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小院内,明月高照。 傅君婥冷艳高傲按剑而立,一身雪白武士袍随夜风轻飘,看见寇仲追在宇文枫身后嬉皮笑脸一口一个师父的叫着,不由厉责道: “小仲,你还算是个人物吗?” 徐子陵见知道好兄弟不想装出来的模样,连声软语:“娘,仲少此前说过宇文城主对他很好,又教他兵法武功,甚至连井中月那等的神兵都送给他了。” “娘……” 寇仲口中轻轻唤了一声,低垂下头来。 把自己藏在了师父背后。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傅君婥冷艳的容颜微怔,叹了一口气,轻笑道: “小仲,娘习惯了爱骂你哩!” 宇文枫缓步走了过来,抬手对她行了个书生礼,淡淡道:“傅姑娘,今夜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傅姑娘? 我今年的都二十六岁了,哪里还是什么姑娘了? “宇文公子言重了,这本就是你的地方,小仲说是阁下唤他来此?” 傅君婥冷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嘲讽自己。 “给他拿些东西罢了。”宇文枫点了点头,淡淡回了一句,随即转而对蒙枫向着东方白所在的房间示意了一下。 此时无人看着她,心里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安稳。 蒙枫对他躬身行礼,随即消失在黑暗里。 小院月夜下。 徐子陵目光彤彤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徐少侠,有话但讲无妨。” “宇文城主,我娘在大隋还有要事未半,此番寻找仲少耽误了不少时日,望城主让我我母子三人一同而回。” 宇文枫闻言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见傅君婥按着剑无声无息的走上前去,实在是怕干娘和师父两人一言不合,便交起手来。 此时,寇仲不过十九岁,离那个横行大隋的少帅还差很远。 寇仲双手分开各拽着一只胳膊,左顾右盼的焦急,无与伦比道: “师父,陵少也是想和我一起……娘,我师父可好了……” 可话未说完,宇文枫就回手打断了他。 “你们的事,无需与我言明。” 宇文枫轻笑一声,星眸凝视徐子陵,意味深长道:“寇仲虽已是我徒,却也不会为他决定,他的路,还需他自己来走。” 本来寇仲会有夺得大隋天下的机会,只因为一个人,他就是寇仲最好的兄弟徐子陵。 徐子陵受师妃暄影响,认为李世民会是一个明君,所以他不希望寇仲跟他斗得头破血流,劝寇仲放弃逐鹿天下的念头, 而非常重视徐子陵意见的寇仲,在反复斟酌之下终于还是接受了他的建议。 这天下是打出来的,可不是慈航静斋那帮小娘们,小嘴一张一合就能定出谁是‘真龙’! 宇文枫摇头轻笑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向寇仲扔了过去,沉声道:“寇仲,这是我青海谍纸血月令,可调动兵杀两宗谍者,见此令如见我,你且拿去。” “师父……”寇仲下意识的伸手接住,然后愣愣的站在了那里。 跟在宇文枫身边一年多,自然知道青海甚至魏国对谍纸天眼的重视程度,没想师父竟然把这不只能调动一国之地的血月令给了他。 “傅姑娘,徐少侠,就此别过。” “宇文公子,江湖再见。” 傅君婥姿容冷傲,嗓音极是温柔,与她相貌姿态属实是极为不搭 徐子陵抬手行礼:“城主,后会有期。” 唯独寇仲还在原地怔怔出神,不知想着什么。 宇文枫抬手简单与两人道别。 路过寇仲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下顿了顿,又继续向外走去,头也不回的道: “寇仲,大隋乱起,我已通知红叶城兵马随你调动,你是我宇文枫的徒弟,没人能瞧不起你,莫要受了委屈。” “师父……”寇仲身体轻轻颤抖,手里紧紧抓着血月令,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对着那道背影伏首而拜。 我寇仲自幼父母双亡,从来都是小心翼翼挣扎求存,自十七岁那年在扬州城陷入祸事开始四处逃亡。 于逃亡之中有幸结识娘亲,数次舍命相救无以为报。 随后我母子三人又被师父所救,将我带回魏国尽心培养,恩深情重。 干娘,师父。 我寇仲今后定不负您二人所望。 傅君婥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又望向跪伏于地小心翼翼将血月令收入怀中的寇仲,嘀咕道:“这人看似倒还不错哩。” 那冷傲的容貌与这温暖轻柔的嗓音搭配在一起,实在是有些违和。 “娘,若是觉得我师父不错……我大可……” 寇仲回过神来一边从地上爬起,一边嘴里不由自主的应和她,说着自己师父如何如何。 说的正起劲,他忽然浑身哆嗦了一下,顿时,满脸的惊恐:“我的亲娘啊,你千万别看上我师父了啊,我那小师娘……唉……” 他心里觉得刚才那个念头,实在是个很危险的想法。 “臭小子……敢拿为娘开玩笑……”傅君婥俏脸一寒,握住长剑对着他就走了过去。 “陵少,帮我拦一下啊!” 寇仲赶忙爬了起来,躲到徐子陵的身后。 宇文枫刚走出小院,就听见远远传来寇仲开始被暴揍的哀嚎,不由失笑了几声,脚下一点,身影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还没半个时辰,就回到下榻的小客栈。 客栈门前。 林平之抱着剑倚靠在坊墙之上,这一见到他,就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俯身行了一礼: “公子,夫人已经问了几次,不过都被枫七搪塞过去了。” 宇文枫一听松了口气,不由挺了挺胸膛,大手一挥,沉稳道:“这有什么,你慌什么慌。” 这时,林平之深深看了他一眼,又低声道:“夫人好像发现了,方才带着雨化田等西厂番子,出去寻您了……” 宇文枫顿时腿下一软,强颜欢笑的装作镇定自若,问道:“她出去多久了?” “不过盏茶的功夫。” 林平之说了这句话,两人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盏茶的时间,哪怕发现什么疑点也出不了问题,他这来回也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啊?公子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