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一看她的脸色不对,上前扶起她。“先起来,随朕到后面去说吧。”同时环视了周围一圈,下令道:“派人打扫战场,还能动的城门卫,全都去协助七公主追缉林青蚨,千万不要让他们跑了!”“剩下的人都回到自己的宫里去,不要乱跑,皇宫今晚戒严!”随着皇帝下令,周围的人各司其职,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而陈阳则带着夏沐兰去了御书房,其他几位女眷跟着皇帝,不过没有进到御书房内堂,里面只留两人密谈。沏茶赐座,陈阳先是问夏沐兰:“沐兰,有什么情况?”对面微微叹息了一声。“陛下,是关于镇北军的事情。”“镇北军?不是胜了吗?”夏沐兰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胜倒是胜了,但北境的问题远比陛下想的要严重。”“首先是夏北人已经彻底崛起,他们出身北荒极寒之地,本就是嗜血的好战之族,现今在努尔丹的领导下团结一心,已经组成合力,爆发出空前的战斗力。”“而且他们盘踞镇北城外围富饶之地,抓了大批玥人去为其耕种补给,现在也解决了最要紧的粮草问题。”二公主带回来的都是最真实的情报,而陈阳听了心里直往下沉。没有一句好消息。“那镇北军呢,每年吃上百万两银子的北饷,口口声声给朕说的平定北荒。”“陛下,我要说的情况就是镇北军。”说起镇北军,二公主直接牙齿都咬紧了。“他们就是一群狗娘养的杂种!”“当日烛龙道决战,我率领禁军铁骑,从后方奇袭杀出,明明已经冲破夏北军中路阵线,只待后面的镇北军跟上,进一步扩大突破口,定能完胜夏北军。”“可镇北大都督孙从心就在一里地外按兵不动,眼睁睁的看着禁军从突入敌军变成反被合围!”二公主回忆起当日之事,满脸怒容,身子都在颤抖。“一里地啊!陛下,就一里地!”“若不是沐兰拼死突围,恐怕当日就要交代那里了!”“后来我才知道,这孙从心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故意等着禁军被围剿。”“只有禁军死绝了,镇北军才能继续凸显自己的重要性,才有筹码继续找陛下要更多的银子。”陈阳听到这里,血压直接飙升。心中更是心疼自己的沐兰,没想到前线所谓的胜利来的如此之难。“这孙从心好大的胆子,朕明日就把他召回京城问斩!”然而,夏沐兰却摇摇头。“陛下,万万不可。”“你敢召,他就敢反。”“你敢停了他的银子,他就敢反。”“镇北军一旦反了,北方将再无屏障,夏北若是再犯,就会一路南下,杀到皇城。”陈阳感到一阵无力。这镇北军发展到今日,竟然成了这么一个畸形的产物。他甚至怀疑努尔丹是不是故意不打镇北军,就让这个毒瘤一直存在,吸干大玥的血。“那依沐兰之见,朕如今该如何应对?”夏沐兰心中早有论断。“陛下,这次夏北国遭遇小挫,定不会甘心,甚至可能全面激发了他们南下的野心。”“现在是十月,北境已经冰封千里,但等到明年五月,道路平整干燥后,夏北人定会以举国之力,大举南下。”“到时候,大玥很可能,就此迎来终结。”“所以陛下一定要趁着这七个月的时间,重新组建一支铁军出来,否则明年你我人头危矣。”七个月,陈阳在心里估算着时间。其实要建军不难,七个月已经是绰绰有余,难的是建军的钱哪里来。陈阳心里暗暗庆幸,自己之前一通抄家,现在国库已经有六百五十万两的巨款。扣除他和苏挽倾初步预估用来建设新城的三百万两的支出,还剩三百万的资金。三百万,应该是够组建新军了。但陈阳万万没想到,夏沐兰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还有一件事……孙从心托我给您带一封信。”信?陈阳接过去,拆开看了。随着目光移动,他脸上的表情,开始越来越凝重,最后竟是气红了脖子。突然之间,他猛地把文书往地上一扔:“狗日的孙从心,好大的胆子!”这份文书,是来自镇北军的。里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今年必须给镇北军增加军费,否则明年,他们不能保证夏北人会不会打到皇宫来。”陈阳看完人都麻了。这算什么?威胁朝廷?对,就是威胁朝廷!还是赤裸裸的威胁!前一年的时候,镇北军的军费就已经高达三百万两。而大玥一年的财政盈余,二百万两,前年皇帝是砸锅卖铁才补足镇北军军费的。而现在,镇北军狮子大开口,竟然找陈阳要五百万两银子!五百万两!真的脸都不要了!而且信中还威胁到,不给的话,后果很严重。甚至不排除直接叛国,调转枪口,反过来帮助夏北人灭了大玥。陈阳被这个消息气的七窍生烟,而夏沐兰明显是看过信的,替陈阳分析到:“陛下,根据我分析,镇北军之所以突然来信,肯定是听说了陛下抄家发了财,马上想要趁火打劫。”“而且据我观察,镇北军多半暗地里在跟夏北人勾结。”“陛下这五百万银子送过去,恐怕有一半要被孙从心暗中送给夏北人,就为了让夏北人明年留他一条命。”陈阳越听越魔幻。搞半天,等于是自己每年花巨资,养了一支铁军。结果这支铁军,不但不镇守国门,还反倒和外敌一起坑皇帝的钱?陈阳一时间脸都气歪了,咬牙道:“沐兰,有没有办法发动各路边军,围剿镇北军?”但二公主很是冷静,马上劝道:“陛下,万万不可!”“现在千万不能和镇北军翻脸。”“他们可能在夏北人面前唯唯诺诺,但是一旦逼反了他们,他们杀起自己人来,恐怕会势不可挡……”陈阳听完。气极反笑。虽然听起来很魔幻,但二公主说的有道理。外战外行,内战内行,这是大玥的传统艺能了。镇北军真要反,杀起自己人来战斗力肯定会直线飙升。陈阳长出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可冷静并不能解决问题,问题是现在能怎么办?这五百万要给吗?给了的话,明天他们会不会要七百万,后年会不会要一千万?这是肯定的,陈阳想都不用想。可是现在不给,或者少给一分就要亡国!可见皇帝当的是有多憋屈!他起身开始踱步,心里思考着现在的处境。如今自己就是个光杆皇帝,身边唯一的战斗力,就只有那批禁军,可禁军也死了大半。若是任由镇北军起势,天下必定群起而呼之。其中肯定包括林青蚨背后的那个“王”。如此来看,眼下之计,只有先牙碎了往肚子里咽着,老老实实的交保护费。不过具体怎么交,陈阳倒是可以做点文章。想通之后,陈阳抬起头。“沐兰,镇北军要求的交付日期是多久?”“日期?孙从心没说日期,只说尽快。”闻言陈阳就冷笑了一声:“尽快那就好,一个月也叫尽快,一年也叫尽快,朕就让他好好领悟下这两个字。”夏沐兰有些不解:“可是陛下,你拖着有什么用?”陈阳并没有跟她解释,这钱拖着自然是要拿去优先发展新城。他已经和苏挽倾商定,要在那里大兴商业,一边挣钱一边养兵。保护费要交,但是不是把本金都交出去了。眼下时局艰难,只能先以空间换时间,尽快搞出一支强军来。到时候手里有兵,再来好好和镇北军斗上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