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定会留下的。 而等再过两个月,胎儿五个月时,想不要也不行了。 “不行,这个孩子我要要。”正想着间,嘉玉如他所料那般开口了。 太子遮住心中的想法,道:“嘉玉,我们以后…… ” 话没说完,她直直打断道:“你若是要打这个孩子,等你时局稳了,我也不可能原谅你。”她说着眼睛里忽然弥漫起一股水汽。 当下太子的心一紧,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如此设计她留下孩子。 “我们以后会有孩子的。”他道,又有些慌张,“你别哭。” “若我执意要留下呢?”她态度坚定。 太子沉默了,许久许久以后才叹了口气:“嘉玉,有些事你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害怕你在夺嫡中失败了,怕连累我。”她先说道。 “既然知道,何必要留下呢。”太子苦笑了,“养大孩子不是容易的事,而且若是没有孩子,你以后可以再嫁,不连累你的生活。” 嘉玉才不听他又说了什么,直接道:“我就要留下他。” “嘉玉……” “不要他,除非我死了……” 他闻言,伸手抱紧她,又叹了口气:“你真确定?” 嘉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留下他。”说着,他唇抵在她眉心,轻轻地应声。 嘉玉愣了下,她以为太子的态度会很坚决,说不准今天两人还要大吵一架,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妥协。 这时候,太子轻轻地吁了口气,搂着她道:“的确有些危险,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别想多了。” “真的?”她仰着头,皱眉问道。 “当然是真的。”太子点点头。 如今她怀着身孕,不能让她太过忧虑,所以他早就计划好,他坚持不要孩子几下之后就改口,如此来给她的印象就会是接下来有麻烦,但不是很严重的麻烦。 这样她就不会太过挂怀了,而且这般,已经够她绝对不会动不要孩子的心思。 他低头看着,果然她的脸色也渐渐好转起来,当下轻轻地松了口气。 今日的心情起起伏伏,先喜再惊又忧,嘉玉很是经历了一番心境变化。不过最后等马车行驶到沈家门口时,她已经平复下来,没那么担心,也没那么踟蹰。 太子关于孩子的态度,虽然证明的确有危险,但每逢新旧政权跟跌,危险是更避免不了的,而且他的举动告诉她,不是四面楚歌的地步,而是很有把握,她的心就定了下来。再然后这个孩子绝对要留下,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多想的。 再者说为了孩子,她也要放平心态。 只是虽然如是想着,等见到了小半年没见过的沈夫人和沈其安等人,又是免不了一番激动。 沈夫人沈其安前两日就听说陛下召左卿安回京的消息,那时不知是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心中忐忑,没想今日他送嘉玉回来了。 更没想到的是陛下居然重立卿安为太子了,当下大喜。 嘉玉本来想着要平复心情的,但是瞧见沈夫人,控制不住有些激动,一时又有些情难自抑,沈夫人更是搂着嘉玉喜极而泣。劝了好几句,都没停住沈夫人的眼泪。 还是太子道了句小心孩子瞬间止住沈夫人的哭声。 孩子,什么孩子? 她抬头看向说话的太子,却见太子的目光落在嘉玉的小腹上,与此同时,沈其安听到了也见到了,当下和沈夫人一齐惊了。 房间里只剩下针落可闻的呼吸声。 太子道:“嘉玉,你先回房间。” 嘉玉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沈夫人和沈其安,她虽然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应该是她和太子一起面对的,但是一看见他们看过来的眼神,登时毫不犹疑地交给了太子。 嘉玉走了大半年,但是房间青竹每日都在收拾,就连被褥都在按时更换,整个房间和她走时的摆设也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望着熟悉的环境,她的心情却安静不了,脑子里全都是那间正厅现在正发生什么? 母亲怎么想?哥哥怎么想?卿安是怎么说的? 一时想着,不仅坐立难安,还度日如年。 直到正屋的大门打开,她登时回神起身,这时太子先走了过来,捋开她鬓角碎发道:“嘉玉,我先回宫,过几日来看你。” 嘉玉本来惦记沈夫人知晓这件事情后的态度,一时听见太子这样说,她暂时心神落在太子身上,对着他道:“你万事要小心。” 太子嗯了声,又看了好几眼,这才转身离开。 而太子一离开,她就看见站在正屋前欲言又止的沈夫人。 “嘉玉,我们进屋里说。”沈夫人道。 她跟着沈夫人进屋,见沈夫人坐在圈椅上,她蹲在沈夫人的旁边,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娘,我……” 沈夫人看着她,倒是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娘只有一句话告诉你。” 嘉玉微微一怔,抬头望着沈夫人并不年轻的脸,心里一团乱麻,她不知道如何给沈夫人理清她和太子间的关系,却听她道:“你不用给娘说什么,只要知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娘都支持你。” 什么…… 她愣住了。 沈夫人却笑了,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地道:“今天你回来了,娘让厨房做些你喜欢吃的菜。” 半晌之后,嘉玉依偎进沈夫人的怀中,轻轻地嗯了声:“娘,谢谢你。” 和太子的以后先不论,但这个孩子她要留下,这是她的决定。 沈夫人闻言,抚摸着她的脸笑了笑。 ***** 一转眼又是大半个月过去,这期间太子来过一次,再然后嘉玉发现过了三个月后,她的胃口忽然变大,以前是看见什么都不想吃,现在却变成看见什么都想吃,饭量骤然增加,而且精神也一改往日萎靡不振,变得精神抖擞。 而与此同时,她的小腹渐渐凸起,她也不在穿束腰的衣裙。 这日午后醒来,嘉玉忽然想吃朱雀大街上的糖糕。 走出他们这条巷子,再转个弯就到朱雀大街,并不很远,她给沈夫人打招呼后,带着青竹一齐出门。 反正她是那种正常怀相的孕妇,不需要成日躺在床上,而需要走动走动,去买糖糕,就当做她锻炼了。 朱雀大街是城西这边比较繁华的街道,虽算不上摩肩接踵,但也是人来人往。 嘉玉买好糖糕出来,在来往的人群中却遇见了一个熟人。 “陈老?你也回来了。”嘉玉满脸欣喜的望着眼前的老者道。 “你是,小嘉玉?”陈老捋了把胡须,笑着道,“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一时我还认不出来。” 嘉玉皱了皱眉,明明他们去年春日才见过面,而且太子当时的毒还是陈老解的,怎么陈老一副许多年没见过的模样。 一时想着,她问道:“陈老,您不是去年见过我吗?怎么就认不出我了?” 陈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讶异道:“我们去年什么时候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