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过分了!”她小声地说:“怎么可以让一个未嫁的姑娘看这种东西呢!” “……”雨月叹了口气,收起画纸站了起来,说:“那抱歉,打扰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抱着木桶的姑娘别过了脸,轻声地说道:“其实我可以……” 等她羞涩地说完了话语,再扭过头的时候,面前的小径早没有了雨月的身影。 “喂——人呢!” 她再也无法轻声细语地说话,愤怒的咆哮让隔着木板的姑娘们都一惊。 × 雨月取材失败了,有点失落。 她走出了这个镇子,沿着小径朝家的方向漫步而去。走过一片森林时,脚步一顿,向着另一条岔路走去。 她虽然不常下山,可是她知道穿过这片森林就有一条很长很长的河流,名为南贺川。柱间家族的人,就住在河流的上游深山之中。从前柱间带她来这里打过水漂,也捉过鱼,还带她看过最高大的一棵树木,并且告诉了她忍者是如何笔直地爬上这些树的。 她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忍者非得爬树不可呢。 就不能安静地待在树下吗? 就像她也想不通,为什么取材就必须去女浴不可,明明在河边洗澡的人也多。 她的脚步踩过落叶堆积成的小径,眼前的树丛渐渐变得稀疏。她从两棵缠绕的参天树木之中穿过,用手分开挡在面前的厚重枝叶,隔着密密丛丛的树gān望向了河边。 河滩上排布着零星的、大小不一的石块,河面冲刷着两岸微小的碎石。雨月一眼就望到了站在河岸旁的两个人。 披散着黑长直,穿着白衣的柱间,还有他对面的一个人——黑色的及腰炸毛,深蓝色的长袍,身材看起来比柱间矮许多。 雨月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扶着树枝盯着柱间——她知道柱间经常来河边,也知道他会待在这个地方扔扔石头说一些幼稚的话,但是没想到柱间除了带她来这里,还会带别人来这里…… 愤怒值上升中。 柱间确实会带别人来这里。 从他在这里认识了少年时的好友斑。就算后来因为家族的隔阂,两人成为了敌对的忍者,他也经常会回到这里,怀念一下从前有过的白日梦与少年时光。他尚且如此,斑亦然。 这一次只不过是恰好遇上了,而两人又恰好不想大动gān戈地直接在这里打上而已。想要和平的话语已经说了一千遍一万遍,也没有人会理会,所以柱间gān脆就不想说那些话题,只是充满怀念地提起了过去打水漂的事情。 柱间哈哈傻笑了很久,而斑则始终没有说话。 就在柱间想要感叹一声,终究不是过去那段少年岁月的时候,一个人冷不防斜着扑了出来挂在了他的肩上。 原本就一直保持着警惕的斑迅速后跳了数步,从袖中拔出了苦无,做出戒备的神态,问道:“柱间,你是想要在这里战斗吗?” 柱间没有理他。 柱间已经懵bī。 挂在柱间身上的少年很矮小,因为要环着柱间的脖子,而只能踮着脚一跳一跳。他背朝着斑,所以面容无法看到,斑只能看到他及腰的黑发。而那个人的话语,则让他握着苦无的手一紧。 “柱间!!你太过分了!!你自己说不准让我和其他男人做这样那样的事情!可是你却在这里和这个男人做这样的事情!!” 斑:…… 斑的脸色一黑。 柱间隔着雨月的头发,看到斑那黑如锅底的面色,忍不住伸出手,解释道:“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 他是喜欢女孩的!! 他不喜欢男孩子!! “柱间。”雨月松开了他的脖颈,站到了地上,抬头盯着柱间的脸孔,用漠然的语气说道:“那你和这个,斑,走吧。我没有意见。” 柱间看着斑yīn沉到仿佛即将有一场bào风雨的面孔,又看了看雨月冻结冰冷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原来你……”斑握着苦无,冷哼了一声:“柱间,我对你可没有兴趣。” 柱间:…… ——不!斑你听我说!不! “我走了。”斑冷淡地扫了一眼柱间,收起了自己的苦无:“下次,战场见吧。” 说完,他就从原地闪身消失,走的速度比扉间的飞雷神还要拼,如同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柱间扶着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雨月啊……”他转向了站在身边的雨月,看着她漠然的、明显是生气状态的面孔,无奈地说道:“你在想什么啊。” “没在想什么。”雨月回答:“我难道说错了吗?” “……”柱间仔细一想,雨月说的好像也确实都是实话,于是只好转移了话题:“那你今天怎么来这里了?见老板的日子吗?” “啊。”雨月冷淡地回答:“我不想和你说话。” 柱间:…… 柱间蹲下身子,把头凑到了她的面前。 雨月保持着冷淡的面孔,但是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不听话的手臂,习惯性地摆到了他的头顶——然后就是一通顺便的狂摸。心满意足之后,她才看着柱间凌乱的头顶,解释道:“老板让我去看女孩子,取材。但是,我被赶出来了,就顺便走过来了。” “偷看……女孩子,取材?”柱间用手顺着自己的头发,有些艰难地重复了一遍:“是怎么样的取材?” “不穿衣服的取材。”雨月回答。 “……”柱间:“那当然会被赶出来了!!” “而且,老板还说,要是男性的主人公继续以西瓜头的形象出现,他不会给我钱。我觉得不开心。”雨月平淡地叙述着今天老板转告给她的话语。 “……”柱间:“我是老板我也不给你钱。” “但是,当务之急。”柱间站了起来,将手搭在她的头顶,说道:“雨月,拜托了,请你穿回女装吧。至少那样子你就不用被赶出女浴了——也可以明目张胆、光明正大地取材了。” 而且那样你也不会把斑吓走了。 当然,这样的话语,斑是无法知道的。下一次战争的时候,斑远远避开了带着藤条和木龙的柱间,选择了扉间作为对手,并且叮嘱弟弟泉奈也不要靠近柱间。偌大一个战场,无人理会孤独作战的柱间。 柱间,心里苦。 ☆、第十三章·妄念 雨月脖子上的痕迹,很快就消退了。原本就只是不显眼的红,不消两天就不见了踪影。 她趴在镜子前,左右扭着脖子,把手指搭在那一处痕迹原来所在的地方,上下抚过,有点不开心地转过身,说:“不见了。” 惠子姑娘正跪在一旁的矮几边,用沾了热水的帕巾擦着桌面。她没有抬头,问道:“什么东西不见了?” “……”雨月用手指盖着脖颈上曾被留下淤痕的皮肤,没有回答,皱着眉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 惠子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将帕巾丢入了盛放着清水的木桶之中。她感叹似的说道:“还真是热啊,这种天气。” “惠子……”雨月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问道:“为什么我必须穿女式的服装不可呢?” “啊?”惠子绞gān净了帕巾搁在木桶的边缘上,微微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因为小雨月本来就是女孩子,总有一天得嫁人、生子,生命如此短暂,还要装成男孩子的模样,未免太可惜了。” “一定要嫁人、生子吗?”雨月问道。 “这个嘛……”惠子用手托着脸颊,视线向上飘去,说道:“也不一定。小雨月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不过,等到雨月遇到喜欢的人的那一天,就会想着要嫁给他,然后把他留下来了。” “嫁给他,把他留下来?”雨月很艰难地重复一遍,问道:“如果那个人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死呢?” “那就别嫁了。”惠子gān脆利落地说道:“什么病怏怏的药罐子之类的,就别嫁了。哎呀哎呀,小雨月,也到了这个年纪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不过在我们的家族里,这种事情都是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