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神情复杂的飞快瞟了沈良薇一眼，叹了口气，脑子里一片疲惫与纷乱。
她总觉得哪里仿佛不对了，可是仔细一想，似乎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一个人的性子，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呢？
自己养了她十几年，精心调教，潜移默化，她不可能说变就变的！
她这话的确很在理，事实上也是如此。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呢？沈良薇是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用了一辈子才换来这幡然醒悟啊。
沈老夫人最后归结于，这丫头长大了，慢慢的有了自己的想法，这才会闹成这般。不过无妨，她继续“教导”她便是了。
于是沈老夫人堆起满脸亲切慈爱的笑容，揽着沈良薇亲昵的同她说话，常嬷嬷、珍珠、珊瑚等陪笑在旁附和打边鼓。
又一场沈良薇几乎腻烦的大戏上演。
用了晚饭，沈老夫人原本还想留沈良薇在这过夜，说是祖孙俩好久没一块儿了，她这个祖母都想她了。
沈良薇陪她做戏做了半日，早已恶心极了，还要留下过夜，她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再演下去，坚持婉拒了。只说不给给祖母添麻烦。
沈老夫人只得作罢，叫人送了她回去。
沈良薇打发人往春藤院交代了一声，生怕娘心里会记挂、会不安。
上一世她已经伤害娘太多太多了，这一世定不叫她那样操心。
她知道但凡祖母叫了自己去，她必定会紧张不安、生怕自己又被祖母给哄得跟她生分，在尚不能叫她充满自信自己不会改变之前，每次都得叫人跟她说一声。
次日一早，沈良薇少不得去沈老夫人那里请安。
今儿刻意打扮了一番。
粉红缕金撒花云锦缎面出风毛交领长袄，朱砂绣花百褶长裙。绣花鞋上缀着美玉。
手腕上戴着嵌珠赤金镯，发髻上最显眼的便是昨儿从娘那里得来的那对儿金钗。还有宫制的精致绢花，那绢花是一对儿铜钱大小的海棠花，颜色娇嫩而层次分明，栩栩如生，仿佛真花一般模样。在这百花萧条的冬日里分外惹眼。
她颜色本就生得出色，肌肤白皙水嫩，秀鼻娇唇，五官精致如画，双眸水润灵动，整个人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述的矜贵淡雅脱俗气质，生生叫人挪不开眼。
她故意稍稍迟缓，到的时候沈良蓉、沈良玥与沈良欣都已到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沈家姐妹们以及丫鬟们见到她的时候眼睛无不“唰”的亮了起来，眼底掠过惊艳或者羡慕嫉妒。
她从前被祖母教导得柔顺，哪里有过这般光彩自信得张扬？
“大姐姐、三妹妹、四妹妹！”沈良薇含笑招呼她们，款款坐下。一边看似无意其实很有心机的抬手扶了扶发髻上那一对新得的花蝶钗。
沈良玥哪里经得住她这样显摆？要知道从前沈三夫人娘家还没败落、嫁妆也没被坑破老底的时候她也是过过几年想要什么有什么的好日子的，早已懂得了享受与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