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床吗?”指着一副棺材! 田田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正常的事但在他人眼里不正常,只能忽悠,抚摸着棺材板道:“这是上等灵樨木所制,几百年都不会腐朽,比你房里那断裂的木板床质量好太多了。别看它其貌不扬,你睡睡看便知道了,很舒服的。” 王朔勉为其难地爬进去,田田在一旁守着道:“怎么样,很宽敞很舒服很有安全感吧!” 王朔躺着不说话。 田田好久没有睡自己房间的“床”了,看还有位置,将手里的被子丢进去便跳了进去。 两人躺在同口棺材里,王朔气得起来道:“你做什么?” “你别急,这床这么大,睡两人绰绰有余。你让一个女人睡柴房,你舍得吗?” “很舍得。” 田田就这么被赶出了“棺材”床,道:“这间好歹是我的房间,你不让我睡自己床,好歹让我在房里打地铺吧?柴房哪里是睡人的地方,夏天蚊虫多,蚊香熏着都能将人熏死……” 棺材里的人没说话,田田当他同意了,赶紧将柴房的地铺给搬过来,哪里睡觉会有比睡在自己房间舒服。 一室安静,田田却在一旁不停地打蚊子,太久没住人了,虽然一看房间就有人在打扫,但是乡下蚊虫依旧很多。 拍蚊子的声音吵得王朔睡不着。 王朔不耐烦道:“你能不要吵吗?点蚊香不行吗?” “不行。你是躺着说话不腰疼,灵樨木的清香可驱蚊虫。点蚊香多毒啊!” “蚊香是祛蚊虫,你是蚊虫?” “总之很毒,不好闻!”田田一拍又打死一只手臂上的蚊子。 “小心我把你赶回柴房。” “这就由不得你了。我刚才出柴房的时候不小心把柴房的门关了,我没有柴房的钥匙。也许我娘有,不过他们三人正在睡觉,我也不好打扰……” “你就这么想睡棺材板?” “你说错了,那是我的床。你正睡在我睡了二十年的床上。” 田田不停地拍蚊子,王朔终于忍无可忍:“进来。” 第60章 清平县案(四) 第六十章 清平县案(四) 早说不就得了,亏她双手都拍红了,也没有打死几只蚊子。 躺在床上,看他无奈地背过身去,她拍了拍他以示提醒,他耸肩没理会。这情形莫名熟悉,不就是大婚之日他不同意她睡床,后来不还是同意她了吗? 她爹娘寅时便起来干农活,卯时早已做好早饭,田田出来便看见赵越在打扫鸡舍给鸡喂饲料,伸手向赵越一指,用眼神告诉王朔“压根没有打赌的必要,你已经输了”。 王朔转身问赵慧:“伯母,你这里还有什么活需要我来干的?” “哦,还有五只羊要喂,要不你拉到山上去?”赵慧使唤人都不客气。 王朔打开羊舍的门,五只羊便一拥出舍,但只顾在院中吃草,他拖羊赶羊拿棍子吓总不得其法,没有一只羊肯跟他走,还将五只羊吓得四处逃窜,想到用绳子去拴,他拴的那只羊还与他反着来不肯走半步,再这样下去原本就没有多少青草的院子便要被啃秃,羊屎拉了一地。 院子里有些是她爹娘种的菜,田田心疼菜,不禁叹了口气,拿了根绳子拴在一头母羊脖子上,“只要拉着这只母羊,其他羊都会跟着走的。” 王朔将信将疑,拉着那头羊果然顺利地出了院子。担心王朔将羊放跑了,田田不放心跟上,指导他该去哪座山上放羊。 两人穿过小桥,穿过茂密的树林,来到一片长满青草的山地。田田手中拿着一根竹棍赶羊。 到了目的地,王朔觉得累,松开手中绳,让羊儿自己吃草。天气太好,阳光照在脸上,她能够看清楚他脸上的汗。 “才走了这么一会儿就累了,你果然身体不好嘛!” 王朔脸色有些苍白却并非无血色,问:“要放到什么时候?” “如果有时间最好放一天。不过我知道身上的案子,再放一会儿,我让小朱过来帮忙。” “小朱?你的朋友?” “怎么,我不能有朋友?” “男的还是女的?” “跟你有关系吗?” “我是你夫君,怎么没关系?” 田田鄙视,“你梦中情人梦槐,初恋情人画中人不要了,莫不是梦槐就是画中人!敢情你是这么纯情的人?” “不是。” 田田自觉无趣,看母羊走远,跑过去牵住了绳子。她将母羊牵到草又多又嫩的地方,抚摸母羊的脑袋,母羊颇为顺从她。 王朔在远处看着,看见几只蝴蝶飞了过来,田田也看见了蝴蝶,放下手中绳子跳起来追蝴蝶。 身后是郁郁林木,几只羊在青青草地上安静地吃草。蓝天碧草,蝴蝶飞舞,身穿蓝色衣裙的田田兴奋地跳跃捉蝶。情景美得犹如文人墨客笔下的画。 王朔情难自禁:“十年了,何田田,我们又见面了。” * 田田请同样上山放羊的小朱帮忙,小朱是个年纪比她小两岁的男子。两人办完这事便安心地下山了。 三人赶回清平县衙时,县衙外竟站着两个乞丐,这在平时少见。 赵越与门口的两个乞丐聊了几句,给了他们一点小钱,回到两人身边道:“查到了。” 田田赞叹:“你是真能干!”昨天下午王朔派给他的任务,他命几个乞丐便查到了。 “嫂子年前验的那具尸体名叫洪雨泽,是彭泽武馆的打手,不过两年前离开了彭泽武馆,去了万润赌坊当护卫。这个万润赌坊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实则内有乾坤。万润赌坊的老板胡老还有个地下打斗场,专门给有钱人私下赌博观看,但是打斗双方并非奴隶或者死囚,而是活生生的普通人。洪雨泽最后两年一直在给万润赌场做事,却在一天突然失踪,但是整个清平县都不曾再谈起他,似乎他就从来不存在一样。” 洪雨泽与古县令的死因一致,两起命案一起调查。 普通人拿钱卖自己的命,这在明阳城是触犯律法的。 田田道:“这个赌坊肯定有问题。” 王朔问:“万润赌场离这里远吗?” “就在清平县。” 明明清平县很穷,竟然还有一个大型赌场,不知道是因为这里的穷引来了赌博,还是赌博导致了此地的贫穷,或是以此地的萧条来掩盖私下的肮脏勾当。 三人打算乔装打扮去一趟万润赌坊,但在听说只有男人才会去赌坊,田田开始打退堂鼓。赵越万般撺掇:“嫂子,你在首府这么爱穿男装,怎么到了这里便不愿穿了?” 她若穿男装,岂不是要让王朔知道她便是仵作何田了? 王朔道:“她去不去没关系,本来也不会赌,赵越,我与你前去。我们俩去查洪雨泽的案子,田田留在县衙查古县令的案子。” 田田连忙点头,这算是王朔做的第一桩人事。赵越不悦:“谁要与你一块儿去!”王朔道:“你不去,我自己去。”赵越嫌弃:“那就你一个人去。王兄,我记得你从小是不会查案的,跟着会验尸的嫂子,破案概率更大。”田田夸赞:“兄弟,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