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出现府邸的次数不多,明珠如今的身份想探查到她的行踪很困难。作为陆云英的奶娘,一个没有武功又身体孱弱的女人,出府的机会太少了,还不如从前自由。明珠只能在晚上出去。晚上又太危险,这地方到处都是李鹤设下的暗卫,光是这几日她就不经意地发现好多个。明珠无法擅自行动,只能把目光放在李鹤身上。李鹤的伤至今没好,需要人敷药。好在他会主动找来,而且这几日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殿下以后还是不要伤害自己了。”“这与你没关系。”李鹤微微抬了抬眼,看不出喜怒,明珠说:“小殿下看了会害怕。”这倒是个很好的理由。李鹤上了心。可九阴蛊的作用,仅凭他自己无法抵御,要想恢复理智,就只能无时无刻地把文丽待在身边。“你以前,有没有中过什么奇怪的毒?或是让你不能理解的经历。”明珠错愕,一下子想起自己在生产时被红缨种下的一梦黄粱。难道是一梦黄粱无形中压制了他体内的九阴蛊虫?她隐下思绪:“不曾。”李鹤调查过她的身世,的确找不出可疑的地方,只是问了句,便没再下文。红缨敲门,门是敞开的,看到文丽坐在离李鹤很近的地方,她怔了下:“殿下。”她俯身,在李鹤耳边说:“冷宫传来消息,那位想见您一面。”李寻?李鹤不动声色,嗯了声:“知道了,你退下。”红缨离开时多看文丽几眼,文丽虽看着全神贯注地给他包扎伤口,实则注意力都在红缨身上。“殿下要进宫吗?”李鹤看去,有时候文丽多问的样子,都和明珠那么相似。也许正因为这一点,李鹤对她多了几分耐心,把对别人来说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问题,轻描淡写地告诉了她。“嗯。”他顿了顿:“你和我一起。”明珠愣住:“我?”自那日九阴蛊发作被文丽发现后,他便时不时地燥郁,不管文丽是什么,现在她绝对是比鸩时还好用的药,这是事实。李鹤也直面这个事实。李寻在冷宫多年未出,如今还有力量与他联络,想必这些年也没有荒废自己。李鹤当然希望,自己在他跟前是理智的。“怎么,有意见?”明珠以为自己被他察觉异样,闪过一丝惶恐:“我还是算了,小殿下需要人照顾。”“自会有人照顾他,他是我儿子,不是离开女人就活不了的废物。”明珠哑口无言,看样子李鹤十分坚决,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她只好顺从。……离别三年,好似离开了一辈子。深宫还是三年前的样子,与她记忆里的模样别无二致。宫廷,似乎永远都不会变。她很小很小,第一次跟随李鹤进宫的时候,也是朱红色的大门,满目的红墙绿瓦,一栋栋一幢幢的像树林般林立。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它们每个房子都长的一样,却有不同的名字,仔细看又不一样。李鹤说里面有的是后宫娘娘住着,有的是钦差大臣,有的是侍候主子的下人。明珠记得自己问:“这么多人,那到底有多少人啊?”李鹤说:“算上鬼魂的话,应该有十好几万吧。”明珠那时不懂算上鬼魂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这是个吃人的地方,比潜龙渊更可怕,潜龙渊的森森白骨就在眼前,还能看见,而宫里的白骨被熔铸成路上的青石板,被每个路过的人踩到脚下,你连那些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马车徐徐行驶着,看到是李鹤的车,下人都纷纷让开。他们的态度和以前有着天壤之别,以前李鹤走过的地方只有嘲笑和谩骂,而现在,这些下人奴婢恭敬的连头都不敢抬起来。走过后宫,马车还在前行。明珠有些诧异,再往后就是冷宫了,李鹤的目的地是冷宫?他要去冷宫做什么?如她所料,马车在冷宫前停下。再往里面,不适合文丽进去。李鹤说:“你在此处等我,没本殿的命令不许乱跑。”他似乎不放心,宫里危险,不像在他家,他把红缨留下来保护文丽。正好应了明珠的心思,她也想找个机会好好和红缨聊一聊,看看红缨到底是什么成分。李鹤走后,红缨百无聊赖地抱怨:“哈……让我保护一个没用的女人,殿下还真是暴殄天物。”明珠像没听到一样,假装根本不认识红缨一样问道:“你是殿下的什么人?”红缨感觉无趣,明珠单纯的眼睛成了她兴趣的宣泄口,调笑道:“我啊?你看殿下身边有几个女人,你再猜我是他的什么人?”她以为明珠这么问是因为喜欢上了李鹤。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误会。明珠装作就是这么一回事道:“你是他的情人吗……”“情人?哈哈?殿下能有什么情人,他的情人,一个下场不如一个。”明珠不动声色地蹙眉,红缨就没真怀疑过她的身份,也就没有注意到她细微的神情变化。“什么意思啊?”“意思就是,如果你爱上了他,你会死的很惨很惨。别说我没告诉过你喔。”她稚嫩的脸庞泛起童真的笑,拍拍她肩膀:“好了,你就在这里慢慢等吧,我还有些事,要是殿下回来你敢告状,信不信……我让你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别杀我……”明珠装的很害怕。红缨满意地离开了。她走后,明珠也从马车里出来,悄悄跟了上去。这三年她的武功没有荒废,还有精进的迹象,红缨完全没有察觉身后有人跟着,让明珠意料之外的是,她竟然看到红缨转身,进了一所金碧辉煌的宫殿。而那宫殿在后宫之后,正是余袅袅居住的地方。红缨和余袅袅……?她们有交集?明珠想起李鹤身上奇怪的变化,能靠近李鹤,还不被李鹤设防的人只有余袅袅了,难道这背后是余袅袅在捣鬼?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