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十双出事的事情,容老爷子第二天才知道。先是大骂了一通容老七,然后又嚷着要去医院看邹十双。老爷子刚出院,身体还有些不适,容和给拦下来了:“刚刚给老九打了电话,双双已经醒了,没有大碍,爷爷您放心。”“老九呢?”“整夜在那里。”“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容老爷子的脸上浮现出丝丝的笑意。走出容老爷子的房间,容和就往楼下走,容老七喊住他:“干嘛去?”“今天股东大会,我去医院替老九,你今天和老九出席会议。”“免了,我不敢和他单独一起。”容老七立刻举双手求饶:“亲爱的老八,你去开会,我去医院照看小弟媳好不好?”容和不信任地看着他:“你确定?要知道昨天小弟媳是为谁才会待在医院里?”“我保证。”容老七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我这次保证不出幺蛾子,把小弟媳照顾的无微不至,一根汗毛都会让他少。”容和想了想,虽然医院里有很多人照顾邹十双,但是以容玖的性格,没有最亲近的人在身边他肯定不放心的,而他身边最亲密的人莫过于容和与容老七了。容和点点头:“嗯,那你今天靠谱点,有什么事情立刻打电话。”“是是是,我会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我可爱的小弟媳。”容和摇摇头:“你和老九的年龄应该换一下,你都快三十了,还这么不靠谱。”“男人三十一枝花嘛!”容老七喜颠颠地回房间换衣服了,只要不去开会,不面对容玖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只是,千算万算,在医院里还是撞到了容玖。容老七不露面,容玖就不会离开。容老七在虚掩的门缝里张望了一眼,小弟媳额头上缠着纱布,不过脸色已经好多了,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像一只小白兔。基本不敢抬头看老九的脸色,容老七一路低着头混进去:“老九,容和给你打过电话了吧,你快去开会。”后脑勺一片凉意,容老七不回头也知道容玖在看他,急忙拍着胸口表决心。“你放一百个心,医院里有特护,外面有保镖,还有我一眨不眨地帮你看好了小弟媳,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后脑勺的凉意渐渐消失,容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容老七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已经关上。他立刻拉开门问门口的保镖:“老九呢?”“容先生已经进电梯了,七少有事情找他?我去请容先生回来。”“哦,不不不。”容老七急忙拉住保镖:“瞎热心什么,我说叫他回来了么?小弟媳,哦不,容太太早上吃早饭了么?”“容先生喂着喝了半碗白粥。”喂?容老七飞快地捕捉到这个词。这件事情似乎不同寻常,老九居然亲自喂小弟媳喝粥?看昨天老九的态度,小弟媳出了事情他非常紧张,非常在意。昨晚是小弟媳还没过危险期,现在是他要赶着去开会没时间跟他算账。想一想他暂时逃过一劫就双脚发软。一边思索如何亡羊补牢一边转过身去,床上的小弟媳正睁着惶恐的大眼睛望着他。“你是?”邹十双迟疑地发问。容老七的下巴差点脱臼,几个意思?小弟媳不认得他了?“小,小弟媳。”容老七战战兢兢靠近,依稀觉得自己死期不远了:“你不认得我了?”亲爱可爱无敌惹人疼爱的小弟媳摇了摇头:“不认得。”容老七欲哭无泪,妈呀,苍天啊,小弟媳失忆了,晚上等容玖来不拧掉他的头?他惶恐地出去找院长,坐在院长的办公桌面前,脸黑的像一口砚台。“柴院长,我小弟媳怎么失忆了?”“容先生不必紧张。”院长口干舌燥地解释:“这是正常现象,容太太受到那么猛烈的撞击,暂时性失忆也是很正常的,过几天就能恢复。”“如果恢复不了呢?”“不会的。”有了院长的打包票,容老七暂时放下了心,回到了病房里。邹十双看上去精神好多了,脸色也有了些红晕。她一直在看着容老七:“你刚才叫我小弟媳?”容老七转了转眼珠子,忽然脑子里有了个想法。小弟媳暂时不认得他们了,这岂不是他戴罪立功的好时机?瞧老九和小弟媳之间,好像彼此还有层隔膜,而老九又对小弟媳如此上心,如果他容老七能够作为润滑剂推动一步,很可能容玖念在这一层就会对他网开一面?容老七在心里打了个响指,立刻堆上笑容向邹十双挤过去,坐在她的床边。邹十双吓得往床里躲了躲,容老七立刻说:“小弟媳,我是你的大伯啊!”“我大伯没你这么年轻。”邹十双把被子拉到脸上,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哎呀,不是那个意思啦,就是我弟弟是你的老公,我是你的大伯子。”见邹十双半信半疑,容老七想起来他曾经偷偷把邹十双和容玖的结婚证拍下来过,这次刚好派上了用场。“你看。”他打开手机递到邹十双的鼻子底下:“这是你们的结婚证,你们正处于新婚。”邹十双认真地看了眼,点了点头。怪不得,昨天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容玖,就有无与伦比的踏实感。容老七舔舔嘴唇,把放在床头柜上的邹十双的参茶一口气喝完:“我怎么会骗你?他要不是你老公,昨晚会在这里陪你一夜?”说的也是,邹十双想起昨晚她枕在容玖的胳膊上一整夜,今早他起床的时候半天胳膊都没有抬起来,一定是被她给压麻了。“那。”邹十双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我是怎么受伤的,我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啊。”容老七的脑子里像风箱一样急速运转:“是,昨天晚上你和老九一起手牵着手散步,这时候一辆车向老九开过来,你为了救他就扑过去把他推开,结果你受伤了老九安然无恙。”“哦,原来是这样。”邹十双恍然大悟,这个也很符合逻辑,他们新婚,感情应该不错。“小弟媳,你失忆没关系,医生说是正常反应,过几天就好了。”“唔。”邹十双想起昨晚的相拥而眠,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那,那我们之间的感情怎么样?”“简直好到极点。”容老七夸张地拖长了声音:“知道你都叫老九什么么?”“什么?”“亲亲老公。”容老七压着嗓子嗲声嗲气,邹十双恶心的差点从床上掉下去。“什么?”“亲亲老公啊!”容老七四下里瞧了瞧,房门关的很严实,保镖们都在门外,他可以顺嘴乱说。“亲,亲,老,公?”邹十双虽然此刻脑子里混沌,记不起来她什么时候结了婚,而昨晚和她相拥而眠的容玖到底是她什么人,但是这么恶心的称呼确定是她喊出来的?“对啊,就是亲亲老公。”容老七郑重地点头,用力地按了按邹十双的肩膀:“小弟媳,你知不知道,因为是你为了救老九才受伤,老九不知道有多自责,恨不得杀了自己,昨晚我亲眼看到他拼命拽自己的头发,还拼命抽自己的耳光。”“啊?”为什么邹十双觉得她眼中的容玖不会做这样的事?“当然了,你们感情这么好,好的跟一个人一样,你忽然被车撞了还是因为他,他能不自责么?”邹十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容老七接着说:“小弟媳,如果你想让老九别这么内疚,等他来了之后,你就这么喊他,他听到你这么喊他,他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呃。”邹十双觉得,自己好像喊不出口。“小弟媳。”容老七眼睛里泛着真诚的泪花:“你被车撞了之后晕倒前握着老九的手对他说,只要你没事我粉身碎骨都没关系。”“呃。”这么肉麻的台词,确定是邹十双本人说的?“大,大伯。”“你平时不叫我大伯,你都叫我仲仲。”“仲仲?”“嗯,我叫容仲黎,我们关系也很好,亲密无间,在容家除了老九你最喜欢我,不过你对我的喜欢是亲人般的喜欢,你会为了我跟老九求情,会帮我要假期,总之会为了我做一切的事情啦!”邹十双眨了眨眼睛,面前这个帅哥一脸真诚,就算是满嘴跑火车,也会让人有那么一丢丢的可信度。“总之。”容老七挨着邹十双又坐近了一点:“亲爱的小弟媳,你记住,等到老九来之后你能怎么温柔地对待他就怎么温柔地对待他,这样他的内疚感才会少一点。”“哦。”邹十双思索着点点头,脑袋仍然晕晕的,仿佛踩在一大团棉花上,浑身上下都是软绵绵的。容老七在病房里乖乖地照顾了邹十双一天,连上厕所都是一路小跑着去的,生怕邹十双有半点闪失。再有什么,几条命也不够赔。通过昨天这件事情,容老七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弟媳,是容玖的宝。别管为什么这个貌不惊人的娃娃脸小弟媳为什么独受容玖的亲睐,反正拍好小弟媳的马屁就行了。其间,容和打过几个电话来,不放心地询问邹十双的情况。容老七揽着邹十双的肩膀跟她脸贴脸拍了视频发给他,俩人嘟嘴卖萌,邹十双的气色也好多了。容和很快发来消息:“删掉删掉,你发这样的视频想死?”容老七抖着手删掉,本来发视频的意思是想证明自己和小弟媳的关系融洽,不过忘掉了小弟媳是容玖的专属,他又是搂又是抱,估计容玖看到会被抽死。容玖下午五点准时到医院,容老七光荣下岗,临走前对邹十双交待又交待:“双双,别忘了,亲亲老公,一定要温柔再温柔,主动再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