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这世会是这个死法,赵江摸摸胸前被濡s-hi的衣襟,借着火光看到一手赤红,最后心里感慨了一句:倒是没想象中的痛…… 眼前的面孔渐渐失焦,赵江陷入一片漆黑中。 这般的混沌漆黑,赵江是不陌生的。 她耐心等待着,当混沌逐渐清浊分明,五感一一归位,睁开眼果然烛影重重,已再世为人。 脑袋兀自昏沉,赵江勉强坐起来,招来贴身丫鬟,也不管大晚上的折不折腾人,就要了一碟果蔬瓜子,问了一通年月日,唠嗑起最近琐事。直把人问的昏昏欲睡,频频点头,这才放过,重新躺回床上。 这次回的是她二十岁时,不日便是秋狩,要跟那些与她一样身份地位的贵胄比试骑s_h_è ,这也就意味着必然少不了奚落嘲讽声。 赵江翻了个身,烦人烦人。 不过到底是经历的多了,虽觉烦恼,但毕竟不曾入心,竟不知不觉的想到了上辈子的顾卿。 想她赵江虽然短命,但像上辈子那样重生不过四个月就一命呜呼也还是少见的。按寿数把她这几十辈子排个榜,上辈子位列第二,第一则是昭告女儿身的那次,重生一月有余,就叫亲叔叔拿来祭祖了。 口中将顾卿那二字反复的咀嚼几遍,越念越觉得这字有安神去燥的功效,只一会便沉沉睡去。 秋狩是皇家盛典,赵江身有爵位,纵然千般不肯,也还是要硬着头皮去的。 何况二十岁的这场秋狩,赵江无论如何也是绕不过去的。 穿戴好胡服,牵一匹温驯良马,再拿一张装饰繁杂的观赏弓,来到城郊秋狩的地头上,那些贵胄宗亲当中,果不其然的一通奚落。 一个问她为何多年不曾纳妾娶妻? 一个假意替她开脱,说恐有难言之隐。 另一个则直言赵江若不能人道,他家有诸多虎鞭豹鞭只待其开口相赠。 引得秋狩场上诸君开怀,小厮窃笑。 最后还有人不忘总结引申一下,她这个祁连郡王当真是堕了祖上威名,丢她爹兵马元帅的脸。 哎,几十辈子也不带变个花样的说法,好生无趣。她一个女子要行什么人道?还有,那么多壮阳的东西,又夜御七女,多了不怕阳痿吗?直听的哭笑不得。 秋狩开始时,赵江是最后一个进林子的,且慢慢悠悠的,也不开弓,凡有皇室宗亲的地方,她都躲得远远的,却没注意到,一道瘦削的影子骑着马,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狩猎两个时辰后,几里外传来一声兽吼,震得林鸟四散奔逃。 因是宗室聚集之地,文臣武将听后都神色大变匆匆赶过去,只有赵江瞥了一眼,表情镇定毫不意外,旁人催促后,才磨磨蹭蹭的往事发处走。 一人一马在与此时追上,与她并辔前行。赵江颇觉意外,便听那人道:“你果然事先就知道。” 声音微微沙哑,颇觉耳熟,偏头去看,才见这人正是前日还挂在她嘴边的那个名字----顾卿。 “事先知道什么?” “兽袭。” 赵江神色一僵,思绪转了几转,矢口否认道:“竟是兽袭吗?这事我事先自然不知道,倒是姑娘从何得知的?” 顾卿果然不答,赵江有意试探,便又问了一句:“不知姑娘姓名,家住何处,如何男装打扮混进秋狩,来此又有何目的?” 顾卿却不理会她如何问东问西,只直直望向她的眼眸,问:“这是你第几次重生?” 赵江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半响才磕磕绊绊反问道:“你又是第几遭?” “第三十七次。” 大概重生太多次,赵江的接受力甚佳,等回过神来,已经把顾卿视为同病相怜的胞妹,想一想便坦然直言道:“我的话应该是五十几次了”幽幽叹气“死的太频繁,后面也没大细记。” 顾卿闻言眉头皱了下,苦思一番,然后抬头对赵江说:“我有件事情需要确认,恐怕要劳烦你一下。” 赵江一怔,顾卿却不待她应承,自顾自就说了下去:“你重生之后,若无旁事,便来寻我。” “可……我连你住在哪里都不清楚啊……” “时机一到,你自然知晓。”顾卿这么说着,立时拔出随身匕首,低声道:“得罪了!” 然后赵江目瞪口呆的瞧着那把短匕首没入了自己的心脏位置----一股钝痛不及蔓延,赵江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请君入彀 重生后的第七个月,赵江对顾卿顾小姐依旧念念不忘,时时放在心头,刻刻挂在嘴边。 毕竟是刷新了她短命排行榜的第一人,叫她重生之后没活过七日便见了阎王。 下次若见她,必然要祭出十大酷刑威慑恐吓,以抵切肉之痛! 下次若见她,且先赏她三四十天的牢狱之灾,以消心头之恨! 下次若见她,可先以利诱之,徐徐图之,叫她把藏着掖着的都交代明白! …… 可说着见她见她,她这短命寿数都等到二十五六了,却还是不见那人音讯。 满心的报复欲都落了空,一时茫茫然的看着皓雪落长街,好不惆怅。 待到肺叶咳出血沫,也知这辈子是无缘再见了。 再重来一遭,赵江头等大事便是先遣人去找这个叫顾卿的女子。 上辈子老老实实等她的“时机”等了一辈子,真就是信了她的邪……这番自然是不能再坐以待毙,重蹈覆辙了。 然后赵江的第二件事,就是去灞桥边,五柳树下,找周博士再算上一卦,不然心里嘀嘀咕咕的,真要再见到顾卿,拿不定应对的主意怎么办? 于是赵江掏了酒钱和金子,要一坛女儿红,等周博士来问,就笑眯眯的答道:“这回算算人,看我命中有没有什么克星魔刹,好叫我有个准备,下次见面也知道是该用兵用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