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台的秘密

小说以一场处处透着阴谋、谎言和潜规则的模特大赛为主线,以名模赵子琦的婚姻为导火索,主要描写了名模朱迪因爱生恨的报复以及嫩模沈珍妮的一段错位人生,全景式地向读者展现了神秘的时尚圈的真实面貌。 尽管亲情、友情、爱情,在扭曲的职场人格中被看得一文不值,但本书所讲述的故事却试图通过黑暗的职场氛围,去宣扬正面励志的正能量:坚守爱情和友谊,坚守人格中永不泯灭的正义感,人生才会真正的圆满和幸福。

作家 发威 分類 出版小说 | 32萬字 | 30章
第十一章 还我女儿
1
赵子琦淡出巨星,再加上公司的主力模特吴洁雅跳楼自杀,这样一来朱迪无疑成为了巨星模特公司的当家一姐,头号模特。朱迪在公司独特的地位,再加上她的资历,让她这个一姐的宝座稳稳妥妥,无可争议。
平时和朱迪走得比较近的爱德华和梦梦等人,也迅速成为公司的得势群体,而且队伍越来越庞大,除了过去和赵子琦比较铁的静子等几个模特之外,几乎就都是拥护朱迪的人了。
朱迪的气势也变得强大起来,平时除了方总以外,几乎不给任何人面子,俨然一副大姐大的姿态。她的强势当然会有人看不惯,但是即使有恨,那也是在心里的,没人敢当面跟朱迪针锋相对。
连赵子琦都对付不了的女人,还有谁有办法?大家一这么想,就都懦弱了。
时尚圈就是这样,人一走,茶就凉,而且比其他地方凉得更快。
静子等人看着这些人像墙头草,趋炎附势,心中有气,但也没有办法,毕竟这是大势所趋,拦也拦不住,她只能在心里暗恨,赵子琦以前是白对她们好了。
静子最气的,当然还是方健。连琦姐的男人都不出面维护自己的女人,那这个女人就实在是太可悲了。原来的静子还因为模特大赛而心存希望,现在她越来越看开了,于是离开巨星的想法也就萌生了。
2
就在方健和朱迪以为吴洁雅的事件已经平息的时候,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吴家人居然找上门来了。
吴洁雅的母亲觉得女儿的死和巨星模特公司脱离不了干系:“女儿是签给你的公司,现在人死了,公司怎么都要给个说法。”
当方健在办公室里被吴洁雅的父母和一大帮亲属围住的时候,他简直觉得是不可理喻。他一再地跟他们强调:“吴洁雅是自杀的,是她自己的事情,跟公司无关,跟我更无关。”
听方健这么一说,吴家人更加生气了,吴父说:“是你们公司给我女儿的压力太大了,才导致今天的悲剧!她还是个孩子!”
吴母补充道:“你们就知道压榨员工,现在员工死了,你们连半点儿表示都没有,还有没有人性呀!?”
朱迪听到吵架声,出来一看,是吴洁雅的家人来公司闹,她自觉理亏,一直回避着不肯露面,但是她又想知道吴家人想要怎么样,所以一直在门外听着。
方健一个人面对吴家众多亲属,实在是辩解不过:“吴洁雅的死我也很悲痛,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们今天来这里闹,是想要我给你们什么表示呢?”
吴母抢着说:“你要负责,你要负全责,你要给我们说法!”
吴父也说:“我看还是法庭上见吧!咱们告他!”
吴洁雅的叔叔建议道:“方总,人是你们公司的人,现在人死了,于情于理,你们都应该做好善后工作吧。依我看,洁雅的身后事,你要全部负责,除了这个以外,我哥哥和我嫂子就这么一个女儿,现在都没有养老的人了,你还要出一笔养老费给他们。”
方健一听吴家人想要钱,立即暴跳如雷:“你们这是敲诈!”
吴母听了方健的话情绪更加激动,开始哭闹起来:“你个没良心、没人性的畜生,你还我女儿!”
吴洁雅的叔叔继续劝方健:“你还是赶紧拿钱吧,我们也不想在这儿闹,你拿了钱买个心安,我们拿了钱就走人!”
方健实在没有办法,于是松口说:“这样吧,你们来回的火车票我给你们报销,你们都回去吧,别在这儿闹了!”
吴父听了方健的话,也开始情绪激动起来:“什么?只给报车票?你他妈拿这点儿钱打发要饭的呐?!”
吴叔叔也说:“这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呀!在你眼里就只值几张火车票钱吗?”
吴母更加放肆起来,直接伸手去撕扯方健的衣服。
方健不敢跟女人动手,情急之下赶紧叫齐国辉,齐国辉也不敢碰这女人,就回工位打电话叫了大厦保安。
四个保安很快就赶了上来,帮着方健劝吴家人出去。
吴家人临走跟方健放下狠话说:“你们等着,这事儿咱们没完!”
3
第二天一整天,方健都没敢去公司,他害怕吴家人再到公司找他,于是就避了一天。
后来他给齐国辉打电话,询问了公司的情况,齐国辉告诉他吴家人并没有来,方健就安心一些。
晚上他约朱迪出去吃了饭,朱迪劝他不要再躲了,老躲着也不是事儿,最近多在公司加强安保就是了。
方健觉得也在理,于是次日就去上班。一到公司,他交代齐国辉去找大厦的保安部,要求对巨星公司提供特殊的安全监控,还要不时地有保安上楼巡逻。
方健还交代齐国辉,如果有陌生人来找他,无论是电话还是登门,一律说自己不在。
齐国辉看着方总一副草木皆兵的样子,觉得实在是可笑。其实这件事情,他的心里是站在吴家人那边的。现在人已经死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公司于情于理都应该有所表示的。就算是吝惜那点儿钱不肯给,起码精神上的慰问和安慰还是要的,昨天方总那番报销火车票的话,真的是过分了。
如果公司的员工死了,也就白死了,连句安慰都没有。所以齐国辉现在觉得,以后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命是自己的。
这一整天,都是风平浪静的,眼看就要下班了,方健也彻底放心了。
可是没有想到,就在临下班的前一刻,几个不速之客再次轻易地出现在了方健的办公室里。
这次来的不是吴家人,而是一伙地痞流氓。
看着这帮人肆无忌惮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方健恨得牙痒,他也不敢直接顶撞他们,只希望保安能够快一点上来。这伙人弄不好是有来头的,看得出来他们并不好惹。
齐国辉见方健被流氓堵在屋里,怕他有危险,想进去解围,谁知道刚一进门就被推了出来,直接给他推了一个跟头坐在地上。看到齐国辉被推出来,其他人吓得不敢动弹。
办公室内,方健想尽量先稳住这几个流氓,于是给他们倒茶,谁知道几个流氓根本不喝,还把茶具都打翻在地。
一个流氓对方健不屑地说:“方总,上次跟你好好谈,没想到你这个衣冠禽兽竟然出言污蔑我们,操你妈的!几张火车票就想打发了我们,今天要不给你来硬的,你真把我们给看扁了!”
方健一听这话,立即明白这些人是吴家人找来的。
方健陪着笑脸解释道:“误会误会,你们先坐,别激动,这个事咱们好商量啊,好商量!”
另外一个流氓骂道:“商量你妈个逼!赶紧准备五十万赔偿我们,否则我们天天在你楼下等你,你一出来就直接卸掉你一条腿!”
方健吓得脸色发青,勉强挤出几丝笑容:“五十万呀?这么多,我没有这么多钱,还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流氓指着方健:“就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方健不想跟他们正面冲突,想先把他们打发走再做打算:“我现在没有钱,要不,你们给我一个月时间?”
流氓:“你想得美,就三天!三天以后不赔钱,你出门就得小心了!咱们走!”
方健见流氓要走,赶紧上前问道:“哥们儿,你叫什么?回头我准备好了联系你。”
流氓并没有留名字,只是留了一个手机号给方健,就都走了。
方健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惊魂未定,他看了齐国辉一眼,他正拿起电话要拨,方健赶紧走上前去,按住齐国辉:“先别报警。”
齐国辉问他:“你没事吧,方总?”
方健明显有些被吓到了:“没事。你去叫上朱迪,咱们出去一趟。”
4
齐国辉开着方健的车,拉上朱迪三人前往袁总的私人公寓。
最近袁总吸毒越发频繁,也懒得出去,于是把会见都安排到这里。方健到了以后,袁总看着齐国辉问方健:“这是谁?”
方健解释道:“这是我的助理小齐。放心吧,他是自己人。”
方健让齐国辉去烧水沏茶,他和朱迪坐在沙发上,把吴家人到公司要钱的事告诉了袁总。
袁总对方健说:“他们要钱你就给他们吧。”
方健哪里肯给:“他们要得太多了,五十万呀,简直是狮子大张嘴!”
朱迪也说:“就是,人是自杀的,居然跑到我们这儿来要钱,真当我们是干慈善的了!”
袁总却说:“五十万一条人命,多吗?给他们吧。”
方健还是不愿意:“哎呀,袁总,您没听明白我刚才说的话,他们现在找了一帮流氓黑社会过来威胁我,说是要卸掉我一条腿!”
朱迪插嘴道:“是呀,袁总,这回有黑道的人插手进来了,也就只有您能帮我们了。”
袁总想了一下,问方健:“黑社会?叫什么?”
方健把那个流氓留的手机号给袁总看了一下:“没说叫什么,只留了手机号。说就给我三天时间!”
袁总安慰他说:“要真是黑道的人,事情就容易办了。回头我跟老四说一声,让他出面帮你摆平他们。”
方健听了甚喜:“太好了!那咱们就不用赔钱了。”
袁总叮嘱道:“钱还是得给。这样,你拿十五万出来给吴家的人,让他们别再闹事。老四那边回头你也得拿五万意思一下,道上的规矩,虽然是自己人,规矩也得走一下的。”
方健一听还是得花费二十万,心里不是很痛快,但是能够摆脱那帮黑社会的纠缠,花钱也只好忍了,他可不想一出门就让人给大腿砍断。
方健拿着袁总给他的四哥的电话,带着齐国辉和朱迪离开了公寓。
回去的车上,方健还是不放心地跟朱迪说:“回头袁总可千万别忘了跟四哥说。”
朱迪安慰他说:“不能,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忘?”
方健不以为然:“那可没准儿,吸毒的人,不能按正常人去思考的!”
朱迪说:“没事,反正现在四哥的电话已经拿到了,明天咱们就直接跟他联系,花钱办事呗,再跟他提一提袁总,不就成了?”
方健点头:“可是既然都请四哥出马了,为什么还让我赔钱呢?袁总是不是吸毒吸傻了?”
朱迪劝道:“你还真就得这么办,这招叫软硬兼施。袁总可不傻,他精着呢。”
方健一想也是,若是只来硬的,暂时是把他们吓唬回去了,可是以后难免找机会报复。人家在暗处,自己可是在明处,为了以后安心,这黑社会要找,钱也是要花的。
可是十五万快钱,也太多了点,花这钱就像是在他的身上割肉。
方健对朱迪说:“那明天你陪我去吧。”
朱迪立即拒绝说:“我可不敢去,这黑白两道我是最害怕的,明天还是你们俩大老爷们去吧。”
齐国辉开着车,听朱迪这么一说,心里直骂:“妈的,这娘们竟他妈害我,她这个时候承认我是爷们了!”
方健对一直不吱声的齐国辉说:“那明天你陪我去吧。”
齐国辉哪里敢说出个不字:“好的。”
5
直到第二天下午,焦急的方健才打通了四哥的手机。
电话里,方健跟四哥简单聊了几句,袁总在后半夜的时候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所以也就没用多聊,直接约了下午见面详谈。
因为是头一回跟黑社会打交道,方健留了个心眼儿,他怕跟黑道来往被监控拍到,日后惹上麻烦,便没有把见面地点约在外面的公共场所,而是主动要求前去四哥落脚的酒店。
四哥同意了,先把酒店名字告诉给他,等方健和齐国辉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到达酒店以后,四哥才又把房间号告诉他们。
上楼的电梯里,齐国辉的心里有点紧张害怕,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方健叮嘱他说:“一会儿你就少说话,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就想办法跑出来报警。”
齐国辉有些疑虑:“这人不是袁总介绍的嘛?怎么还会有意外?”
方健告诉他:“袁总和这帮人没事就在一起吸毒,吸毒的人是不能按照咱们常人的思维去判断的。他们要是嗨大了就没有人性了,连自己的亲爹都有可能照杀不误。”
齐国辉故作镇定地说:“噢,知道了。”
二人找到房间,方健按响了门铃,过了很久才有人来开门,方健和齐国辉被带进屋里。
齐国辉一进房间就被眼前的阵仗给吓住了。
只见四哥光着膀子,身上纹着一条大青龙。他的左右,各坐着一位几乎是赤身裸体的金发媚俗女人,这俩裸女像是妓女,全都坦胸露乳,围着浴巾盘坐在沙发上,身上纹着牡丹和玫瑰等图案。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吸毒用具,屋子里也弥漫着浓郁的烟雾。齐国辉的眼睛不敢直视四哥和他身边的女人,他看到屋子里还有其他三、四个男子,估计是四哥的手下。
四哥示意方健坐在侧面的沙发上,然后冲茶几上一摆手:“随便玩点儿。”
方健赶紧拒绝:“噢,不用,谢谢!”
四哥指示手下的人:“去给这位小兄弟搬个椅子过来。”
齐国辉站在方健的后面正在哆嗦,没想到四哥居然会特意安排座位给自己,他有点儿受宠若惊。
方健也不敢乱讲话,先是试探性地问道:“四哥,袁总把情况都跟您说了吧?”
四哥点点头:“噢,说了,都说了。”
方健试着切入主题:“吴家找了一帮黑社会,想要勒索,这回就麻烦四哥帮我出面摆平了。”
四哥冷哼了一声:“黑社会?在我面前还敢说自己是黑社会?哈哈哈!”
众人听了也跟着一阵冷笑,方健也跟着笑道:“是是是,四哥,给您,这是他们留的手机号。”
四哥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扔在茶几上:“你四哥我亲自出手,你就只管放心吧,没有平不了的事儿。”
方健点点头:“那是肯定的,咱们都是袁总的朋友,这么论起来的话咱们也是自己人了,有四哥出面我放心。”
四哥见方健搬出袁总这层关系,担心他事后不给钱,于是抢着先问了钱的事:“朋友归朋友,道儿上的规矩还是不能乱的。”
方健赶紧给齐国辉使了个眼色,齐国辉从包里把钱拿出来,摆在四哥的面前。四哥看了一眼,面露喜色。
方健笑着说:“四哥,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四哥摆手说道:“先别急,让我答应你还得有一个条件。”
方健最怕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啊?还有什么条件?”
四哥坏笑着对方健说:“兄弟你是开模特公司的吧?回头事情办完了,你也意思一下,从你们公司里选出几个条件好一点儿的模特,陪四哥去北戴河玩上几天。”
方健很是为难,他自然不乐意:“四哥,我是开模特公司的不假,但是我不能让我的模特去陪您,我们是正规营业的公司,不能勉强模特干她们不喜欢的事吧。”
四哥听了方健的话,表情立刻严肃起来:“那我也不勉强你了,钱留下,你们走吧。”
方健一听四哥这意思,是想拿了钱还不做事,看来今天弄不好的话,事情没办成,还亏了钱,还得罪了黑道。
眼下他是不好得罪四哥的,他们这单交易,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了。方健既然踏进这个门,他就得捏着鼻子把交易做完。否则,亏钱是小事,他能不能走出去,还不一定。
方健想了一下,然后爽快地说:“那好吧,事成之后,我派两名公司的模特陪您去玩儿一趟。北戴河也好,三亚也好,您尽管带着去就是。”
齐国辉见方总这么轻易就答应派人了,心里有些担心,那些模特可都是正经人家的姑娘,跟这屋里的女人可不一样,要是被四哥这帮流氓给糟蹋了,那可真是可惜了。
四哥见方健答应自己的条件,大为高兴,马上拍手叫好:“好样的,兄弟你够爽快!那就三个模特吧,陪我去北戴河玩儿三天。三亚就算了,我目前坐不了飞机,哈哈哈!”
方健勉强笑着说:“那行,电话您收好,明天就看您的了。”
四哥说:“行,事情办妥我打电话告诉你!刚才给我打的那个号是你的吧?”
方健点头:“是是是,您打那个号就行。”
齐国辉心里直骂,刚才方总明明是拿他的手机给四哥打的,看来方总是怕以后有麻烦,不想留自己的号码。
方健起身:“那四哥,我先回去了。”
方健带着齐国辉,逃命似地离开了酒店,离开以后,他们才觉得外面是多么地轻松。
直到车子开出很远,齐国辉才问:“方总,刚才那个四哥为什么说他不能做飞机呀?”
方健松了一口气:“他肯定手上有案子,是网上的通缉犯,一拿身份证登机就被警察抓了。”
齐国辉心想,那你还用我的手机号跟他联系,你这不是在害我:“那,方总,您真的要派公司的模特去陪他呀?”
方健侧过头去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休息:“我才没那么傻呢,回头找几个身材高一点儿的小姐去冒充一下就行了。”
齐国辉一想也是,真要是派自己公司的模特去陪这帮通缉犯,那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这帮人还想找模特,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齐国辉有点儿佩服方总,找小姐冒充模特这么损的招儿他也能想得出来。
不过今天的事情虽然惊险,但是齐国辉的心里还是觉得值得的。以前他只是帮方总处理日常事务,有功劳,也只是苦劳。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知道方总太多的秘密,参与了这么重大的事件,这样一来,方总该把自己看重了吧,说不定等这回的事情办完了,他会好好奖励自己一把。
6
四哥拿起方健给他的那个纸条,按照上面的手机号打了过去。
四哥:“喂,你是吴家当家的吧?”
对方接电话的流氓说:“是我。你是哪位?”
四哥说:“我是方总公司的人,老板派我给你们送钱,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流氓一听大喜,赶紧说:“四季宾馆。我把地址发到你的手机上,你什么时候到?”
四哥脸上冷笑着:“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四哥带着五、六个手下出了酒店,驾驶一辆别克商务车按照信息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在四哥到达四季宾馆之前,流氓们已经先到了,他们在房间里跟吴家人谈判:“这回是靠我们哥几个出面才搞来这五十万,等一会儿钱送到了,我们要拿走二十五万。”
吴母听了很不愿意:“什么?二十五万?你们去抢好了!这钱是给我们家的赔偿款,你们家又没死人,怎么还拿去一半?”
吴父也说:“对呀,一开始不是谈好了给百分之二十的吗?”
流氓狡辩说:“一开始我们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这事儿我们也是担着风险在做的。再说了,得二十五万已经不少了,你们该知足了!”
吴叔父对流氓劝道:“咱们是同乡,我才找你们出面办这事儿的,现在事情办妥了,你们不能不讲信用吧?!”
流氓无理可辩,只好硬着头皮说:“你们要是不同意,那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吴家人一商量,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这个哑巴亏也只好吃下去了,虽然极其不情愿被他们剥夺走一半赔偿款,但是为了得到那剩下的二十五万,只好忍了。
一群人正在宾馆的房间里因为分钱的事闹得不愉快的时候,四哥带着手下已经到了。
一进屋,四哥直接就问道:“前天是哪位找方总要钱的?”
几个流氓一听,没明白四哥话里的意思,都以为他是在问应该把钱给谁,于是都站了出来:“是我们。”
四哥上前一个大耳刮子扇在为首的流氓脸上:“操你妈的!找死是不是?”
流氓们见四哥出手如此凶狠,再一看四哥的身后,站的哪里是什么工作人员,分明是黑社会,全都吓得不敢出声。
吴家人见状,也站上前来想耍横:“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还出手打人?”
四哥转身指着吴家人警告道:“你们先给我闭嘴!一会儿再找你们算账!”
吴家人见四哥面相极其凶狠,他的手下也都不像是什么好人,也就不敢再说什么,后退了几步,怕他们打起来伤到自己。
被打的流氓捂着脸骂道:“你们是哪条道儿上的?知不知道我们是黑社会?”
四哥听了上去又是一脚:“操!黑社会?在我面前你敢说你是黑社会?”
这一脚直接踹在那流氓的小腹上,流氓捂着肚子坐到地上。
看见同伙再次被打,其他两个流氓都拿出匕首,冲着四哥比划着。
四哥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指着一个流氓的脑袋。那流氓吓得腿都软了,不断地后退。
四哥的手下将流氓们的匕首都给下了,然后把他们按到地上狠狠地踢了一顿。
四哥用手枪顶着躺在地上的流氓头目问他:“谁是黑社会?”
流氓被枪顶着脑袋吓得直哆嗦,眼睛都不敢睁开:“您是!您是!”
四哥:“要钱要命?”
流氓赶紧回答:“要命!要命!”
四哥:“我今天给你五十万,你要不要?”
流氓的眼角淌泪:“不要了!不要了!”
四哥看着吴家人说:“这可是你们自己不要的,不能怪我不给了!”
流氓极力地哀求着:“大爷!大爷!您绕了我吧,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四哥朝他吐了一口痰:“操,熊蛋!你他妈是混哪儿的?”
流氓不敢隐瞒,终于说了实话:“我们都是在工地干活的,不是黑社会,是吴老二花钱顾我们装黑社会去吓唬方总的。”
四哥差点没被雷倒,赶紧收起枪骂道:“我操,民工呀!?”
吴父见状直骂他弟弟:“你这是找的什么人呀你?你不是说他们有黑社会背景的嘛?”
吴叔父理亏,只好解释道:“我看方总那人文质彬彬的,以为随便找几个人去吓唬他一下,不就给钱了?!”
四哥有些哭笑不得,冲着冒充流氓的民工们说:“都给我滚蛋吧!以后该怎么做,你们自己都清楚!”
民工们赶紧离开:“清楚!清楚!”
民工走了以后,四哥朝吴家的这几个人走了过来,吴家人被他刚才的举止给吓住了,全都退到屋子的一角。
四哥打量了吴家这些人,然后不耐烦地警告他们:“北京这地方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知道么?方健是我兄弟,你们想敲诈,那你们找错人了!不想死就给我卷铺盖滚蛋,哪来的滚回哪儿去!别他妈在这儿给我没事儿找事儿!”
四哥说完转身就走了,剩下吴家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吴母才问她男人:“咦?你说刚才那人拿的枪,是真的还是假的?”
吴父显然无心再留下:“要不我说咱们赶紧回去吧,这趟咱们就不应该来,这钱咱们也不应该要!”
吴老二也没有主意,坐在那里垂头丧气。
吴母吓得语无伦次,又去问吴老二:“老二,你说,那人的枪是真的么?”
吴老二低声对他嫂子说:“仿真枪都是塑料做的,刚才那人拿的枪可是铁的。”吴母听了又被吓了一跳:“我的妈呀,感情这回咱们是真的遇上黑社会了!”
吴父指着他弟弟埋怨道:“你呀!瞧你这回办的这熊事情,哎!”
吴父说完就往外走,吴母问他:“你干嘛去?”
吴父头也不回:“我去买回去的火车票。”
7
吴家人买好了第二天离京的火车票以后,在宾馆里商量着晚上打算换一家宾馆住,以防黑社会回来找他们麻烦。
正当他们收拾好了所有行李,把剩下的火腿肠和方便面吃掉打算离开的时候,方健带着齐国辉来到了宾馆的房间。
吴母一看是方健,以为他是来算账的,紧张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你还要干什么?”
方健只是笑着,并不急于回答。
吴母心里一想,刚才那帮黑社会都知道自己住在这里了,方健是跟他们一伙的,能不知道么。自己的问话显得有些多余了,只恨自己没有及时撤离这里,让他给堵住了。
吴父起身问方健:“请问方总你还想怎样?”
方健的态度极其友善,而且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噢,你们别误会,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好好谈一谈。”
吴父一边抽烟,一边面露愁容:“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谈的?”
方健笑着坐了下来:“你们真的是对我误会太大了,其实你女儿的死,我心里一直很难过。”
方健擦了擦眼角继续煽情地说:“洁雅这孩子,是我们公司十分看好的苗子,出了这样的意外,公司肯定要表示一下。只是前两次你们的态度过于强硬,咱们的沟通上面不是很好,这我也不怪你们,毕竟孩子没了。”
吴母听了方健的话,一头的雾水:“那你的意思是?”
方健:“噢,我这次来呢,是代表我们公司,拿出十分的诚意跟你们把这件事情的善后妥善解决一下。我是这么想的,你们听听行不行。公司呢,来负责洁雅的安葬费用,出资给洁雅办葬礼。除此之外,再拿出五万块钱,算是给两位家长的抚慰金。你们觉得如何?”
吴母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丈夫,吴父也看看吴母,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一会儿地狱、一会儿天堂的,他们有点无法适应。
吴叔父想见好就收,赶紧对哥哥嫂子说:“可以了,五万块钱不少了,方总这是诚心诚意来的,咱们就和他和解了吧。”
齐国辉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袁总那里人家可是交代好的,让方总拿出十五万来安抚吴洁雅的家人。现在可倒好,方总只给人家五万,少了那么多!这方总也太抠门了吧,他一个堂堂大老板,为什么对钱如此吝啬呢?
就在齐国辉心里不是滋味的时候,吴家人已经商量好了,他们接受了方健的提议。
吴家人本来都已经打算走了,火车票都买好了,如今方健愿意给五万快钱,那他们只有拿着了,有一点总比空着手回去强。而且人家答应给办葬礼,也算是给死去的女儿一个交代了。
方健让齐国辉把钱拿出来,交给吴家人,齐国辉拖着无比沉重的脚步走上前去,从包里一叠叠拿出那五万快钱。他感觉今天这些钱很重,比上次给四哥拿的钱重很多很多。
齐国辉看着吴家人和方总,心里特别难过,他是在为吴洁雅难过,一个年轻女孩的生命,难道就只值这五万块钱吗?
如果是他齐国辉来办这件事,他会把十五万一分不少地都交给吴家人,他一分都不会留,如果自己留下一分,都会有一万分的愧疚压在他心里。
如果他是吴家人,他也许不会伸手管方总要一分钱,因为要多少钱,就会有多少对女儿的人格的侮辱。那是一个人,是一条生命,是绝对不能够用金钱来玷污的。
8
吴洁雅的事情终于得到了妥善的处理,方健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虽然费了一点周折,也花了一些血本,但是眼下模特大赛的事才是大事,任何多余的事情都必须尽快处理掉,不能影响比赛。
这一次,方健决定把好人做到底,他打算在舆论方面树立起自己儒雅善良好老板的形象,把模特大赛往正面积极的方向宣传。除了出钱安抚吴家人,他还着手为吴洁雅准备隆重的葬礼和追悼会。
吴洁雅不是什么伟大的人物,死后能有个小型的追悼会已经是不错了,可方健硬是要把事情做大,虽然有些牵强,但是为了能有不错的新闻影响力,他只管吩咐小齐去做。
方健要做的,其实只是享受着社会舆论对他的褒扬和称赞,实际上去筹备事情的只是齐国辉一个人。
齐国辉看着自己的老板前后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以前可是连给人家报销火车票都不情愿的人,现在居然肯花钱大抄大办,看来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在乎钱。报销火车票,那是给别人花钱,但是办葬礼,是给自己的脸上贴金,是给自己花钱。看来在时尚圈,就连一个死人的追悼会,都是有目的驱使的。方总用人们对吴洁雅英年早逝的怜悯,为自己织起善良仁义的外衣。
在吴洁雅这件事情上,齐国辉自始至终都不满意方健的做法。
但是他很愿意去帮吴洁雅办身后事。
这是她应得的,如果能慰藉她的在天之灵,做这些事情就是值得的。
当灵堂逐渐搭起,洁白的百合花铺满眼帘,在白花的映衬下,吴洁雅年轻秀丽的遗照显得那么平静、淡雅。
齐国辉看着眼前这一切,感觉自己的心里很安静,很安心。也许他这是在为方健或者朱迪,亦或者是在给别的什么人做偿还。
每天,当齐国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以后,他趟在床上闭起眼睛,脑海里都会自然地出现吴洁雅的照片。
他跟她并不算很熟悉,平常也不太讲话,但是就是他这样一个似乎不太相干的人,在每天为她操办追悼会的事。
齐国辉想到了他自己,如果有一天他去世了,会是谁为自己做这一切呢?是自己最挚爱的人?还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人的一生还真是有意思,生的时候,是一个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医生给接生,到了死的时候,又是一个不太相干的人给送走。
这么一想的话,那么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就没有理由对陌生人不友好了。珍惜身边的人,也该变成珍惜陌生人才是。
这也许就是人生,对对错错、有理没理都没有一个严格定义,也不用考虑去拿什么衡量,对和错其实都没有太大的意义,宽容一点看待这个世界,对自己、对别人也许都好。
就这么胡乱地想着想着,疲惫的齐国辉连衣服都没有脱,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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