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风动山摇。 众人皆寂静。 秦天的声音不大,可是,那话语。却是异常坚毅。 玄阳剑宗一干长老、宗主,对这位金袍老者,都毕恭毕敬。 生怕招惹。 谁曾想,作为当事人的秦天,却表露出这般态度。 不卑不亢! “秦天!” 吴青远低语,暗叫不好。 真的招惹了面前这位,整个玄阳剑宗,都要一朝覆灭。 他难道不知道? 却在此刻,他的肩上,落下了一只手掌。 齐云海。 “他知道轻重。” 看到齐云海的目光,吴青远心头一阵奇怪。 难道,贵为宗主的齐云海,也关注秦天? 接着。 一旁的赵长老,也淡然的看了他一眼。 “他就是当年那个小娃娃。” 赵长老的话,似一粒石子。 瞬间打破了吴青远心头的平静。 当年那个小娃娃? 难道? 他瞬间想到了什么。 一脸惊愕的望着秦天。 “看来,故意冷藏他,是我的错误。” 吴青远低下头,心中泛起涟漪。 “好。我宫葬天给你机会!” 金袍老者回头,放开宫雪衣,一步踏出。 便是有着一股滔天的气息,轰然笼罩在秦天的身上。 接着,两道绚烂的华光,包括着两个人,顷刻间,出现在数百丈之外。 吴青远,浑身一颤。 他不想让秦天受到伤害。 “有宫雪衣的存在,秦天不会受到伤害。” 一旁的齐云海,淡定的说道。 “也是。” 几个长老齐齐点头。 …… …… “你叫什么名字?” 宫葬天,一改之前的态度,如若没有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 他真的很像一个普通的老人。 “秦天!” 颇感意外的秦天,点了点头。 “你到底爱她吗?” 宫葬天,认真的看着秦天的双眼。 他擅长读心术,是不是真心话,一眼就可以看出。 可惜,他没有发现,秦天有一点异样。 “爱。” 秦天虽然只说了一个字,可是那一双猩红的眸子里,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坚韧。 “这个字,说出来很轻巧。可真正要做到,却非常难。你我都是男人,这些话,不用多说,你也明白。” 宫葬天负手而立,望着眼前的少年。 第一次看到秦天,觉察出他只有完美通脉境的修为后。 宫葬天很失望。 宫雪衣是他唯一的孙女,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 直到直系子孙,纷纷战死,只剩下这一棵独苗。 隔代本来就亲。 又因为这些原因,宫雪衣在他心中,比命都重要。 因此,在看到宫雪衣依偎在一个少年的身上时。 第一感觉。 就是不舒服。 接着,再看到秦天的修为后,更加失望。 不过,作为一族之长的他,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点城府。 他之所以说出那些话,也是作为对秦天,第一个考验。 显然,他如今的表现,已然过关。 “我会尽全力,保护她。” 秦天坚韧的说道。 “这些话,我已经从很多如你一般的少年口中听过。只不过,那些人要么在尝试之后,黯然放弃。要么,就是陨落在这条路上。” 宫葬天,看了一眼秦天,嘴角闪过了一抹弧度。 “除非我死,不然决不放弃!” 秦天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坚韧。 如果这些话,被别人听到,肯定会嘲笑他口出狂言。 可是,宫葬天不一样。 他可以看透人心。 因此,在秦天开口的时候,他一直盯着秦天。 期待,能够从秦天的眼中,看到一抹不自信。 或者是强撑。 可惜 没有。 完全没有。 秦天的话,都是发自内心。 望着他那坚定的目光,以及面对自己都不卑不亢的态度。 宫葬天突然知道,被自己宠到天上的孙女宫雪衣,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一个,看起来不过如此的少年。 只不过,即便真的如此。 宫葬天对秦天,依旧不以为然。 好苗子,他见多了。 这个世界,从都不缺天才。 太多天才,陨落在半山腰。 他不想,让孙女选择一个,随时会夭折的潜力股。 只要没到巅峰,一切都还没有注定。 “我想,你可能没有领会到我的意思。把你拉到这里来,并不是劝你离开她。我是想让你知道,选择她,你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宫葬天饶有兴趣的一笑,看向远处的龙舟。 “龙舟之上,有着三个放眼中州,都是凤毛麟角的天才。其中一个,你应该已经看到,就是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少年。他叫苏昱,乃是中州苏氏一族千年一见的天骄。九岁御气,十岁通神,十一岁,道海,十三岁半只脚踏入轮回。 他的天赋,莫说是苏氏一族,即便放眼中州,都不是籍籍无名之辈。苏氏宗族的老祖,与我乃是忘年之交。昔日便与我约定,一旦下代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妇。但令人苦涩的是,我们的下一代都是儿子。可是,等到这一辈,却正好一女一男。” 宫葬天没有继续往下说。 不过秦天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怪不得,这家伙看到自己,就像看到杀父仇人一样。 原来,根源在这里。 “还有两个,你可能没有注意到。那个靠在甲板上的白衣少年。名为项青山,乃是中州项氏一族名列天榜第三的天骄。 另外一边,与人群明显格格不入的青衫少年,名为叶惊弦。乃是中州天策府,天才榜第三。他们,都喜欢宫雪衣。” 宫葬天说完,便是认真的看向了秦天。 他想要从秦天的眼中,看到惊讶。 看到彷徨。 看到退缩。 可惜,他依旧失望了。 秦天的眼中,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即便听说,这三个人,每一个在中州都是数一数二的天骄。他依旧连一点的担心与害怕都没有。 “我只是想对你说,雪衣身边的追求者,足以从这里,排到中州。而且,这其中,没有一个是弱者。像他们三个这样的天骄,更是数不胜数。 而你,和他们还有很远的距离。雪衣的天赋与血脉,可以完美继承我所有的绝学。未来的七年里,我也会尽我所能,将她推到如我一般的高度。 到那个时候,这艘巨船,就要靠她,继续行驶下去。我的时间不多了,而你们的征途却刚开始。日后,雪衣必将成为中州巅峰强者。而你,虽有天赋,但却没有强大的家族支撑……” 宫葬天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们是真心相爱,也真心想在一起。雪衣这么多年,从来都只听我的话。可是这一次,她却为了你,第一次说不。这里面,到底代表着什么,我想,我应该比你更清楚。 如果你没有与她匹配的实力,即便真的与她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第一,你保护不了她。第二,难道,在你们受到非议,在你遭受到无尽的挑战时,你还想让雪衣来替你出头?” 听完这些话。 秦天的眉头,陡然抖动。 双拳,也不自觉的握紧。 是啊! 实力。 这个世界上,拳头最大。 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即便真的和宫雪衣走在一起。 也不会幸福。 无穷无尽的挑战。 无穷无尽的非议。 女人可以和一个强出自己很多的男人在一起。 男人。 却不行。 当宫葬天以为,秦天自尊心第一次受到刺激的时候。 秦天猛然抬起头,嘴角轻轻抖动之下,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可能,这些话由我说出来,会让你觉得我狂妄,不知死活。不过,我还是想要说出来……” “用不了七年,我会将他们,全部踩在脚下!” 秦天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似乎,在说一个无关痛痒的话题。 宫葬天一愣。 他没有想到,秦天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他看来,这已不单单是勇气。 更多的,应该是魄力。 “看来,你对我的看法,抱有不同的意见。也难怪。年轻人,总归要有属于年轻人的想法。或许,时间会证明,你我到底谁对谁错。” 宫葬天转身离去,没有一点停留。 年轻人终归是有如刀的锐气。 或许,等到他被现实磨干了棱角。 他会明白,今日的他,是多么荒唐吧? 秦天迟疑了一下,终于开口。 “今日,您将雪衣从我手中接走,他日,我定将她从您手中接回来。那时,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我!” 少年的声音,掷地有声。 体内完美通脉境的全部灵力,夹杂在这句话里。 刹那间,笼罩玄阳剑宗,八百里山脉。 无数人吃惊的抬起头,望向了虚空之中,站立的秦天。 就连龙舟之上,那两道身影,都是抬起头,诧异的看向秦天。 红衣少年苏昱,更是攥紧双拳,如一尊太古凶兽。 “这个家伙,真是恬不知耻!” 山脉之下,无数的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尽皆讶然。 没有人敢开口。 就连玄阳剑宗的一干长老,也都面面厮觑。 敢对宫葬天这么说话。 也只有秦天了。 “秦天!” 站在一边的宫雪衣,吃惊的望着远处浑身颤抖的少年。 她感受到,此刻的少年,心中一定很失落。 不过,在那失落的最深处。 却有一抹令人心悸的坚韧,在支撑着他。 她相信,终有一日,秦天会成为盖世强者,亲自登门。 迎娶自己。 在那之前,她会静静等待。 一直到,那一天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