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起手边的蛇皮袋，哗啦啦倒出上百张贺卡。
顾玹给顾愈和顾随一人塞了一支笔。
对上顾云邺的眼神，他浑身一抖，“五叔就不用了吧？”
“用，怎么不用。”顾云邺冷笑，“给我把那些欺负过乖乖的垃圾都记上！”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得嘞！”
“还有我。”
顾礼慢条斯理从书房走出，斯文一笑。
叔侄六人说干就干。
“姜家那个，姜如珠！”顾云邺早就打听过了，“她都不知道欺负过乖乖多少次了！”
“写！”
顾旸大手一挥。
顾随咬着笔杆，眉头一松，“还有姜樾，这个瞎眼的蠢东西！”
“写！”
顾玹可没忘记沈墨辰在医院里是怎么恶心人的，他冷笑，“沈家那个傻逼不是说我家杳杳配不上他吗，我倒要看看谁配不上谁！”
“……”
“郑家那对母女俩必须写，让她们亲眼看看到底谁才是野丫头！”
“写！”
“还有紫荆那些嘲笑过妹妹的人！”
“全都写！”
“全都给他们‘请’过来！”
“……”
叔侄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堆成山的贺卡很快见底。
姜杳：“……”好一出鸿门宴。
她弯唇。
姜杳捻了捻指尖，她蹙眉。
“五舅舅，我出去一趟。”姜杳抬眸看向北边的方位。
顾云邺停下笔尖。
顾旸几人也齐刷刷抬头看向姜杳，“妹妹怎么了？”
来不及解释，姜杳弯唇道，“没什么，我有事，很快就回来，你们别担心我。”
见姜杳气色红润，顾云邺心下微微放松，只不过仍不放心地叮嘱，“遇到麻烦就和五舅舅说。”
“还有哥哥。”
“还有我！妹妹谁欺负你，我就揍谁！”
“……”
姜杳眸光一暖，“会的。”
麓市。
崀山。
大雨骤歇。
空气中缭绕着湿凉的水雾。
“谁让你们去崀山里面的，嫌命不够长了是吧？！”导演对着对讲机怒吼。
信号不好，对讲机夹杂着电流的声音卡顿。
“陈导，这边山体滑坡，顾云昼还没救出来……救援队什么时候到……”
陈导皱眉，“你和我喊有什么用，现在崀山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们尽力多撑几天，我再想想办法——”
“嘟！”
对讲机因失去信号而中断。
松哥脸色煞白，小腿一软，“导演，救援队真进不去了吗？”
陈导烦躁道，“我要是有办法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绝望间，监视器里掠过一道纤细的身影。
松哥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这不是……这不是云昼的……”
少女背着一个背包，纤细的身形显得更加细弱。
监视器里，少女掀开茶棕色的眸子，冷淡瞥了眼镜头。
陈导忍不住浑身一抖。
崀山地势陡峭。
姜杳踩着碎石，从容温吞地走向河岸下游。
周遭环境恶劣，犹如长着獠牙的凶兽，灰扑扑地，随时等待将脆弱娇矜的少女吞吃入腹。
她生得精致而绝美。
犹如山中精灵。
漂亮得令人呼吸一窒。
直播间弹幕拥挤。
【我是看见仙女了吗？】
【快跑啊，现在崀山很危险！】
【等等，她看上去怎么这么眼熟……】
【她！她是NHSC竞赛的冠军！那个凭一己之力炸掉NHSC网站和暗网的天才少女！】
有网友认出姜杳。
这是一档野外生存综艺，《荒野寻路》。
播出方式采用线上录播＋直播的形式，因为人气嘉宾云集，自综艺开播第一天热度就居高不下。
而顾云昼就是这档综艺的嘉宾之一。
不过自这档综艺开播以来，顾云昼就频频被骂上热搜。
骂他没有少爷命却有少爷病。
骂他事多还作。
……反正吃个饭被骂，说句话被骂，喝口水也被骂。
团队任务时顾云昼不慎遭遇山体滑坡，现在还处于失联状态，生死未卜。
没人盼着他活。
更有恶毒的黑粉咒他去死。
姜杳抬眸看了眼天色，径直朝崀山深处走去。
帐篷四起，篝火燃烧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顾云昼该不会真死了吧？”
“谁知道，不过我亲眼看见他被埋在泥石流下面，估计早就……”
篝火堆旁，两个男人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样貌年轻，唇钉个性痞气。
而另一个则看上去要稳重些，长相是当下最流行的花美男类型，衬衫半卷，扣在腰间，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背心。
今晚轮到他们两人守夜。
“咔擦。”
树枝断裂的声音引起两人的警觉。
“谁？！”
叶斌回头。
文权烈拨弄树枝，不以为然道，“斌哥你太大惊小怪了。”
“食物和饮用水不多了，那个顾云昼死了倒也好，省下一份口粮！”
叶斌：“你疯了，被人听见怎么办？”
文权烈：“go-pro都被泥石流冲坏了，谁能听见。”
他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唰——”
一阵风声吹过。
燃烧正旺的篝火瞬间熄灭！
文权烈打了个寒颤。
“斌哥，崀山不会闹鬼吧？”
叶斌皱眉，“别自己吓唬自己。”
不远处传来尖锐的狼嚎声。
篝火堆冒着浓浓白烟。
叶斌回头，身体忍不住一抖！
少女悄无声息站在两人身后，嘴角挑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眉眼无辜娇矜，看上去人畜无害，偏偏那双茶棕色的眸子冷淡漠然，有种天真到极致的残忍感。
这是个漂亮得过分的少女。
然而文权烈和叶斌两人却顿觉毛骨悚然。
姜杳扫了他们一眼，语调温柔，“你们脚边有毒蛇，千万别躲哦，它会被吓到的。”
“嘶……”
青黑条纹交错的毒蛇吐着蛇信子，懒懒盘在两人脚边。
“啊！”
文权烈低头一看，顿时被吓得脸色发白。
叶斌咬牙，神情也十分难看。
姜杳懒得理他，掐了掐指尖，朝北方走去。
毒蛇“嘶嘶”地游到姜杳脚边。
不等叶斌两人脸色和缓，只听少女淡淡道，“别烦我，去缠着他们两个。”
文权烈、叶斌：“……”
毒蛇一脸委屈地回去。
姜杳快步往北走到崀山深处，她脚步一顿，“小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