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烨神色平静,只是把药交给芷晴,“为皇后上药,小心一些。”他踱步出去,院静风轻,还是原来的样子,可惜有些事情却已经遥不可及。那双空落的眸子,依旧是不会放弃的坚决。第二天,连城景来见沈凝。他受了刑,浑身还带着伤,撑着在沈凝身前跪下,“娘娘千岁。”对视的那一眼,他满是不舍,沈凝眸底浮起淡淡的愁绪。原以为,可以脱离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想不到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这里。沈凝后退一步,内心苦涩:“城景,你明知我身不由己……”连城景一言不发,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你起来。”她说着,竟要亲自将他扶起。“娘娘,宫中有有宫中的规矩,臣……不能逾矩。微臣对不起娘娘,无法实现诺言。”连城景怅然道,“微臣亦希望,可以在南国罗郡……”他压低了声音:“与娘娘长相厮守。””“我与景候又不是日后不能再见。”不知怎么的,沈凝总觉得连城景眼中有诀别之意。连城景苦涩道:“皇上派臣去比罗郡还远的边境,或许这一生都无法再见,臣……放心不下娘娘。”沈凝愣了一下,“危险吗?”“以往偶有战事,这些年倒是太平,皇上不过是不想让我有见娘娘的机会。”连城景将腰间沾了血的玉佩取下来,“这玉佩多次佑臣转危为安,今日,将此玉佩留给娘娘,便如同臣在娘娘身边,希望它,亦能庇佑于娘娘。”“景候还是留着……”沈凝当然不能收下,可连城景坚决把她的手合上,半晌,垂眸道:“你的安危,远比我自己的重要。”仿佛有很多话要对她说,可到头来,却只有三言两语。他愿抛却一切荣华来爱的女子,最后却被锁在深宫牢笼里,他更多的,是无可奈何,是愧疚,君臣天下义,私心,这两种矛盾交织在一起,像刀子时刻凌绞着他的心。沈凝看着连城景离开的身影,心中默默地念,连城景,我欠你的恩,怕这辈子再无法还清。“舍不得景候么?”连城烨忽然在这个时候出现,身后跟着一名太医。“皇上有什么事?”沈凝面无表情。“朕知道,你会因此恨朕。”连城烨叹了一声,“相信朕,不是只有他才能照顾好你。刘太医,为娘娘检查下,切不能马虎大意了!”刘太医替沈凝把脉,沉吟道,“娘娘只是体虚,并无其他症状,多休养一段时间即可。”连城烨眉眼间有一丝松动,而沈凝也洞悉了连城烨的目的,冷笑着吐出两个字,“卑鄙!”如果她真的有孕,过去的事情还会再重演吧,连城烨的狠辣残酷她是见识过的。那惨绝人寰的一幕在脑海中涌起,心头冷意弥漫。连城烨让太医退下,幽幽道,“在你的心里,朕就是这样的人?即便你真怀了他的孩子,朕亦不会对他怎么样。当然,朕更希望没有最好。”沈凝却不信,他对自己的孩子尚且歹毒,又怎么会对别人的孩子宽悯?沈凝慢慢道:“臣妾困了。”躺下,感觉有人在为自己掖被角,动作温柔,鼻尖飘来一阵檀香,她睁开眼,看到帘子垂下,连城烨的身影离去。傍晚,御膳房照例送来饭菜,菜品之多,竟比皇帝的还丰盛。沈凝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再是怎样的美味佳肴,都提不起她的半分兴趣。“去散散心吧。”她淡淡道,芷晴过来托她的手。才出了大门,腹部一阵绞痛传来,沈凝脸色发白,身子难以支撑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