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胜道:“好用,却非上上策,且风险极大,万一遭反噬,后果不堪设想,还请皇上三思。况且太子需从小精心培养,非一朝一夕之功。”宋祁沉默了许久,让赵胜先回去了。他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其中分量最重的还是周凝所说的父子相残。他如今不过二十多岁,若是现在生了孩子,立下太子,等到太子成年,他还正值壮年。父子之间会不会为权而自相残杀,他不得而知。但享受过权力的好处,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如今群臣都劝他早些生孩子,让他感觉非常不好。倘若现在有个皇子出生,群臣必定会奔着皇子去。而他不过是个生孩子的工具,没人会在意他心里害怕什么?也没人在意他想要什么?所有的人都只想让他生个孩子。倘若真有了太子,这些人会不会连联手做掉他,而扶一个好摆弄的太子上位?他越想越多。气势骇人。德公公带着小太监捧着绿头牌来的时候,他盯着绿头牌看了许久,终究还是随手翻了一个牌子。后宫再一次沸腾了起来。这对后宫的女子们来说,这实在是个好消息。皇上宠幸谁都不重要,横竖敬事房这边都能安排的妥妥当当,他们都能雨露均沾。就怕皇上不进后宫,这就麻烦了。周凝听闻宋祁翻了绿头牌,嘴角露出一抹笑来。当皇帝就自由了么?可以为所欲为了么?这下他不想生孩子也不行了吧?她不仅不生气,反而有一些幸灾乐祸,随即差身边的大宫女喜鹊送了一份礼物给梁雨柔。并且叮嘱梁雨柔这边记得让御医属给开坐胎药,方便龙胎着床。她是真心希望这一次之后,梁雨柔能一举得男。只要她能一举得男,那她离太后便更近一步了。宋祁从这一日起,日日召见梁雨柔。梁雨柔并未恃宠而骄,依旧每日早早到周凝面前请安。周凝道:“梁妹妹如今盛宠在身,不必日日前来请安。”“礼不可废。”梁雨柔声音轻柔,如同羽毛一般,让人心情莫名地放松。周凝看着她勾唇笑了笑,她自然知道这梁雨柔并非表面上看起来这般无害。罗涑媛的事与她脱不开关系。但这些与她无关。她只不过是想当太后,仅此而已。梁雨柔跟周凝说想去相国寺拜拜,周凝知道她是去求子,顺手拔下发簪,让她帮忙捎过去当香油钱。梁雨柔有些迟疑,这种事还可以捎带的么?同时她也好奇,难道皇后娘娘没有银子么?为何要送发簪,发簪这是女子极为重要的东西。周凝并未解释。接连几天皇上都召见梁雨柔,这就让其他女人坐不住了。她们都想将皇上给勾到后宫来,但是没想过让皇上独宠某一个啊。于是,她们都在周凝这里不肯走。周凝也陪着她们干坐着,听她们说一些没营养的话。她知道她们为何坐在她这里不走。她们也知道她知道她们因何而来,但没人主动提这事。没人愿意得罪一个正在盛宠上的梁雨柔,怕被记恨。若是将来她一举得男,那身份可不是她们能比的。对周凝来说,她只需要一个男娃,谁生的不重要。是谁的也不重要。这一日,梁雨柔又照常来请安,刚到正阳宫,她便忙拿帕子捂了口鼻,干呕了起来。众人皆惊,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周凝惊喜之情溢于言表。终于有动静了。她连忙吩咐:“御医,快去请御医。”很快,有小太监跑去找了御医。御医给她诊脉之后,连忙对着周凝叩首道:“恭喜娘娘,梁主子有喜。”周凝大喜问:“脉象可好?”“回娘娘,梁主子一切都好。”周凝大手一挥道:“赏。”刘御医连忙叩首谢恩。周凝又道:“快去给皇上报喜。”“是。”周凝看向梁雨柔眼睛亮晶晶的,她心心念念的小皇子啊。其他的女人都羡慕的要命,皇上多年无所出,谁先生出皇长子,那便是母凭子贵啊。只是皇后娘娘为何如此兴奋?知道的是梁雨柔怀上了皇上的孩子,不知道的还当是皇后的呢。她们心里都又各自呸了呸。国母就是国母,心胸宽广,是天下女子之典范。是她们效法的好榜样。梁雨柔见周凝这表情,也有些愣怔。心里盘算着周凝对她究竟有几分真心?宋祁还未散朝,文武百官还在太和殿议事,顺公公到宋祁面前附耳几句,宋祁身体微微一怔,以目光询问顺公公。顺公公认真点了点头。宋祁便像朝臣宣布了梁雨柔怀孕的事。群臣闻言都面上大喜,连连跪下道喜。后妃有孕,宋祁自然早些散朝,疾步朝正阳宫去。大臣们三三两两的离开,面上的喜悦之色肉眼可见。虽然他们不会被流言所困扰,可皇上一直没有子嗣,也是大问题啊。他们自己也害怕自己是助纣为虐,遭受天谴。话说宋祁离开太和殿便问:“皇后可有说什么?”顺公公道:“宝公公说皇后凤颜大悦,赏了刘御医。”宋祁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快步朝前走去。正阳宫里,众人都还没散去。听到众人报唱的声音,周凝带着众女迎接宋祁。宋祁放缓了脚步道:“都起来吧。”众人都连忙起身。他走到主位上,周凝才同宋祁道喜。众人也都一同道喜。宋祁道:“都起来吧。”众人谢恩。他想了想道:“怀了身子,日后莫要再跪来跪去的,保住龙子重要。”梁雨柔道:“臣妾谢皇上恩典。”宋祁看了看她,方知是这位怀了他的孩子。近日他虽日日宠她,却不曾记得她的样子。周凝心里的欢喜是真的,真心的欢喜根本藏不住。宋祁却因她的欢喜心里发沉。他看向她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深意。随着宋祁大赦天下的举动,梁雨柔有喜的消息也传了出去。吴大海自然也被放了出来。凌玉锦将他安置在青州府下和青县当了一名捕快。看着大赦天下的文书,凌玉锦的心情越来越好。梁雨柔这孩子来的很及时,民间的谣言不攻自破。宋祁以为自己赢了么?他输了什么,怕是自己都不知道吧?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