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滚烫的泪水掉在了叶苏黎的手背上,她看着简清痛苦的样子,突然有些于心不忍,自己不能太自私了,如果她真的不想说,那就算了吧。 叶苏黎抽了一张纸巾,轻轻的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简清,不想说就不说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林莫昀你在这里的事,我保证!” 简清抬头看着叶苏黎那清澈的眼神,她缓缓张口:“我以为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可世事难料,我遇到了你,也好,那件事在我心里憋了三年,它让我一想起来就痛不欲生,几乎要把我折磨疯了!说给你听,也许会好点儿。” 简清的记忆,回到了三年前。 当时,简清所在的美术学院举办了一场成功的画展,在庆功宴上,酒量还可以的她不知怎么的,居然喝多了,等第二天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酒店的床上,而旁边是穿着睡袍、一直爱慕她、向她表白后被拒绝的策展人严川。 简清震惊的看着他,他却微笑着说出了一句改变她人生的话:“简清,我会对你负责的。” 简清瞬间崩溃!她蒙着被子嚎啕大哭。她觉得自己这一生都被他毁了,她无法原谅他,更无法原谅自己。 严川低声哄着她,简清却大喊:“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严川见她情绪激动,只好换了衣服,先出去了。 简清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她颤抖的穿上了衣服,跑了出去。 严川一把将她拽住,再次沉声说:“简清,我说过,我会对你负责的,我爱你!” 简清却使劲儿甩开了他的手,反手就给了他两个响亮的巴掌,眼里是灭不去的怒火:“严川,我永远不想再看见你,你把我毁了!我恨你!” 严川也急了:“我哪里比不上林莫昀?你竟然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我们昨晚已经在一起了,你还不肯接受现实吗?简清,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 简清将嘴唇咬出了血:“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说完她就跑了。 严川在后面追,简清回头威胁他:“你若是再敢跟着我,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严川停下了脚步,他害怕了,他从来没见过简清这个样子,激动、愤怒的好像要把他撕碎了一般。 他只能看着她跑远…… 简清回到家里,在卫生间待了两个多小时才出来。她觉得自己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她讨厌肮脏的自己,这样的她,不配再嫁给林莫昀了。 万念俱灰的她,流着泪收拾了行装,然后给远在国外哥哥家的母亲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和林莫昀的订婚仪式取消了,俩人分手了,母亲和父亲不用赶回来了。 她的母亲听后,觉得很突然,追问为什么,女儿只说不爱了,觉得不合适。母亲知道自己的女儿从小都是听话懂事的孩子,绝不会无理取闹,所以也便相信了她。安慰了女儿几句话。 简清想要离开兴城,离开严川,离开自己最爱的林莫昀。 她在上飞机前给出差的林莫昀发了分手的信息,并告诉他不要找她,然后便来到了西江小镇。 她辞去了兴城美术学院的工作,手机换了号码,和从前熟悉的朋友一概不再联系。 她住在姨妈留下的房子里,而姨妈一家多年前就搬去了外地,林莫昀对她姨妈的事知之甚少,更不知道她姨妈曾在西江小镇居住过。 可她万万没想到,来西江小镇两周后,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 从时间上看,她知道这个孩子是林莫昀的。 她又悲又喜。 悲的是自己和严川发生的那让她恶心的事情,喜的是自己怀了林莫昀的孩子。 她犹豫了再三,最后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远在国外的父母知道时,简清已经快要生产了。 父母连夜赶了回来,相见时,母亲满脸泪水,想打女儿,却又不忍心下手,追问她孩子是谁的? 简清不说。 母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一下感觉自己老了好几岁。 后来一直陪到女儿坐完月子,才又和父亲回到了儿子那里,因为儿媳妇也要生孩子了。 简清的父母都是搞艺术的,所以倒不像普通父母那么古板,接受了女儿未婚生育的事实,但这两年也间接的希望女儿能和孩子的父亲在一起,毕竟孩子的成长是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的。 简清只静静地听着,不给予任何回答。 她一个人也可以把孩子抚养长大,她从没想过一辈子不告诉女儿自己的父亲是谁。 …… 叶苏黎听着简清的诉说,自己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她很心疼简清。 叶苏黎拥抱住了她,轻轻拍了几下她的后背,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去安慰她,因为任何语言,此时说出来都会显得苍白无力,也解决不了她的痛苦。 叶苏黎小心翼翼的对她说:“一个完整的家庭,对于孩子的成长的确很重要,我小时,母亲因病去世,给我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后来父亲怕我抑郁,千挑万选的找了一个温柔能干的女人再婚了,我也从失去母亲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健康的成长。” 简清苦笑了一下:“我何尝不知道这些?但我无法原谅自己,没脸在面对莫昀,也不会在爱上其他男人了。” 叶苏黎听后,觉得林莫昀和简清还真是一样的人,执着又固执,深情又专一。 叶苏黎听着简清讲述酒店里发生的事情时,心里竟隐隐的存了疑惑。她突然问道:“简清,你确定那晚你们真的发生关系了吗?” 简清惊讶的抬头看着叶苏黎,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严川说的话,自己一丝不挂躺在被子里,严川穿着浴袍就躺在自己身旁…… 可她喝醉了,哪里会有什么印象? 世间许多事情往往都是旁观者清、当事者迷。有时旁观者的一句话、一个行动,都可以将走入死胡同的当事者拉回来。 “简清,你还有严川的联系方式吗?” 简清摇摇头:“没有,我永远不想再看见他。” “可我想见他。”叶苏黎说道。 简清大惊:“你见他做什么?” 叶苏黎眼神坚定:“我要看看他现在过得如何?这三年来有没有负罪感?最重要的,我要再证实一下,那晚他真的欺负你了吗?” 简清从没想过叶苏黎听了自己的话,非但没有瞧不起自己,竟还想着替自己质问他。她的心里像是突然被照进一束光般温暖。 “叶苏黎,谢谢你!”简清哽咽着说道,“可你又去哪找他呢?找到了,如果还是他当年所说的那般,恐怕你都会失望。” “简清,你不想面对他,我来。为了念念,也要试一试。” 现在对于叶苏黎来讲,这件事不单单是为了能让林莫昀回公司了,她不希望看着三岁的念念从小没有父亲,不希望看着简清永远活在痛苦、自责当中,她已经把简清当成了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