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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是太子,所以他无法无天

第13章
    见是熟人,张安世顿时火冒三丈,气呼呼地骂道:

    “卑鄙无耻,原来还以为你们是好人,谁想到你们是强盗。

    光天化日,强抢民男,我告诉你们,你们惹错人了。

    我兄弟便是鼎鼎大名的京城二凶,今日我少了一根毫毛,到时仔细你的皮!”

    “住口!”

    一旁的七八个汉子,骤然之间杀气腾腾。

    是真的有杀气,尤其是靠近张安世的那个汉子,看上去身材矮小,可眼里所流露出来的,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他浑身紧绷着,似乎下一刻就要动手:“你竟敢这般和……我家老爷说话!”

    他家老爷,不是朱棣是谁?

    朱棣依旧高坐着,似笑非笑的样子,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张安世见这一招不起效果,立即诚恳地道:“对不起,我错了,我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还请见谅。”

    朱棣方才还一脸玩味的样子。

    见张安世转眼之间变得真诚起来,朱棣的眼里,不由得掠过一丝别样的神色。

    朱棣道:“来,坐下喝酒。”

    “好。”张安世乖乖地上座。

    朱棣道:”你方才说京城二凶是什么,却不知是哪二凶。”

    张安世道:“我现在不便说,总之终有一日你能晓得他们的厉害。”

    朱棣便道:“前些日子,你言之凿凿,说宝钞会暴跌。

    这几日,竟当真是一泻千里。

    郭得甘,我来问你,这是什么缘故?”

    张安世心说……原来他是来问这个的。

    早说嘛,你好好的带着礼登门造访,来向我求教,难道我会不告诉你吗?

    只是扫了一眼周边那几位凶神恶煞的汉子,张安世没多迟疑就道:

    “这个,来源于预期,人们本就不信任宝钞。

    现在朝廷突然要禁绝银钱交易,对于僧俗百姓们而言,只怕朝廷又要滥印宝钞了。

    银钱交易历朝历代都不曾拒绝,于是……大家都想尽办法,赶紧将宝钞兑换成银钱再说。

    朝廷越是颁布禁令,人们反而越发恐慌,其实说到底,这是信用的问题。”

    朱棣轻皱眉头:“难道旨意颁布出去,也无法取信天下人?”

    张安世笑着道:“旨意颁布出去,天下百姓当然不敢不遵从,可是……”

    “可是啥?”朱棣继续追问。

    张安世道:“可是百姓们真的储蓄了银钱啊。”

    朱棣:“……”

    张安世道:“只要不触及大家利益的事,这旨意一发,当然没有什么二话。

    可是这道旨意,涉及到的却是无数人一辈子的积蓄,是几代人的家业。

    只要有一人抢着去兑银钱,那么必然无数人跟从,说到底……

    即便是圣旨,也无法禁止天下百姓们的愿望。

    这就好像拿刀去断水一样,刀再锋利能够斩断河流吗?”

    朱棣听罢,若有所思。

    张安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老兄不会是一大把的宝钞都砸手里了吧。”

    一旁的护卫厉声大喝:“大胆!“

    朱棣瞪了护卫一眼,那护卫噤声。

    朱棣道:“实不相瞒,还真有许多的宝钞砸在手里。”

    “有多少?”

    朱棣瞥了张安世一眼,心想:朕随便能印几十万贯,你信吗?

    见朱棣不言,张安世叹息道:“老兄节哀吧,吃亏是福。”

    朱棣瞪他一眼:“吃亏的又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这样说。”

    “这……”

    “那你说,如何才能平抑宝钞的价值呢?”

    张安世便道:“纸钞想要让人接受,首先就是建立信用,同时要和现实之中的某种必需品挂钩。比如……柴米油盐……

    除此之外,还要克制自己滥印的欲望。

    当然……还需有一个回收的机制,或者说……有一个蓄水的池子。”

    “蓄水的池子?”

    “这里头很复杂,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何况,这也不是你我可以操心的事。

    老兄,我瞧你不是寻常人,想来一定是南京城中某位大人物吧。

    是国公,还是侯爷?不会是皇亲吧。”

    张安世小心翼翼地打探着对方的口风,希望能寻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朱棣微笑道:“我不打听你,你也别打听我,你我萍水相逢,因缘际会于此而已。”

    张安世忍住没给他翻个白眼,心里道,因你个头,我是被绑来的。

    此时,朱棣又道:“对了,上一次听你说给张家人送药,怎么,药效如何?”

    张安世道:“你竟不知道吗?我那药效实在好的出奇,一夜之间,我那朋友的伤便大好了。”

    朱棣故作惊讶:“是吗?”

    “老兄不信,大可以去张家打听呀!不是我吹牛,我说这是灵丹妙药也不为过。

    这天底下……说到治病救人,谁可及得上我?

    你出门打听打听我郭得甘,没有人不佩服的!

    当然,我也不是贪慕虚荣的人,你还是别打听了。”

    朱棣心念一动:“你这药只能治外伤的吧,若是有人咳嗽,久治不愈,且身体孱弱,难道也能治?”

    张安世下意识的就道“你说的是肺炎?是否经常咳嗽,多痰,偶尔低热,没有胃口,人也消瘦?”

    朱棣道:“这病叫肺炎?”

    朱棣若有所思,此时似乎又想将太医院那些人拉出来揍一顿了。

    不过转瞬之间,他怦然心动起来。

    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瞥了一眼张安世,口里道:“此病……你那药管用?”

    “不管用!”张安世道:“我那药是外敷的,不能内服,治的是外伤。”

    朱棣顿时失落起来。

    张安世从朱棣的神色里看出了点什么,口里则道:

    “不过将此药进行改良,改为内服,或许可以有奇效。”

    “当真!”朱棣突然发出了低吼。

    这一下,吓得张安世差一点又要将好汉饶命四字脱口而出。

    “这……这……老兄,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

    来,小弟见老兄您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凡人。

    小弟心悦诚服,敬老兄一杯。”

    张安世端起酒杯。

    可朱棣却没有丝毫反应,依旧死死地盯着张安世。

    朱棣是万万没想到,这治毒疮的药,竟还可治内伤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结发妻子,也就是徐皇后,这一年多来,一直肺部不适。

    症状大抵和张安世所言的一模一样。

    而朱棣与徐皇后可谓是夫妻情深。

    要知道,在永乐朝,朱棣的三个儿子。

    从太子朱高炽,到汉王朱高煦,还有赵王朱高燧,可都是徐皇后所生。

    自此之后朱棣便再没有其他儿子了。

    由此可见,他与徐皇后的关系到了何等地步。

    更不必说,徐皇后乃是中山王徐达的女儿。

    而徐达在世的时候,几乎可以算是朱棣的恩师。

    是徐达教他兵法,甚至传授他为人处事、驾驭士兵的道理。

    他与徐皇后(徐妙云)既是夫妻,也可以说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兄妹。

    可这一年多来,徐皇后的身子越发的赢弱,常年咳嗽,导致身子日渐消瘦。

    甚至到了连续数月都卧床不起的地步。

    朱棣自然是心急如焚,虽然寻医方药,却一直找不到痊愈的方法。

    历史上,徐皇后驾崩于永乐五年初,距离现在,也不过是两年功夫。

    临死的这几年,身子一直残弱不堪,被病痛所折磨。

    如今朱棣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怎么肯放开?

    朱棣死死地盯着张安世,令张安世心里直发毛。

    朱棣道:“药既可改良,几时可以制出来?”

    张安世道:“快则五日,慢则十天半月。

    不过……小弟想小小的问一下,制药不易,那个……你给钱吗?”

    朱棣依旧还是虎目瞪着张安世,一字一句道:“我若是不给呢?”

    “哈哈……”张安世大笑:“我们是有缘人,钱不钱的,都没啥关系,最重要的还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朱棣道:“你先制药,若是果有奇效,还会亏待了你?”

    朱棣此时心情爽朗了许多,大笑道:“来,喝酒。”

    张安世也放松下来,对方求药就好办,至少不会害自己性命。

    这荒芜的宅邸里,若是这家伙起了歹意,那我这未来的国舅爷,岂不死得冤枉?

    于是二人都轻松了,张安世举杯:“喝。”

    几盏酒水下肚,朱棣觉得燥热,解下了自己的腰带,那大肚腩便突的一下子抖出来。

    张安世瞧着这肚囊,发出啧啧的声音,手忍不住摸了摸朱棣的肚腩:“这肚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朱棣满脸红光,笑道:“谈不上富贵,只是薄有家资而已。

    俺看你应该也是出身名门吧,不然怎么能学来一身的好本事,你师承何人?”

    张安世道:“我?我这些东西……嗯……说来你可能不信,是我自学来的。”

    朱棣果然不信的样子:“这如何自学?”

    张安世真诚道:“老兄,你相信我,我郭得甘不骗人的,我郭得甘若是骗人,不得好死。”

    朱棣便觉得有些古怪了:“既无师承,那么就没其他东西与你平生所学有关吗?

    比如你钦佩谁,曾有过什么志向。”

    “还真有!”

    张安世口里喷吐着酒气,不由道:“我这辈子,最敬佩的人便是当今皇帝陛下。”

    朱棣微微动容,甚至心里咯噔了一下,此人莫不是猜出了朕的身份?

    朱棣道:“哦?这是为何?你莫非以为吹嘘几句皇帝,皇帝还能给你一个官做。”

    张安世摇头道:“我说的是发自肺腑的话。”

    “那你钦佩皇帝什么?”

    朱棣面上带着些许期待之色。

    张安世道:“他敢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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