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贵妃?” 楚枭眉头轻挑,看着古北春脸上的惊恐无措,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答案,似乎天衣无缝。 若楚枭只是一位寻常的鹰神卫,的确是没有资格靠近柳贵妃,更不可能将阴鬼这等邪物带入后宫。 而皇宫有大神祭坐镇,一旦有阴气出现,一定逃不过这位九境强者的感知。 只可惜,古北春做梦也没想到,楚枭根本就不是鹰神卫,而是…大雍太子。 是他们处心积虑,坑杀的八千龙骑之一! 到了此时,楚枭已经大概猜到了这场棋局的轮廓。 战神惨死剑城,太子受此牵连,朝堂中有人修炼鬼经,妄图掌控一切。 只是! 这鬼怎么会在意权势地位,他们追求的应该是长生道法。 所以,这人找寻灵媒,很可能不单单是为了…修行。 “我只是一枚棋子,负责运送灵媒,不如你带我回皇城,我亲自指认二皇子和柳贵妃。” 古北春嘴唇颤抖,蜷缩在地上,像是耗光了所有力气。 只是! 此时楚枭却根本不曾说话,从乾坤戒中掏出一枚丹药,塞入了他的口中,止住了他的伤势。 这一幕,顿时令古北春心神放松,长舒了口气。 “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我愿意前往鹰神府,认罪伏法,只希望大人到时候给我一个痛快。” “扑通。” 就在古北春话音落下的一刹,却见楚枭突然抬脚将他重新踹入了江中,又将那金丝软绳的另一头捆在了船杆之上。 “啊!” 一瞬间,古北春的脸色就彻底扭曲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一条条鲳鱼正在蚕食他的胸腹血肉,一点一点撕开他的骨骼内腑。 这种痛苦,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堪比万蚁嗜心。 “你放心,那枚毒丹会让你时刻保持清醒,大概四个时辰之后,才会毒发。” 楚枭咧嘴一笑,月光下他的脸庞虽然白皙俊朗,却有种说不出的阴邪。 “你这个魔鬼!你是魔鬼!” 而楚枭却再未理会古北春,脚步迈出,踏江远去。 早在他看到柳惠之时,心底就已经有所猜测。 他之所以追寻古北春,正是为了印证心中所想。 楚尧,很可能是被陷害的。 如今看来,这皇城中的局势,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夜凉如水! 而夜晚的大雍皇城却是极为喧嚣,灯火通明,行人络绎。 越是权势集中的地方,自然隐藏着越多的秘密,藏污纳垢。 而一方朝堂的腐朽,腐朽的又怎么可能是凡民百姓? 假若连这皇朝中,一个芝麻大小,可有可无的官吏都已被利欲蒙蔽,那只能证明这个皇朝已经烂到了根里。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上梁不正下梁才会歪。 云天阁中。 只见许积薄坐在楼阁一层,看着眼前吃喝享乐,醉眼惺忪的王城权贵,眼底隐有阴沉。 “小二,我的酒怎么还没来。” 旋即,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定银两,狠狠地拍在桌上,佯装醉酒道。 “大人,您要什么酒?我这云天阁有上好的菊花酿。” 远处阁中,顿时走来一位年轻小二,躬身笑道。 “菊花酿?如果这酒是用你娘子的菊花酿的,老子兴许还会喝上一口,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给我上灵岩冰酿。” 许积薄喝声刚落,瞬间就感觉到暗处有诸多目光朝他看了过来。 “呵呵,大人说笑了,灵岩冰酿乃是贡酒,我云天阁怎么会有,我看大人是喝多了,我这就派人送大人回府。” 小二眼中闪过一抹隐晦杀意,而许积薄刚欲起身,肩膀上却突然落下一只手掌,将他按在了原地。 “他喝多了,拿两壶杏花酿过来。” 楚枭脸上露出一抹歉意,而那小二则是深深看了许积薄一眼,躬身退了下去,不多时便捧着两只酒壶送了过来。 “两位大人请慢用。” “我不是告诉你,让你盯住马车,不要轻举妄动么?” 按照楚枭的猜测,那些运送灵岩冰酿之人,同样只是些毫不知情的棋子而已。 只要许积薄能够亲眼看到酒酿送入云天阁,他就能在此守株待兔,找出真正需要灵媒之人。 方才许积薄说出灵岩冰酿四个字,至少吸引了楼阁中六道目光,若非楚枭及时出现,今夜他怕是很难走出此阁。 “公子,计划有变,虞儿说那些马车里,并无任何灵媒血气…” 许积薄苦笑一声,顿时令楚枭眉头轻皱,“虞儿呢?” “它去追另外一辆马车了。” 闻言,楚枭眸中当即闪过一丝阴森,仰头将壶中酒水饮尽,搀扶着许积薄朝着楼阁之外行去。 “另外一辆马车去哪了。” 两人走入城中小巷,再确定无人追来后,楚枭方才沉声问道。 “这些人在进城后,就分了两路,一路回到了云天阁,一路则由柳惠亲自押送,似乎是去了二皇子府。” “嗯?” 楚枭眉头轻皱,似有沉吟,“你守在云天阁外,盯紧那些灵岩冰酿,我去一趟二皇子府。” 话落,楚枭身影直接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以他九境的实力,别说一些皇城侍卫,就算大神祭,也未必能察觉到他的气息。 因此,楚枭根本未曾犹豫,直接潜入了二皇子府,却见今日的皇府,似乎格外的热烈喧嚣。 在那正殿之中,不时传来阵阵杯盏交错的声音。 甚至! 其中一道温婉女声,更是令楚枭眸光微凛,脸上隐有诧异。 “咯咯咯,这一次还要多谢郝仙人在陛下面前美言,才能让我儿顺利坐上太子之位。” “是啊,我为郝师兄准备了一些小礼物,还望师兄不要嫌弃。” 大殿之中,楚尧手掌轻挥,身后顿时走来一众侍女,手中各自端着一些珍宝灵物,盛放在了一位白衣青年面前。 “柳妃与二皇子客气了,如今太子被幽禁已有五年时间,我也只是顺水推舟,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白衣青年莞尔一笑,将珍宝悉数收入囊中,“明日便是西楚使团进宫面圣之日,我想到时候,雍皇就会当众宣布二皇子太子圣名了。” “哈哈哈哈,郝师兄,这是我专程叫人从灵岩岛送来的灵岩冰酿,我敬郝师兄一杯。” “来!” 只是! 就在那白衣青年端起酒杯的一刹,眼眸中却突然闪过一丝冷意。 下一刹,只见他豁然起身,一步迈出已至殿外,脸上似有一丝困惑。 方才,他明明感觉这大殿之外,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识波动。 可此时,这缕波动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应该啊。” 白衣青年眉头紧锁,以他接近九境的修为,这大雍王朝根本不可能有人能逃避他的灵识感知,就算…顾青棠也做不到。 难道是…错觉? “郝师兄,怎么了?” 楚尧与柳妃的身影从殿中走来,脸上皆是一抹惊悸困惑之色。 “没事,或许是我…喝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