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青霄!你疯了吗!?谁让你动手的!”楚昭昭的怒骂声从一旁传来。她的心在那时提到了嗓子眼。周升的话尚且余音犹在。很清楚动用了体内力量对褚青霄而言意味着什么的楚昭昭可谓焦急到了极点。但此刻的褚青霄也没有解释自己的自作主张。他只是死死的盯着卢峰,不敢因为方才的一击得胜,而对对方生出半点的轻视。他紧握着手中的断剑,目光阴沉,全神贯注,如一只准备做困兽之斗的野兽。而卢峰见褚青霄并不回应自己,他笑了笑,目光越过褚青霄身后还在发愣的众人言道:“能领悟这本事不容易,你们走吧,我无心伤你们。”“但我的妻女,你们得留下。”大抵是极为畏惧自己的父亲,听闻这话,那卢小雨顿时脸色煞白,大声的哭喊到:“我不要!”“我不要待在爹的身边!”“他把我好多的娘都埋到了土里!”女孩的哭喊,让褚青霄的眉头一皱,他再次言道:“带他们走!”三娘闻言迟疑不定的看向楚昭昭。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她求助似的看向楚昭昭。楚昭昭也感受到了薛三娘的目光,她侧头看向薛三娘,只见那处那位憔悴的妇人身子颤抖,显然恐惧到了极点。而卢小雨更是脸色煞白的躲到了薛三娘的身后,带着哭腔言道:“姐姐!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回去!”那稚嫩的声音裹挟着的恐惧,着实让人心疼。莫说本就心软的薛三娘,就是自认为铁石心肠的楚昭昭也眉头一皱。她当然善良。但却不是那种为了旁人,可以不顾自己死活的滥好人。这么打下去,就算真的能取胜,褚青霄也会性命堪忧。此刻对于楚昭昭而言,最明智的选择理应是带着褚青霄与薛三娘离去。但……卢小雨那怯懦的模样,就好像击中了楚昭昭的软肋一般。那一瞬间,她生出一种不顾一切也要保护对方的冲动。她心底一横,做出了个于此之前从未想过的决定。她将手中锈剑横于胸前,又回眸看了一眼薛三娘道:“带着她们走!”“你们留在这里,也只是累赘!”薛三娘听闻这话,也算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咬了咬牙,看了褚青霄与楚昭昭一眼后,这才带着妇人与卢小雨转身朝着村庄外的方向跑去。而见“妻女”被带走,卢峰的眉宇间顿时露出杀机。他的脚步迈出,就要朝着薛三娘离去的方向追去。但脚步方才迈开,一只断剑却在这时,横在了他的胸前。他微微一愣,侧头看向身旁,只见褚青霄正赤红着双眼,死死的盯着他。“对不住。”“此路不通。”少年如此言道。“找死!”卢峰也失去了耐心,爆喝一声,一掌猛然朝着褚青霄拍出。褚青霄手中的断剑一横,一手握剑,一手抵住剑身。他的反应迅速,挡住了对方袭来的掌风。可是,卢峰的修为却强出他数倍不止,断剑的剑身在那手掌裹挟的巨大力道下,被生生压弯。褚青霄咬着牙对抗着那巨大的力道,卢峰却面露冷笑,浑身气机一凝就要再次发力。而就在这个档口,楚昭昭的身形杀到,一股凌冽的剑气从她锈剑之中涌出,直奔卢峰的面门而来。“天罡剑意?你们是天悬山的人?”卢峰的面色一变,下一刻,一股戾气从他的眉宇间涌出。他手中的力道又大了几分,褚青霄再也坚持不住,嘴里发出一声闷哼,身子倒飞了出去。同时男人转身看向楚昭昭。楚昭昭的剑气虽然汹涌,但因为修为不足的缘故,剑气的释放却速度极慢,同境之间或许还有一击必杀的机会,但面对修为不知高出她几何的卢峰,这股剑气,却像是被孩子推动来的巨石,大则大矣,可速度却慢得可笑。卢峰的身形一闪,避开了剑气。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楚昭昭的面前,楚昭昭心头一紧,双目瞪得浑圆。但还不待她回过神来,她只觉颈项一紧,脖子便已经被卢峰伸出的手死死掐住,身子也被对方高高提起。“楚姑娘!”一旁方才站稳身子的褚青霄见状,也是脸色一变,他大喝一声,也顾不得自己周身传来的剧痛,便再次提剑杀了上去。卢峰轻蔑的瞟了一眼褚青霄,另一只手伸出,再次握住了褚青霄袭来的剑刃。“怎么?还要再用你那剑法再试一次?”卢峰寒声问道,眉宇间满是轻蔑之色。褚青霄似乎被对方激出了怒意,他的眉宇间煞气涌动,另一只手再次伸出,看样子是准备故技重施。瞥见此景的卢峰暗暗摇头,心道:终究还是太年轻了。看着褚青霄的手就要拍打在那断剑的剑身之上,卢峰夹着剑刃的双指也正要发力。在方才的交手中,虽然看上去是他落了下乘,但实际上,那只是他的试探。他已经摸清了褚青霄的根底。虽然有些本事,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一些,在巨大的修为差距面前,他不觉得褚青霄有任何击败他的可能。他的一只脚在这时猛地跺地,一股巨大的力道从脚下升起,涌入他的躯体,他夹着断刃的双指屈指一弹。铛。只听一声闷响。断刃在巨大的力道下剧烈的颤抖,同时这样的颤抖顺着剑身,裹挟着巨大的力道涌向褚青霄。一旦被这股力道击中,褚青霄就算能侥幸不死,却也得落下个五脏俱伤,失去战力的下场。二者之间巨大的修为差距,从一开始便决定了这场战斗的结局。卢峰对此并不觉会有任何的意外。以至于,在力道被激发之后,他便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虽然褚青霄有不少让他惊讶的地方,但他太过弱小,以至于不值得被驻足。可就在他视线偏移的瞬间,褚青霄的脸上却忽然扬起一抹笑意。“嗯?”察觉到这一点的卢峰心头一震,转头看向褚青霄。只见褚青霄拍向剑身的手忽然停住,同时另一只手,赶在剑身上的力道传来前,松开了剑柄。失去力量支撑的断剑又发出一声剑鸣,朝着前方爆射而去。褚青霄弯下了身子,避开了飞射而出的断刃。但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速度慢了些许,那飞出的断刃,与褚青霄弯下的背脊擦肩而过。于是……他背上的行囊被那断刃激起的气浪割开,里面包裹的事物亦被掀飞,四散于半空中。那是一把把断掉的剑刃。他们散落于半空中,断裂剑身之上,折射着夜里清冷的月光。褚青霄的双脚在那时猛地跺地,身子一转,腾空而起。他的双手分别握住了两只在半空中的断刃。一柄剑身弯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弧形。一柄通体黝黑,剑身正中用血色的字样铭刻着古怪的符文。“春不晚——雁去!”褚青霄的眉宇冷冽,嘴里低喝一声,那把弯曲的剑刃,便在这时被他挥出,剑刃在半空中旋转着向前,剑身冷冽的寒光闪彻,拖出一道光影,仿佛要割开眼前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