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日甩开追兵后就绕去定南王府,发现银翘也才刚刚回府,便猜到她就是另一名刺客。“她没怀疑你吧?”景瑢又问。“属下说您病重,重到起不了床,郡主信了。”黑羽一脸得意。景瑢静静睨着他。黑羽意识到不对,连忙转移话题,“姚三小姐太过分了,竟敢诬陷您与郡主有私情!”“这不是诬陷。”早晚的事。黑羽哑然。“不过景怀瑜都挨了一刀,自然也少不了她的。”景瑢捧着手炉,慵懒地靠在榻边,轻声念着,“再等等,挑个合适的时间,杀了。”黑羽对主子的反应并不意外。诬陷到郡主头上,主子定不会容她。两日后,姚府突然将三小姐姚茜茜远嫁湖州,听说挑了一户书香门第,那男人死了原配,姚茜茜嫁去只是续弦。太尉府千金远嫁普通门户做续弦,门第悬殊之大,引得京城猜测纷纷。最多的说法还是她因意阑珊一事得罪了郡主和三殿下,姚太尉顾全大局,干脆彻底打发了小女儿。众人看姚茜茜笑话的同时,也暗中感慨清禾郡主在三殿下心中的分量极重。午时,银翘出现在院中。“怎么样,姚茜茜的送亲队伍可出城了?”她派银翘去看热闹,顺便查探马车里是否是真的姚茜茜,以免姚太尉和景怀瑜合伙耍她。银翘沉默了片刻。宁曦放下手头的画布,“怎么了?”“马车里确实是姚茜茜,只是已经死了。”银翘低声道,“出城时还好好的,到了城郊村落附近,人便没了。”“脖颈处插着一把剪刀,瞧着像自尽,送亲队伍此刻还没发现人已经……”她没说下去。宁曦静思片刻。“自尽的方式很多,很少有人会用剪刀捅脖子,这样很疼。”她道。“主子是说她不是自尽?可属下并未发现有人动手。”银翘也开始怀疑自己,“属下用石子弹开车帘片刻,隔了一段距离,许是看错了?”宁曦却不以为然,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名字。“若真出事,过两日便会有消息传回,等等便知。”她支走银翘,掏出红玉佩。七十五。自银翘告知黑羽姚府之事后,她便盯着红玉佩一个多时辰,眼睁睁地看着数值从七十变成七十五。景瑢记仇,姚茜茜先是在安王府当众贬低他,后又污蔑他同自己有私情,新仇加旧恨,含怨杀人也不奇怪。银翘回来前她还想,姚茜茜远嫁也算改写上一世惨死的命运,没成想最后还是没逃过。命运难改,姚茜茜是,景瑢亦是。若杀了本就该死的人能让他内心平静些,倒也值得。重活一世,她不想再学那菩萨心肠,害她的人不曾顾忌她的死活,她又何必同情他们。她有该在意的人。黄昏时分,宁曦再次来到爹娘的墓前。皇陵气派肃然,一尘不染,倒不像陵墓,更像宫殿。夕阳打在青白的墓碑上,爹娘的名字仿佛镀了一层金光,让人颇感安慰。“爹爹娘亲,女儿来看你们了。”她照常烧香,又从盒子里拿出那三本佛经。“这是景瑢为你们抄写的地藏经,我先替你们保管,等你们回来再给你们。”宁曦将佛经放在一边,依旧不点火。她盘膝坐下,卸下防备,难得显露出女儿家的愁态。“爹娘,我好像做了件错事。”“景瑢只以为我要搞垮景怀瑜,却不知我真正想要的是他父亲和兄长的命。他对我不错,女儿不想让他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