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得那么累,眉头微微皱着,俊朗得让人心疼。 小拾将那本绝版的《玫瑰圣经》放到书架上去,手触摸着那蒙肯纸,轻轻一推,那书就进了书架。 这本《玫瑰圣经》是03年的蒙肯纸版本,比04年的精装版的铜版纸感觉也好,国内已经买不到了。莫政棠竟然看这种书,叶小拾以为只有女孩子才会懂得欣赏169株玫瑰图谱呢。 莫政棠是心细的,感性的,他会读一般男人不会看的书,他会细细琢磨爱情里的细枝末节。 如同这本《玫瑰圣经》,承载着拿破仑和约瑟芬凄美的爱情故事。 叶小拾蹲在沙发前看着他熟睡的眉眼,忽然一点气都没有了。 只是第二天,冷战了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原谅他。 因为他,从不爱看书的她当年硬逼着自己蹲在图书馆里啃书。多多少少也读过了一些,这本《玫瑰圣经》是当时图书馆里最角落的一本,落了一层浮灰,谁没事会去看一大堆玫瑰呢?年少的叶小拾将它抽出来,心想读冷门的书,才能赶超莫政棠的文艺吧? 看了《玫瑰圣经》里那些绝美的玫瑰,就想起了拿破仑在得知约瑟芬死后的沉痛情书。 “我没有一天不是在爱你之中度过,我没有一个夜晚不将你拥抱在怀里....没有一个女子赢得我如此之深的爱心,赢得过更多的痴情、狂热和温顺.....非死亡莫能将我们分离。” 叶小拾突然发现自己在距离莫政棠还有十分钟的夜里突然睡不着觉了,她矫情的、反复的想着拿破仑口中的痴情、狂热和温顺,以及莫政棠委屈而温柔的那句“我今天…过生日啊”,突然就从床上坐起来了,嘴角挂着笑容掀开被子,蹑手蹑脚的出了松子的家。 还有八分钟,今天就过去了。 叶小拾走得太匆忙,蓬乱着头发,穿着小背心,哆哆嗦嗦的站在大街上打车。 深夜的出租车总是令人心里不安,叶小拾坐在副驾驶上,悬着一颗心,偷瞄着沉默的司机,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女子打车失踪的新闻。 车子终于开到了她和莫政棠的家,司机在收钱的时候冷冷的瞄了一眼叶小拾的样子,眼神很奇怪。 叶小拾下车,关上车门,趁机在车窗的反光处照了一下自己的样子… 呃… 二十岁的女人大半夜穿着吊带背心跑出来会带着股清纯劲儿,而三十岁的女人…素颜、蓬头的跑出来,可就不那么乐观了。 这是叶小拾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已经到了那种不涂口红就像得了重病一样的年纪。 深夜的电梯让叶小拾莫名的恐惧,可能是鬼片看多了,所以只能选择走楼梯,走了楼梯之后她马上就开始后悔,因为那纤细的高跟鞋拍打在午夜楼道里的响声简直是挑战人精神极限的大考验。 “哒哒哒!”她加快了上楼的脚步,好不容易气喘吁吁的走到了自家门口,叶小拾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赶紧在包里掏钥匙。 “哗啦啦。”钥匙拿在手间发出一连串被楼道放大的声响。 钥匙刚刚接触门锁的一刹那,门就开了。 一条暖黄色的光亮自门缝乍泄而出,像是炸裂后的地心发出的高温熔浆,轻易的就将她的心熔化成液体。 她傻傻的愣在门外,看着莫政棠的脸出现在面前,他站在玄关处,身上还穿着V领的家居T恤,胸膛处细微清晰的起伏,暴露了他不够平稳的呼吸。 小拾突然有点尴尬,挠了挠黑色的短发,杵在门口笑了一下。 “呵呵,今天晚上有点冷哈!” 莫政棠也是僵立着,惊讶的从上至下打量着她狼狈的样子,小拾被他看得窘迫,便攥了攥手,一低头,从他撑在门边的手臂底下钻进了屋里。 一屋子明亮的灯光,和莫政棠的味道,回家真好。 他大概还站在她身后发呆,一时没反应过来,叶小拾偷偷微笑着脱下高跟鞋,赤脚往屋里走。 走过厨房的时候,她便听见身后的关门声,接着是一串急乱的步子追上来,她整个冰凉的身体,被一个炽热的宽大的身子所紧紧搂住。 他从后面兀然抱住她的身子,头埋在她的颈间,毫不保留的将自己狂乱的心跳通过她的骨骼传到她的心上去。 小拾笑了笑,转过来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处汲取温暖。 “生日快乐,莫莫。”她在他怀里蹭了蹭。 墙上的石英钟,指在十一点的最后一分,钟上的两个小人图案紧紧的依偎着。 莫政棠深吸一口气,压抑着胸腔内暖暖流淌的感动,手抚上她凌乱的发,笑了,但马上又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你就穿成这样跑回来了?” “啊…没事啊…我都三十岁了,你看你看,”她指了指自己用BB霜都遮挡不住的眼袋,说道: “我这样的老姑娘,很安全的。” 莫政棠抱紧她,说:“你难道没听说前两天有个女孩坐出租车失踪了现在都…” “哎呀哎呀别说!”她捂住他的嘴巴,胆小如鼠的后怕:“大晚上的,我想想就后怕。” 莫政棠见她胆小的样子,心头一暖,用拇指指腹轻轻的摩搓上她眼底的眼袋和唇上的淡色。 她上学那会儿,可不是这样的,锐角的眼睛总是固执得明亮,小小的唇像是刚刚吃过一百颗草莓。 她总会在同学们暧昧的拿他和她开玩笑的时候露出不屑的眼神,或者拿空的雪碧瓶狠狠地敲玩笑者的头,或者不太自然的拧开饮料喝上一口,不说话,拿他和她开玩笑的人就会越过这个话题。傲娇得很。 每当那个时候,莫政棠也会轻描淡写的挑挑眉,然后挑一个大家玩闹的空当儿偷瞄她一眼,接着继续进行这种类似于比赛的彼此忽视。 “喂。”他莫名的眼神告诉她他有突发奇想的问题要问。 “怎么了?我素颜很显老是么?” “不是,突然想问你,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也暗恋我?” 叶小拾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脸一红,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一样,眼球在眼睛里逛荡了一圈,一头扎进他的胸膛里不出来。 头顶着他的胸口,狠狠地摇摇头。 没有,才没有。 “哦…那就是我一个人暗恋你喽!”他略显失望的说。 叶小拾再次狠狠地摇头,把莫政棠彻底搞糊涂了。 “又摇头?是什么意思啊?” “咱们俩要在客厅相拥一晚上吗?怪累的…”她转移话题道。 莫政棠突然坏坏的笑:“好啊,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不过我觉得那样你会更累…” 叶小拾还没大听出来他坏笑的意思,抬头刚要说什么,却被他低下头,吻住了唇。 他紧紧的搂着她,不容许半点退缩,那炽热的、渐渐加深的吻,让叶小拾想起了拿破仑口中的三个形容词。 痴情、狂热、温顺。 对,就是这三种感觉。 这就是莫政棠复杂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