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年不做这个了,李三顺耳朵手法竟然有些生疏。 从jī汤熬出香味的那一刻起,李开元和李开林就眼巴巴的守在灶台前。 “爷爷,爷爷,烧jī什么时候能好啊?”李开元流着口水问。 李三顺笑呵呵道:“要明天才能吃呢。这烧jī做好了,还要在锅里焖上一宿,味道才好呢,jī肉也苏烂。” 李开元有些失望:“明天才能吃啊。” 刘大银在灶膛前烧火:“开元,你带着开林先出去,这屋里太热了。等一会儿奶奶给你jī爪子吃。” 李开元咬着手指头:“爷爷说烧jī明天才能吃呢。” 刘大银又添了一把柴:“烧jī明天才能吃,但jī爪子今天就能吃了。” 李家烧jī和别家的烧jī不同,做烧jī前要先把jī爪子剁下来。 刘大银把剁下来的jī爪子也扔进了锅里,等烂了以后就拿出来给两个孩子吃。 李开元留着口水点头,把弟弟领了出去。 李三顺的手艺没有退步,烧jī还是那么香。 刘大银和李三顺商量了一下,决定八月十一做火车去省城给开林检查。 顺便卖烧jī。 八月十五就是中秋节了,人们都愿意在节日里吃一点好东西。 一只烧jī卖七块钱,这是六大银考虑再三订下的价格。 城里一只收拾好的二斤白条jī卖三块二,一只烧jī一般五块钱,刘大银家里的jī一般净重三斤,卖这个价钱并不贵,何况还不要肉票呢。 别的不说,就是不要肉票这一项,就是很大的优势了。 第14章 种马文里的pào灰 六只烧jī用荷叶包好,外面缠绕一层草纸,用麻线捆结实。 李大银把一个蛇皮袋刷洗gān净,把六只包好的烧jī放了进去。 火车里面空气不流通,几只烧jī放在一起,那香味,周围几米都闻到了。 刘大银抱着孩子坐在座位上,李留柱在她旁边站着。 他们的对面,是三个风尘仆仆的中年人,看上去像是一起的。 现在是深夜,周围的乘客都睡着了。 李留柱也靠着椅背睡着了。 李大银抱着孩子睡了一会儿,现在反而不困了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使劲吸吸鼻子,两眼放光地说道:“这是烧jī味啊,不知道是谁买了烧jī?咱们下午就睡了一觉,这会儿本来就不困,一路闻着这么香的烧jī味,就更睡不着了。” 他的一个同伴穿着一件绿色的外套,刘大银眼睛尖,发现男人的左手腕上戴了一只手表,是东方双狮,一块要好几百块钱呢。 戴手表的中年人使劲耸耸鼻子闻了闻香味,说道:“这么香的烧jī味,肯定不是一只烧jī。谁这么富裕,买了好几只烧jī!” 他们的另一个同伴说道:“说起来,我都一年多没吃烧jī了,每个月发的肉票买肉吃都不够,那还舍得卖烧jī啊。” 戴眼镜的人笑道:“你一年多没吃烧jī,我都三四年没吃烧jī了,谁让这个有钱都买不到呢。” 刘大银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等三人的话题告一段落,才笑着开口道:“你们也闻着我家的烧jī香。其实我们是去省城的,我这小孙子身体不好,多亏了一个省城的亲戚帮忙。” “我们是农民,没什么好东西,正好我家老头子有一手做烧jī的生意,就把家里的几只jī给杀了,做成烧jī给亲戚带去,也算是我们的一番心意。” “送好几只烧jī,你们的亲戚有口福了。”戴眼镜的中年人用羡慕的语气说道。 “其实也不全是送给亲戚的,”刘大银的身体前倾,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们是想着省城的人有钱,就多做了几只,看能不能卖几只。”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孩子看病需要钱,我们地里刨食的总得想想别的办法。” 坐在刘大银对面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在商量些什么。 “这位大嫂子,请你跟我们来一下。”很快,戴手表的那个中年人低声对李大银说道。 刘大银点点头,把儿子李留柱喊醒,“我出去一下,你抱着开林。” 李留柱睡眼惺忪的点点头,从她怀里接过儿子。 等刘大银起身,他就坐在了母亲的座位上。 李留柱没有多想,他还以为母亲是去厕所呢。 刘大银背着蛇皮袋在前面走,三个中年人在后面跟着。 列车上有一个专门的吸烟区,现在是深夜,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找了个角落,刘大银打开蛇皮袋,把烧jī拿出来。 怕他们看的不清楚,刘大银解开棉绳,把包裹着烧jī的草纸和荷叶打开,举着烧jī在他们三人面前转了一圈。 烧jī表面泛着一层酱红色的油光,被火车上的不甚明亮的灯光一照,好似一团流动的深色油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