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俊美和尚面容错愕。他不懂虞姝为何会是这样的反应?水青水墨也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听令行事。下一刻,水青水墨从马车中飞身而出,六个影卫也从暗处现身,同时向那和尚扑杀而去。和尚只得被迫出手抵挡。一对八,他有些相形见绌,闪躲的很是狼狈。他恼怒不已:「盛安公主,贫僧好意来助你,你却要对贫僧痛下杀手,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吗?」虞姝一言不发,直接抬手,一支袖箭直奔他眉心。那一刻,本该无暇应对的和尚,却硬生生横移一寸,避开死穴,袖箭只擦着他的脸侧划过。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佛气顷刻间烟消云散,雪色面容衬著脸侧血迹,如同厉鬼一般。他重重冷哼一声,一层无形气浪便将八人冲击开来。虞姝看着这一幕,并不惊讶。反而是看着那支落空的箭,神色有些遗憾,这还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射空,真是可惜。他怎么就不继续装下去了呢?继续装啊,好让她的箭射中。那样,她的五个死敌,就可以去其一了。不过,若是能被她小小一支袖箭杀死,他便不是他了。——手段诡异莫测、武功天下第一、就连男女主都无比忌惮的乌圪国大国师,雪觞。从看见他的第一眼,她就认出来了,这张雌雄莫辨美若谪仙的脸,但凡有人见过一面,便此生难忘。更何况,这是有血海深仇的死敌,便是化成灰,她也不敢忘!想到上一世那一幕幕,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阴森。她素手轻抬,制止了暗卫等人的动作。「不知雪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雪师若提前打个招呼,也不必……」她看了眼雪觞那铮亮的大脑门,神色有些怪异,「为了伪装还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可真是难为雪师了。」雪觞脸瞬间黑如锅底。「你们还没那么大的脸。」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似乎想到了什么,更是脸臭,「本座本就出身佛门,剃度有何稀奇。」虞姝微讶。这倒是她不知道的事。雪觞出身成谜,上一世到她死,也没人探出过他的出身,只知他是突然出现在世人眼中,那时他已是乌圪国至高无上的大国师。手段莫测,威名远扬。那时候民间流传一句话,宁惹九殿阎罗,不惹雪中修罗。说的便是他了。她似笑非笑:「佛门修罗,有意思。」雪觞面无表情,目光中隐含杀气:「你想死?」虞姝后退一步:「当然不,雪师何必那么大火气,本公主说的是实话不是吗?不过本公主很好奇,雪师不辞万里前来青麓,所为何事?」他火气一滞,略带深意的瞥了她一眼:「本座已说过,来解公主之祸。」虞姝目光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细微的表情。最后得出结论,他说得竟然是真的。他真的是为了帮她解祸而来,虞姝却毫不感动,只觉荒谬、可笑!上一世对孤魂情深不渝、予取予求的深情男配,今生竟跑到她面前来,要为她解祸。他知道那「祸」是谁吗?如此想,她便也问出了口。对此,雪觞的回应是:「一个将死之人,本座有必要知道她是谁?」顿了顿,「哦,本座忘了,现下她连人也不是。」虞姝就看着他大放厥词,心底为他点了盏灯。他若是知道那是谁,他若是知道那人或许已经将他的话都听到了耳中,他若是知道那孤魂即便被驱走也会在某处卷土重来,若是他知道作为男配命中注定会爱上孤魂……不知来日,他会不会悔青了肠子,恨不得亲手将今日的自己一掌拍死。虞姝竟有些期待。同时还有些好奇,他身在乌圪怎会知道孤魂的存在?莫非,他同她一样?虞姝心底一突,试探著问:「不知国师从何得知此事?」「占卜。」雪觞双手负于身后,傲然道,「本座占卜之术,独步天下。公主之祸若想解,天下唯本座一人耳。便是缘诲那秃驴,会的也不过是些皮毛。」如此这般,那她就放心了。她勾唇浅笑:「辛苦雪师说这么多,夜已深,雪师不妨早些回去休息。」这便是婉拒了。雪觞自成为国师之尊,还从未如此被人戏耍过。他怒极,身形一晃,便凭空出现在虞姝面前,扼住她的喉,目光阴鹜:「敢戏耍本座的,你还是世间第一人!当真以为本座不会杀了你?」「公主!」水青等人瞬间变了脸色。虞姝面不改色,甚至还动了动身子,让自己更舒服些。「你杀,只要你舍得。」她笑意盈盈,「本公主猜,你那卜相应当还告诉你,那祸端与本公主息息相关。世间只有本公主一人知晓她的存在,也只有本公主一人能灭杀她。杀了我,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卜相实现了。雪师,你舍得动手吗?」虞姝有恃无恐。她在赌,赌他不知道,还有备选二号宿体的存在。她也在赌,只有她一人能灭杀孤魂,因为只有她是重生而来,知晓先机便是她和孤魂斗的最大优势。这般人除了她,世间再无第二人了。哪怕是那个二号宿体,想要斗过孤魂除非也能如她一般重生一回,不过那也是下辈子的事了,但有没有下辈子还是未知数。所以,她有什么可怕的呢?雪觞再狠,也不过是被她捏住七寸的毒蛇罢了。看着雪觞的反应,她就知道她赌对了。雪觞面沉如水,一点点收紧手,虞姝感受着呼吸被一点点剥夺,却仍笑着,目光和他对视,分毫不让。雪觞深呼吸一口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不把这脆弱的喉骨一把捏碎。他手松了一些:「你说的没错,但你身为唯一与那祸端有牵引的人,杀了你一样有用。」「咳咳。」虞姝缓了缓,冷笑,「乌圪国的子民们知道他们尊贵的大国师这么会自欺欺人吗?」「你!」雪觞气的低吼一声:「算你狠!」他强忍着杀意将手松开。然而下一刻。「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