飏城

这只是发生在抗战时期中无数个故事中的一个牺牲,热血,恐惧,感动充斥着每个细胞,爱情似乎在这个年代也只剩下了等待…

作家 刘瑾 分類 二次元 | 8萬字 | 18章
第15章 瑞昌之战
    “快卧倒…飞机来啦”随着一阵轰隆声越来越近,山侧左边天空上飞来了十几架日本轰炸机,全部是低空飞行。它们在上空盘旋了几秒丢下几十枚炸弹飞走了。山上树木被炸断,山体被炸成一个个大坑。原先由预备旅临时挖掘的壕沟前面用木材搭建的防弹墙已被炸毁,而且壕沟后面的树林瞬间燃起大火,刘大屁叫道:

    “我丢你老母,人呢,喂过来人啊!”广普。

    他这方向已经躺倒了三人,他一人扑上去替其中一位被弹片击中腹部的士兵正进行包扎,被扯开的三角形弹片被丢在一边,血汩汩流出,另一边两位腿被炸飞了,刘大屁丢给他们布条叫道:

    “在伤口处用力扎紧,血才不会流得太快。”

    一边又喊道:

    “卫生队的全死光了,人呢…喂,卫生员…”

    一时紧张他把卫生队人名全给忘了,只有不停的喊卫生员。身边枪声不断响起,在队伍再一次与冲上来的日军搏斗时,倚在壕沟壁腹部受伤的伤员断气了,刘大屁放开捂着腹部的手;又转到一边替其中一位腿部受伤的士兵拆开布条把大量止血粉倒上,再用力扎紧大腿根部,那位小士兵已没有感觉了,腿是麻的,他脸苍白,无力的看着刘大屁,刘大屁拍拍他脸道:

    “兄弟坚持。”

    再往旁边看,另一位被炸断小腿的士兵,他自己已完成包扎,腿部血流不多,刘大屁没再拆开包扎口。俩人对笑,突然上头便跳下个日本兵,持着刺刀从刘大屁后面刺来,那名士兵叫道:

    “小心!”

    他用仅存的脚踹开刘大屁,刺刀从他腹部刺进,刘大屁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石块向日兵砸来,紧跟着他扑了上去把日兵压倒用石头疯狂的砸着他头,头被他砸的血肉模糊,他狂叫着:

    “死扑街敢暗算老子,打死你…”广东话。

    壕沟上混乱一片,喊杀声震动山间,随着日军的信号弹升起,日军开始边战边退。刘大屁在壕沟翻找伤员,突然他翻过一尸体时,尸体脸对着他,他马上认出这是刚来的学生兵,他啐一口水,把嘴中沙石吐开,又丢下尸体向前爬动。日军山炮不断的轰炸,所有人又跳进壕沟抱头躲弹,灰石岩上石头被炸开,碎石乱飞;树林的火一直向里燃烧,整个战场温度极高,加上日头照射,大岩石都可以把人煎焦黄了。

    预备旅在这已经坚守二天了,薛岳的反八字阵势,就如口袋捕鼠,又如飞剪,敌犯右侧左应,敌犯左侧右应,敌若钻进来,必难逃出去。他打算用此方法对付冈村宁次的第11军,如口袋式的撒网,果然在沙河镇,南昌铺一带遭受重创,日军不得不下令106师团停止进攻进行休整。预备旅的任务是阻止日军第九师团向瑞昌西南推进,九师团的松井木下联队已经与预备旅争夺战反反复复不下几十场了,甚至连士兵也忘了对方的进攻次数。他们守的是通往瑞昌的一个小山口,九师团主攻大路方向,那边是64军,他们反复争夺受困于此,只有分派松井木下往一边突进,谁知预备旅的布防早已设在此。由此可想薛岳的口袋式拉网还是非常有效的。晚上,日军停止了攻击,可通向瑞昌方向的主路却是白昼一片,照明弹不断上空,炮弹准确的落在守军方向,喊杀声似乎很远也飘到这边。万里正用望远镜看向那边,楚辞靠近他道:

    “那边打得比我们这边厉害,呼啸一声全是火箭炮就近轰炸伤亡惨重啊!”

    “你能少说点话吗?”

    他把镜头移到对面山头,那边是刘常胜团,只见那边静悄悄的,人与夜色融在一块。两山中间的路便是日军想方设法要通过的,他们早上便受到重创,想通过路必须先通过丛龄安排的地雷阵地,排雷是很困难的。松井木下见迟迟不能拿下路口,便把主意打在了万里身上,从他这岭上去,走山路绕弯比小路快,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过了雷阵地后,到了类似峡谷山口,两边山头的埋伏也够他喝上一杯了。所以他不盯刘常胜那边,因为他那岭下多是田地,不同万里侧边是河,单是这天险,拿下了它,几乎通向瑞昌的路就稳了。他拿了两天的时间来攻万里的团,这边正打的如胶似漆,刘常胜的团却像观光团一样静静旁观,万里打电话骂了他几次,他嬉皮笑脸道:

    “我们这叫保存实力。”

    “滚…下次别求老子。”

    万里气得不行,还好在他们体力透支之时,正当满半山腰的日军源源不断上来时,刘常胜的炮却来的很及时,日军被炸的抱头鼠窜。晚上,月光很好,越接近每月十五,月亮特大特圆,满山的虫叫声,一浪接一浪的起伏。所有枪支都对着山下,突然路口方向被炸响了,火光接连的闪起,浓烟滚滚,手榴弹响起,声音已经靠近山两边。等万里觉醒时,刘常胜方向已经开起火了,日军源源不断向这边合围,松井木一的援兵来了。来的是106师团的吉田中队,吉田与松井会面,俩人鞠躬拥抱,吉田笑道:

    “司令猜到你这边的状况,让我火速赶来支援你。”日语。

    “太感谢吉田君了。”

    俩人围在桌边,松井指着地图与吉田商量着计策。帐篷顶上挂的马灯灯蕊一闪一闪,灯很暗,俩人几乎贴近地图。松井个子很矮,壮实,吉田高瘦,脸尖戴着一幅金丝眼镜,经俩人商议后决定仍把大路口做主攻方向,吉田从田地边绕山后与松井队伍合围,再分出一队来抑制万里的队伍。于是便有了万里他们看到的一幕,正当他们仍在眺望之时,前头陈辉叫道:

    “准备,日军上来了。”

    正当大家屏气凝神看着前方,万里捂着鼻子大叫:

    “毒气,向后撤。”

    所有人爬出壕沟向后撤退,大家用毛巾,或撕下布条捂脸,看着浓烟当中日军戴防毒面具上来了,陈辉骂道:

    “呢班衰仔玩阴嘅,大家绑上布带同他哋拼过。”广东话。

    所有人扎好布带都捂着脸持着刺刀和大刀冲了上去,他们与跳进壕沟的日军近身搏斗。陈辉先一脚踢倒前面日军,再用刺刀一捅;大家与日军扭在一块,卫生队的刘大屁和小鬼头也冲了过来,他们包中装了石块用石块还击,万里正与一位军曹对上,王八对绿豆,双方兴奋极了;军曹认岀了万里的军衔,他两眼发光,持着军士刀向万里砍来,万里用长枪一挡,先是用手肘位置击了他脸部一下,军曹趔趄了一下,刚站稳,陈辉从后面一踢,他顺势倒下,万里扑了上去用枪头砸着。烟雾散了,日军撤退,万里脸上的毛巾脱落,他不断咳嗽,陈辉拉他起来把他的脸巾给他捂上,他扯开道:

    “催泪弹不碍事,喂,快捡防毒面具,快…”他又喊道。

    众人从日军脸上扯开防毒面具戴到脸上,陈辉骂道:

    “呢班仆街有种正面对打,天天弄这个!”广普。

    大家又沿着壕沟壁倚着。半夜,日军反复冲峰。守军与日军的对战,直到8月27日,日军突破了预备旅顺利会师。预备旅在27日半夜,沿马回岭撤退。整个预备旅伤亡惨重,三个团打得只剩下一个团,刘常胜带着仅剩三百人突围,万里让吉田堵在沿河边的一个山坳里。万里让楚辞清点人数,突然楚辞给他带来了坏消息,一直跟着他们的卫生队十人走散了,万里吼道:

    “都只管逃命,人呢?”广普。

    楚辞丧着脸,因为苦蛋也在这帮人中间,他知道苦蛋对万里的有多重要,万里苦思了一下道:

    “你让陈辉找去。”

    “不行,吉田小队正在前面,这样去的话损失很大,老大,你看看我们还有多少人?”楚辞叫道。

    万里环视周遭,站着,坐着的已经不到一百人了,他只能叹气,很快他便问道:

    “这里会水的有多少?”

    大家举手,万里舒了一口气大叫道:

    “沿河壁下,会水的游到对面,快。”

    悬壁与河相差二十米,常识来说不能高空跳下,可后面追兵即到,所有人用油布对枪包裏好,背在身上,陆续往下跳,来时匆忙,逃跑也极快!他们跳到河后,很快钻出水向对面划去。万里上了岸对着山那边跪下,他又把一个团扔在对面,他满脸泪水,日军的子弹打在河沿岸,陈楚辞死劲的往后拖他。

    原来在撤退时苦蛋与刘大屁他们扶着伤员追在后面,离队伍的距离越来越远,日军在后面追得甚紧,刘大屁眼看日军就要追上了。山林的火仍烧着,火气灼热。他四周观看,突然灵光一闪,扶着伤员转头向火燃烧方向跑,小鬼头在后面追着,一边伸手去拉他,另一只手还托着一位伤员,他扯着嗓子小声道:

    “部队在那边呢。”

    “来不及了,我之前走过前面有条沟渠,我们可以在那躲,火往这边烧,烧不到沟渠。”

    小鬼头听到,马上跑到他后面,前面是火海,他们如何通过,也怪老天帮衫;此时竟下起暴雨,乌云盖顶,狂风,吹得树枝乱颤,他们全身湿透,穿过火海,但皮肤还是灼伤了,跳进沟渠的他们紧贴土壁,心在蹦蹦的乱跳着。刘大屁贴壁听着前方动静,此时电闪雷鸣,电光都闪到他们跟前,十人闭着眼让瓢泼大雨淋着。

    当万里他们游过对岸匆忙逃跑时,雨噼里啪啦的落下,电光闪在河边,“轰”一下,雷劈了下来,对岸日兵停止了射击。万里被楚辞拉进了岸边竹林,万里大哭起来,泪水和雨水淌满了脸。他从来没有这么心痛过,他觉得打这样的仗太丢人了,所有人注视着他,楚辞也坐在旁边偷偷抹泪。刘常胜顺利撤走,他与丛龄在火神庙汇合,丛龄看着众人道:

    “杨团长呢?”

    “应该撤走了呀?”

    “他知不知道集合地点?”

    “书生,书生。”

    “来啦。”

    “电报发出去了吗?”

    “发了。”

    “那我们再等等吧,旅长呢?”

    “在里面。”丛龄道。

    他们此时呆的火神庙是一座废弃破庙,全部人身上都湿了。还好正是夏天,此时狂风暴雨倒为他们带来了凉意,驱除暑日的燥热感。丛龄和刘常胜在破庙门口一直盯着大路口,这路口是这边唯一通往马鞍山方向的。直到半夜,才看见前面有人影闪动,雨水停后周边都清晰不少,加上有月光照着。俩人同时站起看向那边,万里的身影在人群中闪动,他俩内心喜悦起来。预备旅这一仗虽败了,但他们的部队与64军70军和第4军给日军的重创是不可逆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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