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日,重楼的伤已经差不多全好了。临走之前,他去见了天帝。“叔父。”一来就行了跪拜的大礼,不用想天帝陛下都知道他想要做什么。眉眼里多了一抹痛色,道:“决定好了?”“对不起,叔父,辜负了你对我的栽培,但是这件事,我必须要去做。”“唉!当初无极仙翁给你批命时就说过,你这一生,注定逃不过情之一字。你是一个极其能钻牛角尖的孩子,叔父自知无法改变你的想法,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趁我还有能力为你善后。”“谢叔父成全。”天帝陛下恼啊!恨不得将这个糟心的孩子打一顿,让他生活不能自理。可重楼决意赴死,拦是拦不住的,天帝陛下能做的就是找好介质容纳重楼的神魂,为他重塑金身,但这修为是补不回来的,得重楼再一步步修炼。得到天帝的首肯,南天门的守卫天将便没加阻拦,放他通行。那次一战,重楼确实是伤得很重,外伤虽然已经大好,内伤还需慢慢调理,他这么不管不顾的下来,伤了灵脉,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似的的疼。脸色苍白的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到了两界边境之地,告知身份,护卫魔将让重楼等着,转入大帐通报。“主上,青龙武神已到,正在外候着。”“让他进来。”“是。”魔将领命退下,不一会儿,厚厚的帐帘晃动,重楼独自一人走了进来。再次见到她,重楼百感交集。喃喃开口道:“阿洛。”白夭打断他,声音冷淡的说道:“阿洛是谁?我叫白夭,是天魔圣女,与你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她还是洛妤的时候,被他蒙骗,发生了很多她不想再回忆的事情,所以现在的白夭对那一声阿洛极其反感。重楼默默的站在白夭对面,彼此之间不过几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天涯海角。他想伸手摸摸她的脸,一道屏障隔档了他的动作,他沉痛的收回了手。“夭夭,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重楼,你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吗?”白夭不答反问,重楼一噎,说不出话来。“我不像你,不会使用那些腌臜的手段。”白夭再一次开口,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把长刀,横在重楼面前,“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你还有什么遗言?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吧。”重楼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她笑,眼底尽是柔情。白夭皱了皱眉,移开了视线。他爱的女孩,表面装得再狠戾,心地还是纯真良善的。易地而处,要是谁敢那么对他,那个人的下场绝对不会好受,像他之前对付敌人的那些手段就可以看出来,他才是真的狠。他醒过来之后,找出了设计引诱他们前往下界的家伙,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那个兄弟平日里懦弱无能,没想到却是个阴险的,他想要天帝的位置,重楼是最大的阻碍,所以,他费尽心力布了一个局。然而,重楼命好,他怎么都弄不死他,最后连带着把自己的命都给搭上了。经过这一番深入的调查,重楼还查到了一件事。原来,朝颜也是他那个兄弟棋局里的一颗棋子。为了那个位置,兄弟反目,然而重楼对那个位置自始至终都不在乎,若是早知他想要,他可以毫不犹豫的退出。这样一来,他和白夭的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夭夭,我知道我的爱发现得太迟,如若能重来,没有第三者,我一定好好爱你。”话音一落,重楼突破了白夭设在他们之间的结界,抓着她握刀的手,眼睛都不眨一下,用力送入腹中。他带着温柔缱绻深深的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的样子烙印在脑海里。他说:“我欠你的,如今还你,只希望来世,你能给我一个再爱你的机会。”说完,他含着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重楼死了,死在了她的手上。白夭原以为自己会开心,终于能手刃仇人。可是,她却开心不起来。她曾经也是深爱着他的啊!哪怕到后来心中充满了恨意,那也是因爱生恨。“重楼,来世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我不想再爱,也不想再恨,这样的感觉,太过痛苦。”他们这一段孽缘,就到此为止吧。白夭下令撤了兵,将重楼的尸身大方的还给了天界。……五年后,天魔族皇宫,一个小豆丁风风火火的在青石路上狂奔,一把扑入来人怀中,奶声奶气的说道:“母亲,你终于回来了,孩儿好想你啊!”这个孩子,长相和曾经的青龙武神简直一模一样。白夭揉着孩子软软的发,笑得温柔。痛苦和磨难终会过去,这个孩子便是上苍派来拯救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