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无奈地摊手:“主公,我知道你今晚被坏了好事,心情不佳,不过也不要迁怒到我头上吧。”“……你说话还真是直接啊。”刘备无语,“但拜托你的情商稍微追赶一下智商好么?”“情伤和志伤是什么?”“……当我没说。好吧,快点说你恭喜的理由,让我平复一下心情。”刘备恶狠狠地瞪着他,“要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就马上解除你的军师职务,把你捆起来送到建业去——反正押解俘虏的队伍还没出发,正好把你捎上。”许攸精神一振,朗声道:“自然是赵子龙将军和孙尚香大小姐赶到桂阳会合,让主公凭空多出两大助力,进军西川又多了几分把握。”“子龙是地级斗将,在我这里是仅次于云长的战斗力,说他是一大助力,我可以接受。”刘备指指女孩子们睡觉的房间方向,“孙大小姐是怎么成为助力的?”“孙大小姐之力自然不在她自己,而是在她的身份,主公你想想,那可是吴侯的亲妹妹啊。赤壁大战刚刚结束,吴侯正是名动天下的时候,除了曹操,天下诸侯还有谁敢轻慢他半点?”许攸已经很流利地把“曹丞相”的官职去掉,直接称呼名字了,“而他的妹妹跟在主公身边,这是不是代表了吴侯的意思?任何人都是要掂量掂量的。”刘备苦笑一声:“我打赌她跟过来绝对不是吴侯的意思。”“无妨,别人又不知道……反正只要介绍一下这是吴侯的亲妹子,保证所有人对主公刮目相看。”“我怎么觉得你在暗指我是吃软饭的……”一夜过去,很多事情都尘埃落定,孙尚香加入队伍已经不可避免,赵范太守则是安排陈应押送俘虏前往江东,顺便找他在江东的兄长套点交情,但是刘备在得知陈应的兄长叫陈欣之后,不禁为陈应的江东之行捏了把汗——陈欣先生正是那位刘备见过的大胆的江东水军将领,竟然试图胁迫孙尚香上床,由于这个计划还停留在口头上就被朱然当场擒获,之后此人也渺无音讯,刘备不能判断他到底死没死,不过就算没死,也肯定没有套交情的价值了。“皇叔真的不再留几天?”赵太守一直相送到城门外,依依不舍之情好像多年老友,“桂阳虽然城小,但也希望能充分表达对皇叔的敬慕之情……”“他就是想借你的名号而已,别理他。”许攸像一个阴险小人一样在刘备身后嘀嘀咕咕,“荆南都是新归顺吴侯的地方,在吴侯面前没有任何地位可言,但主公你如果在他这儿住了几天就不同了,大家都会猜想你们是否建立了深厚密切的关系……”“……你能不能换个别的形容词。”“总之呢,如果他能成功留下你,在吴侯心目中的地位无疑就能更高了——当然不会比江东旧将更高,但至少在荆南这一片,就要隐隐以他为首。”刘备扭头看看许攸:“真的有你分析的这么复杂?”“心地纯良的人,是无法以君主身份在这乱世里生存下来的。”许攸完全不在意自己这话把刘备也绕了进去,“更何况,就算他们真的是一番好意,拒绝了也对我们没有损失。”“我希望下次你能找出更有说服力的原因,比如我们赶时间。”刘备叹了口气,还是回头朝太守致歉:“实在是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将来如果还有机会,希望能在贵处多叨扰几日。”赵太守满脸真诚的遗憾之色:“唉,既是如此,我便不耽误皇叔赶路了,先在这里祝皇叔马到成功!”许攸又开始翻译:“潜台词就是希望主公你不要耽误赶路,在别的城池也不要过久停留……”“许攸,求你偶尔来点正能量好不好?”高举的“汉”字大旗领着队伍逐渐远去,刘备这支队伍算得上是相当奇葩,按理说部队出征,军中各色将领的旗帜都该打出来,但刘备这边将领和士卒的比例高得吓人,算上刘备自己差不多就是一比五十的比例,这点儿人数打一大堆旗子实在可笑了一点(虽然可能没人敢笑),于是最后只打了两面大旗,一面是传统的“汉”,一面小点低调点的是“刘”。终于,在桂阳城门处,连刘备队伍的影子都看不到了。“使君已经走了吗,真是可惜啊。”樊氏不知道几时也来到了城门口,望着队伍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大嫂,您昨天晚上……”赵范小心翼翼地问道。樊氏依旧水汪汪的大眼睛瞟他一眼,摇摇头笑道:“小叔,真正的英雄是不会被小手段所困的。更何况你也知道了,昨晚孙尚香大小姐也来了,像那么年轻漂亮,性格又强,还有大靠山的女孩子,我拿什么和她争?”“孙尚香也就罢了……大嫂,你觉得刘备是英雄么?”“啊,怎么说呢,在对女人方面,倒还像是个孩子,但是我很看好他啊。”樊氏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只和真心喜欢的女人在一起吗……夫君,他和你还真像呢。”而刘备直到这时候才想起和狗头军师讨论接下来的计划。“主公要去益州的话,必定经过永安,而要到永安,最快捷的办法是沿长江逆流而上,可以避开沿途的各种阻碍。”许攸侃侃而谈,“只是逆水行舟的速度太慢,到永安可能要四五个月。”“这么久?”“已经很快了,平均每个月要前行两千里以上,这可是长江。”许攸解释道,“走陆路的话更慢,蜀中千年来被称为天下第一险地,不是没有原因的。”“哦,那么我们去哪里坐船呢?”刘备不打算挑战这个时代公认的天险。“公安港。”许攸指着投影地图上的一个点,“到那里大概需要十五天,从这里过去一路上只有很少的几个村镇,主公可能要辛苦一点了。”“没事,不就赶路吗,不迷路就行。”刘备表现得非常淡定,这让许攸又称赞了两句:“主公不畏艰险,与那些养尊处优的宗室完全不同,实在令人敬服。”简雍在一边深深地点头:“简单,你有机会去跟江东的朱然小将军走一遭,能活着回来的话保证你也从容得很。”就在此时,队伍前方出现了一阵骚动,行进的脚步停了下来。“前方何事?”负责这支小部队的总指挥关羽沉声喝问。负责开路的赵云从前方策马奔回,朝刘备和关羽行礼道:“前方有一人,似乎是正要前往桂阳的传令兵,看到我们的汉家旗帜,转而向我们求救。”刘备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三百人,又没打出“有天级地级斗将在此”的广告,向这么小一支部队求救的人得是多不挑食?不过既然是遇到了,总不好装傻不问,于是刘备点点头:“带过来。”一个狼狈不堪,满头满脸都是大汗的士兵被带了过来,看到这边几个人好像首领的样子,马上跪了下去:“小人是武陵太守属下,拜见将军,不知道是哪位大汉将军?”刘备还没开口,许攸先把威风抖了起来:“在江东打出大汉旗帜的刘姓将军还有哪位,此乃大汉皇叔,刘备刘玄德!”士兵抬起头,满脸不敢相信的表情:“难道是在赤壁大破曹操军的刘使君?”刘备很矜持地点头:“是我。”那士兵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跳起来一把抓住了刘备坐骑的缰绳:“皇叔,请救救武陵吧!武陵快要被攻陷了!”众人都是一惊,许攸又抢台词道:“曹军打过来了?”“不,是山越人,领军的是山越大帅严白虎!他率众数万,在十日前猛攻武陵,我军寡不敌众,眼看是要守不住了!”士兵声嘶力竭地道,“天幸在这里遇到皇叔!皇叔神勇无敌,挥手间能剿灭二十万曹军,对付这些山越人定然不在话下,还请皇叔千万施以援手!”“严白虎?”听到这熟悉的名字,刘备也愣了一下,“这货没死呢?”许攸却凑了过来,小声道:“主公,武陵迟早是吴侯的地盘,你去援救没有任何好处,而且又要绕路,白白耽误时间,不如推说人少,让桂阳去解决吧!”“都求到头上来了,就这样推掉不大好……”刘备有点迟疑,问那士兵道:“这里去武陵要多久时间?”“日夜兼程的话,两昼夜便可到了!”“太浪费时间。”许攸皱起眉头。刘备又问:“你们出城之时,武陵可还守得住么?”士兵赶紧道:“我们离开时山越人曾两次攻破城门,但都被我军赶了出去……只因山越破城后向来鸡犬不留,所以我军人人拼命,城中百姓也全力援助,应该还能坚持几日!”许攸哼了一声:“武陵和桂阳差不多,破破烂烂一个小城,为何山越会突然前去攻打?而且攻城十日,必定损耗众多,这可不符合山越人只捏软柿子的性格。”士兵苦恼道:“这个小人确实不知道。”“若要救援的话,必先知道战况,如果我们过去已经破城,那意义也不大。”关羽倒是同意许攸的判断,“如果城门被破,不知道武陵城内可有能继续据险而守的地方?”士兵想了想:“应该有几个,太守府,鼓楼,翔空船港,城西兵营……”“等会儿!”刘备打断道,“翔空船港?武陵有翔空船?为何我在江东从未听说过?”士兵有点不好意思:“那时候武陵还没向吴侯称臣,太守怕江东军夺船攻城,所以破坏了秘术法阵,断绝了武陵与江东之间的翔空船航线。”“那你们的翔空船能飞到哪里?”“永安。”士兵答道,“现在我们只和益州牧有来往。”“明白了。山越人助纣为虐,为曹操卖命,如今又擅自攻打大汉城池,决不能让他们得逞!”刘备手指前方,这次连许攸也不发表反对意见了,“众将听令,目标改为武陵,全速救援!”非得把翔空船搞到手不可!能在天上飞谁还在水里游!第92 章从头练级确定山越人又一次如潮水般退去,太守金旋气喘吁吁地坐到身后的城楼台阶上,他的盔甲上沾满鲜血和污泥,看上去就像刚刚在泥坑里打过滚——事实上也差不多,大雨从昨夜下到今天上午,已经让所有稍微软一点的地面变成了泥塘。“巩参军,情况怎么样?”金旋问身后的人。“东门被攻破了一次,好在很快填上了漏洞,把山越人赶出去了。西门的情况还没报上来。”身后的参军赶紧答道,“但是我们能用的人也不多了,恐怕……这次清点下来,还能参加战斗的人不会超过一千。”金旋吞口唾沫,望着城外依然密密麻麻,好像人数根本没有减少的山越军,咒骂了一句:“山越人都是从土里长出来的么?”“确实如此,”参军也苦着脸表示赞同,“魏将军这些天杀的山越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这帮混蛋根本不见少的样子。”说起被称为“魏将军”的人,金旋的表情更愁苦了:“魏延确实神勇无比,武陵到现在还能保全,都是靠他一力支撑,只是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参军跟着叹了口气:“一鼓作气,以一破万这种事,大概只有天级斗将才办得到啊。”金旋却犹豫了一下:“而且就算真的赶走了山越人,我们这样的小地方,怎么留得下一个地级斗将?”“太守大人您想多了。”参军咳了一声,“先把山越人赶走再说吧……而且之后的事情自然有吴侯来处置,江东能人众多,魏将军定然有用武之地。”“哦对对。”金旋干笑两声,“我又忘记我已经向吴侯递过降书了……”他站起来,又看了城外一眼,叹口气道:“还是先把眼前这些麻烦解决再说吧。”“太守大人!”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一个看上去比金旋在烂泥里滚了更久的壮汉走上城头,“你叫我有什么事?”金旋赶紧起身:“魏将军辛苦了……不知道西门那边如何?”“今天没让山越人突入城内,倒是又杀了两个严白虎。”魏延苦笑,“到底真正的严白虎在哪里?”金旋和参军一起茫然状。魏延叹了口气:“本来说好不容易过了长江,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结果连武陵这样的小城都被围攻……这些人是看中了武陵哪一点?”金旋和参军继续茫然状。魏延又望了望城外:“十几天了,城中军民都已经是强弩之末,能不能挡住下一次攻击都不好说,只靠我一个人是不可能守住武陵的,不知道援军几时能到?”金旋和参军依然茫然状。这时候,城外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号角声,接着山越人也跟着嗷嗷嚎叫起来。城头众人都是身子一震,金旋几步冲到城头,只见山越军正如蚁群一般扑向武陵城墙。参军脸色苍白:“这么快就发动新的攻势,难道他们也看出我军已经没有力气了?”“他们又不全是傻瓜,我们的士兵还有没有力气,他们早该看出来了!”魏延将手中长刀一翻,叹道,“罢罢罢,算我倒霉……太守,我魏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到武陵不到二十天,倒有十三天在帮你们打仗,现在武陵要是破了,可不关我事!”说完,他纵身从城头跳下,一刀砸飞七八名山越士兵:“义阳魏文长在此,不要命的尽管过来……混账,不要跑!”经过十几天鏖战,山越兵已经认得了这个彪悍的武陵守将,知道打是打不过的,索性看到他过来就绕道而行,一时间魏延身前竟然空出了一大片,那些绕过魏延的山越兵则是直扑城门而去——现在武陵的城门已是残缺不全,摇摇欲坠,冲在最前面的一群山越兵居然直接就撞开了城门要往里冲。“臭小子!”魏延反手一刀,又斩杀数人,转身追到城门处,三下五除二把这群试图夺取城门的敌人解决,但却也不敢再擅离城门半步,眼睁睁地看着另一群山越兵架着简陋的梯子准备爬城墙。金旋哀叹一声,指挥为数不多的城头士兵开始迎击这批爬墙的人,但是城墙宽广,几十架梯子几乎同时搭了上来,金旋手头不到一百人马上捉襟见肘,偏偏还有个煞风景的士兵连滚带爬的冲过来大喊:“大人,西门的敌军开始攻城了,我们人手不足,还请大人发兵援救!”“发什么兵?”金旋烦躁地大骂,“当我这里闲人很多么?”“大人,恐怕这次我们真的守不住了……”参军也已经抓起一柄长枪,但是绝望的神色根本不带掩饰。金旋看他一眼:“就算现在要逃也没地方逃,还是认命吧,说不定吴侯以后给我们立个衣冠冢。”参军望向城下,从城外的树林里依然源源不绝地冲出山越兵,仅仅在东门这一处就已经聚起上万人,而守卫这边的除了斗将魏延,就只有两百来个士兵,西门人数稍微多一点,最多也就五百之数,而那边的敌军想必不会少于东门的兵力。“天要亡武陵么?”参军喃喃自语。但就在这时,他看见一面红色的旗帜出现在东北方的道路上。“红色的?”他揉揉眼睛,山越人从来不用这种旗帜,这明显是大汉正规军的大旗,但谁会来救武陵?金旋也看到了这面旗帜:“那是谁的旗帜?”“不知道啊。”参军苦笑,“我们当初派人出去求援时,可没指望任何一家真的来救。”山越凶猛,只可坚守,这是荆南的不成文铁则,在吴侯大军到来之前,任何一座城都没有单独面对山越主力的本事,至于援救他人,除了填进自己宝贵的兵马之外没有任何效果。那么是谁居然来了?但是金旋的希望很快破灭了大半:“他们的人太少……这么少的人,是哪家派来装样子的吧?恐怕远远的看一眼武陵,就算是交差了。”似乎要证实他的话一样,那支突然出现的红旗小队停住了脚步。因为距离太远,金旋自然看不见红旗上的“汉”字和“刘”字,更看不见这支小部队里有什么人。“看样子居然城池还没丢。”刘备感慨道,“想必是那个魏延之功。”在来的路上,他听传令兵说起武陵还有个叫魏延的斗将在协助守城,顿时兴趣大增,这种武将是越多越好啊!“这些山越人不过是乌合之众。”关羽只看了一眼就做出判断,“上次便是那个叫严白虎的伏击兄长和宪和吧?看我去取他的狗头!”“关将军且慢,你先不要出手。”许攸赶紧拦住,“以武陵的实力,就算多一个地级斗将,也断然不能挡住山越进攻这么久,敌人必定另有所图,关将军是我们的王牌,不能轻易出动,还是先静观一阵,救援武陵的事情交给他人就行。”“山越人这么聪明?”刘备表示怀疑。“他们之前跟曹操勾结时日甚久,难保曹操不会在他们那边留点后手,甚至是留下自己的人来协助山越。”刘备顿时理解:“就像你偷跑到荆南一样?”许攸脸都不红一下:“正是,曹操对江东早有图谋,虽然折戟赤壁,他留下的后手应该不止一处。”刘备看看喊杀连天的城墙处,扬声道:“既然如此,子龙,便由你当先锋,先解这处城门之危!”赵云应了一声,单枪匹马便冲了出去,姿势极为潇洒,看得刘备大为羡慕。赵云在张机那里调养之后,总算是恢复成正常人了,只是身上被改造留下的伤痕一时半会儿消不掉,付出的代价则是从赤壁之战结束时的地级斗将中等水准掉到了初级水准,差不多就是刚刚从人级突破时的强度,还好飞龙斗将的体质没有失去,只要多打怪,多打大怪,还是能成长回去的。而眼下杂鱼既然如此之多,自然就交给赵云攒经验值去。不过想想不放心,刘备又转头吩咐道:“既然山越可能另有阴谋,还要劳烦黄老将军替子龙掠阵,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便射他几箭。”黄忠点点头:“皇叔尽管放心交给老朽。”说话间,赵云已经突入山越阵中,只见白影疾驰,银光翻飞,连续好几个战阵被他一穿而过,颇有攒满了技能槽发无双的感觉。山越人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杀来的战将,他们对赵云没什么印象,一群山越士兵马上毫无惧色地掉转方向将赵云围在中间,打算将他直接乱刀砍死,其结果就是被赵云又表演了一次,他手里的长枪舞得只能看见一片银色的光芒,光芒闪烁间,山越兵几乎是一片一片的倒下,居然硬生生的就被赵云从人群中杀了出来。“效果不明显啊。”刘备失望地评价,“在修罗狱时,子龙可是越战越勇,怎么现在打了半天,没有太明显的变化?”许攸倒是看得很开:“修罗狱是留侯张子房当年困杀韩信的宝物,这些山越蛮子怎么能和修罗狱里的怪物相比?”明白了,怪物经验值不足……刘备在心里很忧伤地长叹,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修罗狱那样的刷怪副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