂智到住院部查完床,便到办公室了。柳学部将洛桑才旦阿爸的情况给旦增昂智讲了一下,旦增昂智也是一筹莫展。“这种情况,不好治啊!”“是啊!”“中医方面也没有办法吗?”中医方面的知识旦增昂智懂得不多。“暂时没有找到。”柳学部缓缓摇头,“藏医方面有什么好的办法吗?”旦增昂智摇头,“已经十年了,而且年纪大了,治不好的。你当时就应该告诉他们。”“我还没有来得及说,洛桑才旦就已经高兴地跑进去告诉他阿爸能治了。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我能想象到他阿爸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激动。我不忍心说,不想让他有了希望,又瞬间失望。”那样,对一个老人的打击有多大,柳学部不难想象。“可如果治不好呢?你的名声会受影响不说,很可能还会被指责。”“不会的!”柳学部说,“他们都很善良,不会那样做的。更何况,我的名声受不受影响,其实我一点都不在乎。和病人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哎……你这是图啥呢?不过年轻人就是有冲劲儿啊!”柳学部沉默着没有说话,开始看医学方面的资料了。图啥呢?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图什么。他只是想给每一个被病魔缠身的人希望,他也想挑战自己一把,因为洛桑才旦说相信他。一连研究了三天,翻看了许多医书,上网查了许多资料,也看了洛桑才旦阿爸早期在县医院就诊过的医案,除了那天他用过的针灸办法外,还是没有更好的方式。直到周四晚上,柳学部给家里打了视频电话,父母在外公家。柳学部这才想起来,可以和外公讨论一下洛桑才旦阿爸的问题。和父母、外公、舅舅、舅妈聊了一下近况之后,柳学部便让父亲将电话交给了外公。外公今年75岁了,头发雪白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笑起来特别慈和,尤其面对柳学部的时候。“外公,我这边遇到了一个病人,问题有些复杂,想跟你聊聊。”柳学部说。“好,好!你等会儿,”外公起身,去了书房。柳学部的外公平时除了喜欢研究医学,还喜欢研究字画和古琴、琵琶。一般中医大夫的书房里都会挂一幅人体穴位图,但是柳学部外公的书房里没有。他觉得,那些是工作上需要用到的东西,以前在医院的时候,挂在他的办公室。后来退休了,就收起来了。书房的墙上挂着《韩熙载夜宴图》、《瑞鹤图》、和几幅宋朝的花鸟图,还有一副琵琶,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古雅的桌子,摆放着一把古琴。柳学部看到《瑞鹤图》的时候有些惊讶,“外公,你又买画了?”“是啊!”外公特别骄傲地将视频对准了墙上的《瑞鹤图》,这是我好不容易买到的高仿北宋赵佶的绢本设色画《瑞鹤图》,高仿度和原图相比,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可花了我不少钱呢!”“外公,你和我妈妈一样,都是爱字画如痴啊!我妈前段时间得了两幅书法,高兴得不得了。”一说到柳学部母亲的那两幅书法,外公脸上的笑容就没了几分,“他那两幅字我看了,写得确实不错。我让她给我一幅,她愣是不乐意。”柳学部听得都笑了,外公和妈妈就是这样,经常看上彼此喜爱的心头好,但谁都不让给谁。“哈哈哈。”柳学部笑道,“外公你不是有《瑞鹤图》了嘛!这幅图也不错呀!”“哼!那是肯定的。”一说到《瑞鹤图》,外公的表情又恢复如初,“哦,对了,你不是说,有病情和我讨论吗?”“对啊!”柳学部表情恢复了一本正经,很认真地说,“外公,我这边遇到了一个病人,十年前从山上摔下来,腰部脊椎受伤。起初经过治疗,能行走如初,但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忽然病情又加重,瘫痪在床了。病人的家属想治愈的期望很大,但是我找不到好的治疗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