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将袋子的拉链拉好，再牢牢地背在身上后，才缓缓回身。 她颤抖着握住苏简言的手，说：“小姑娘啊，真的谢谢，太谢谢你了！这袋子要是找不回来，俺就，俺就不要活了。” “不客气，都是举手之劳。袋子回来了，您啊可别说那些丧气话了。” 老人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点头，“唉，唉。” 稍稍顿了顿，苏简言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老人身上洗到变白起球的半袖，温声问：“奶奶，您这是要回家吗？要不要我送您上出租车？” 老人迟疑，“不，不用了吧，俺坐公车就成。” “公车上闲杂人多些，那您要小心一点。” 老人眼睛里闪过一抹惊慌，她紧了紧肩上的袋子，“坏人多啊……啊那……那俺还是打个滴滴吧。” “不好意思，老人家，您和这位女士恐怕都要和我去警局做个笔录。”警察押着抢劫犯说。 “这……俺不去不成吗？” 苏简言帮腔：“警察哥哥，我和你去警局就行吧。他抢劫的全过程我都看到了，而且人也是我抓的。” “是啊，是啊，让她跟你去吧，俺要回家了。” 警察见老人似乎有要紧事，想了想，点头，“也行，那女士你和我走一趟吧。” …… 警察局。 抢老人钱袋子的男人“噌”地站起来，指着苏简言的头顶吼道：“警察同志，你可得给我评评理，这女的刚刚对我那是又踢又打的，每一脚都是用了死力。要不是我……” “行了行了，你要不抢人家钱包，人家姑娘能打你？” “那也是她……” 警察一个眼刀，抢劫犯只能捂着脸闭嘴。 昨天，苏简言的左脚脚踝被刘伟用手机砸伤，刚刚追小偷又扭了两下。现在整个脚踝红红肿肿的，简直就像一只猪蹄。 警察看向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苏简言，说：“女士，虽然你见义勇为值得表扬，但是防卫过当也是犯法的。” “就是就是，警察同志，大家都知道打人不打脸，你看她专打我脸。” 缓缓抬头，将视线从桌底的脚踝移向对面的警察，不紧不慢地地说：“当时在胡同里，是他先抓了我的头发。以我的高度，和当时的处境，打他的脸是我能用的最简单、最可行的自保措施。” “你还掰我手了！” 懒得理他，苏简言问警察：“警察哥哥，笔录做完了，我可以离开了吗？” 警察放下手中的笔，“可以了，谢谢你的合作。” 走出警局，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苏简言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从中午起床到现在只喝了一口咖啡，再不吃东西等会儿应该就要胃痛了。 左右看了看，苏简言一瘸一拐地走向了马路对面，那里刚好有一家面馆。 面馆不大，一共就五个方桌，桌椅甚至都有些陈旧。 苏简言点了碗招牌清炖牛肉面，喝了口汤，味道很好。 没吃两口，有一对儿年轻的情侣走了进来。 “老板，一碗大的清炖牛肉面。” “好嘞。” 两人坐在了两人的斜前方。 女人忽然想到了什么，轻呼：“呀，忘记告诉老板别放香菜了。” “上次和你说过了，我不吃香菜，但是喜欢汤里有香菜的味道。怎么又忘了？” 苏简言看不到男人的表情，但是可以想象此时他必定是皱着眉头，面带责怪的。 “哦，对不起阿铭，最近工作压力有些大，搞得我常常忘记事情。” “之前是你说的，工作上的情绪不要带到生活里。下次别忘了。” “知道了。” 女人从桌上的餐具桶里拿出筷子和汤匙，并帮男人摆好，问：“可是阿铭，咱们俩人只点一碗，会不会不够？” “这就是你不懂了。一大碗的面量和两小碗的差不了多少，但是这价格却是便宜很多。” 男人搓了搓木筷子上的木屑，说：“而且你不是一直梦想着住大房子、开名车？咱们这些拿死工资的小白领，平日里不尽量节约，怎么有希望过上想过的生活？” 女人点头，“你说的对。阿铭，还是你想得周到。” 不多久，面来了。 女人开始专心挑香菜的女人，男人专心低头划手机。 苏简言收回视线，继续垂头吃自己碗里的面。 准备买单离开的苏简言在离开在经过两人的桌旁时，忽然左脚一软，整个人向着男人的身上撞了过去。 “啊。” 男人正在喝汤，被苏简言这么突然一撞，汤匙连带着温热的牛肉汤汁全都洒在了裤子上。 “我靠，你……” 他刚想怒骂，却对上了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 愤怒的语气顿时变成了关心，“你……没事吧？” 苏简言急忙站稳身子，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抱歉，我刚刚没有站稳。” 两人顺着苏简言的视线，看向她红肿的脚踝。 “呀，好严重啊。”女人惊呼。 男人也附和：“还真是，你这需要我们带你去看个医生嘛？” “不用不用，我等会儿自己去就行。不过，刚刚我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实在是太抱歉了。” 苏简言从包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男人，“这样，回去您将衣服送去干洗，然后费用我来承担。不然，我直接赔您一条也行。” 男人接过名片，只见上面写着：《宣言》杂志副编辑，苏简言。 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默默将名片收到口袋，温和地笑道：“没事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那也是，对两位来说是无妄之灾。嗯……我还是直接赔给您裤子的钱吧。” 苏简言掏出手机，“我扫您？” “这……”男人象征性地看了眼对面的女朋友，为难地点头，“好吧。” 叮咚，转账成功。 将手机收回到包里，苏简言说：“两位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离开之前，她还不忘帮两人付了牛肉面的账单。 “阿铭，她转了多少钱啊？” “两千。” “两千！这裤子是我随便网上买的，才两百多诶。” 女人回头看了眼苏简言离开的方向，“这就是所谓的人生赢家吧，长得好，性格好，还有钱。” 男人眼皮低垂，似乎在想什么。 “阿铭？” “吃面吧。” “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