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一些。”高添说道，“我试过帮附近的厂子申请过，很麻烦。要提交的材料很多，耗费的时间很长。有时候专利还没有申请下来，就已经被盗版光了，甚至已经成为了落后技术。” “啊？”程宝珍张大了嘴巴，现实和她的想象，原来有这么大的差距。“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按照高添的说法，为这么个小东西申请专利并不划算，程宝珍心中燃起的小火苗渐渐熄灭，她托腮看向高添，“不行就算了吧，反正以前设备更落后，大家也都这么下来了。” 高添不忍心看到程宝珍如此失落，“也不是完全不能申请，咱们这边手续准备着，到国外也准备起来，你这个机器的厂商是日本的，既然咱们用有问题，他们本国人用肯定也会有问题。他们那边的劳动保护会比咱们更健全一些，毕竟早咱们国家发展了那么多年。” “我正好过完年会去那边出差一趟，过去看看能不能顺便把这个事情给办成了。”高添说道。 “你要出国了？！”程宝珍眉头微微挑起，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她以前觉得自己能够跟着秀英姐跑这么大老远从老家到江平市打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高添才到这里一年，居然要出国了。 八九十年代，是出国热最热的时候。外边的月亮似乎就是要比国内的圆，有无数的人，变卖老家的所有的家产，就是想着要出国去淘金。最好是能够拿到所去国家的永久定居权，正儿八经地褪去身上的土气，做一个洋气十足的华人华侨。 “是呀。不是轴承厂的事情，是其他单位的。”高添把事情含糊过去，他这次出去，是打算带王杰特去日本，做他上辈子的老本行——跨国垃圾买卖。 简单点来说，就是把发达国家的各种废品都回收，找集装箱运回来，然后找一块空地，把这些东西都倒出来，开始分类挑拣。 西方发达国家的环保标准高，这种垃圾分类处理得成本也相对的要高上不少。他们巴不得把所有东西一股脑都扔到发展中国家去，这样一来，他们干干净净的，污染的压力全都转移了。 高添上辈子做这个事儿，就被骂过是做断子绝孙的生意。那些“洋垃圾”，有一些的确值钱，比如一些还能用的二手生产线，那些败家的外国人觉得没用，都随随便便就扔了。还有一些电子产品，比如电视机一类的，其实修理一下还能用。他们也当做是废品给扔了。 可还有很多，是像医疗废弃物之类的有毒有害垃圾，对于分类工人的健康，还有土地、水源都会造成严重的污染。 高添也纠结过，到底还要不要搞这门生意。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他最终还是决定要弄。因为他不弄，也会有人弄，他来弄的话，至少可以选择合适的地点，增强对工作人员的保护合肥福利津贴。尽量让事情在可控的范围内进行。 当他掌握了一定的话语权，或许可以尽早将这个产业外移到更不发达国家。 说实在的，这也是一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无奈之举。 可却是这个行业未来发展的最优解了。 高添这会儿，虽然有400万，放在旁人眼里非常可观的一笔财富。在高添看来，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如何在短时间内将这笔钱发挥到淋漓尽致，高添只能走上辈子那条路，是最为稳妥的。 可这些事情暂时还不能和宝珍说，不然她会担心的。高添只能找个其他的借口先搪塞过去。“那边有个玩具展，民间交流的，不是什么官方活动。前段时间帮隔壁的玩具厂找了个大单子，正好我会说英语，我主动请缨，他们也就同意帮我办办手续，让我出去见见世面。” “如果没能够完成他们目标的订单量，差旅费就可以报销，我最近都在恶补这方面的知识呢。”高添说道。 程宝珍点点头，“高添，你这么拼，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程宝珍的鼓励让高添心里头暖洋洋的，他笑了笑，他不经常笑的。这么一笑，让程宝珍一时之间，都有些看呆了。 直到高添的手在程宝珍眼前晃了晃，程宝珍才回过神来，回过神的同时，程宝珍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最近真的越来越喜欢对着高添犯花痴了。这春天都没有到了，她这脸上，已经桃花朵朵开了。 高添看着程宝珍脸上的红云，其实还没有意识到宝珍是因为自己而倾倒。在他的眼里，他对宝珍并没有那么大得吸引力，只能通过不断地对她好来打动美人的芳心。 他赶紧问，“是火锅太热了吗？我把火关小一点吧。” 程宝珍被高添直愣愣地打岔，很快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心里头暗暗骂自己，没定力，没见过世面，不就是高添嘛，怎么脸还能红得跟个猴屁股一样。 拿冰凉的手捂在脸上，程宝珍好了不少，“行，这样水蒸气不会一直往脸上冲，没有刚刚那么热了。” “那赶紧吃吧。”高添给程宝珍碗里放了一只他刚刚剥好的虾，一只又一只，专门就是给程宝珍投喂。 “你也吃，你也吃。”程宝珍把虾夹回去给高添，“好吃的，这海虾，咱们老家可没有。以前我见了也舍不得点，要不是你挣钱了，我都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舍得吃。” “钱挣了就是用来花的，啥都能亏，就是别亏了这张嘴。”高添摇摇头，“我是挨过饿的，其他地方都不怕，就怕这肚子里头没装东西。” 高添这么一说，程宝珍立马又心疼了。“哎呀，你赶紧吃吧。你都说你受不住饿了，我剥虾给你吃。” “不差这一会儿。我都沾手了，你就别动了。你看，这只虾我直接塞嘴里。” 程宝珍看他吃了，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