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是熟人作案。” 里间门口站着的三个人同时回头,看向正走进来的年轻女人。 “你是谁?”安德森阴阳怪气的问,“你这么知道不是熟人作案?” 苏拂敏感的嗅着空气里的血腥味,皱眉:“屋主人独居,单身男性,职业画手,有轻微社会交流障碍症,短期之内没有出过门……”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里间门口,“他几乎没有常联系的朋友和亲人,哪里来的熟人作案——” 大力拨开安德森,她将头探进里间:“去他奶奶的腿!” “啊!” 苏拂淡然回头,发现自己的脚正踩在安德森法医的脚背上,她勉力压下心中的不适感,面上却更淡然,收回脚,毫无诚意的道:“抱歉。” 血腥味如此浓重,可以想象里间的场景该如何惨不忍睹,但是它依旧超过了苏拂的想象,受害者的尸体——如果那还可以称作是尸体的话,浑身只剩下半颗头和窄窄的身体,以及断成几截血肉模糊的块状物的胳膊,如果不是残缺蜷曲的手指,根本认不出那是人的胳膊,而碎成几瓣的眼珠子有的迸溅黏在墙上,滚在地板上,无怪乎苏拂会直接骂出声。 “明明房门锁的好好的,那凶手是从哪里进来的!” “那里!” “窗户。” 苏拂抬手指着破碎龟裂的落地窗,夏洛克好整以暇的将双手插进风衣口袋。 他灰蓝色的眼瞳里倒映出苏拂的身影,目光却不含任何感情,深邃又冷淡。 苏拂却盯着里间惨烈的场景,眉宇间神情阴鸷,目光比他还冰冷。 尸体还很新,也就是说,这人死去并没有多长时间,很可能就在昨天晚上,收割者破窗而入,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张开血盆大嘴,将鲜活的人类当做食物吞噬进肚腑。 “怎么可能!”安德森还在喋喋不休,“凶手怎么会撞破窗户玻璃进来,这不合乎常理……” “这不是常理,”苏拂面无表情道,“这是真理。” 雷斯垂德看看她,再看看夏洛克:“好吧……呃,我是想说,还有其他的什么吗?线索之类的……” 夏洛克转身,语速飞快的道:“弗兰克小姐刚才说的很对,死者一个人住,近期几乎没有出过门,显然他正在赶一批画稿,这关系到他下个月的生计问题,从玻璃屑飞溅的方向来看,凶手是破窗而人,肯定携带了某种重型器具,不是为了劫财,那么就是情杀?他很久没有交过恋爱关系的朋友,哦甚至可以说他很少交过朋友,所以不太可能,仇杀?雷斯垂德,我需要你帮忙调查他的生平过往……” 苏拂站在门口,思索着,如果作案的这个收割者和她昨晚遇到的不是同一个,那么在伦敦市,乃至整个英国,到底潜伏着多少这样凶残危险的隐患? 这个时候夏洛克,雷斯垂德以及安德森法医也走了出来,多诺万警佐接了个电话,然后过去对雷斯垂德探长低声道:“李斯特那件案子,犯罪准备细节……” 夏洛克这次大步跨过警戒线,走到楼道拐角忽然回头不耐烦道:“弗兰克,你还在等什么?” 苏拂连忙跟上去,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用商量的语气对多诺万警官道:“犯罪行为只有预备、着手、实行、既遂几个阶段,我从不知道英国犯罪论体系如此出众,还有一个‘准备’学说?” 多诺万警佐:“……” 苏拂转过楼道,发现夏洛克竟然站在电梯口等她,赶紧过去刚想说声谢谢,一看电梯小屏幕上显示“电梯上行至12层”……原来不是在等她,而是在等电梯。 下了楼,坐上出租车,夏洛克都保持着沉默没有说一句话,一直到回到贝克街221号,苏拂准备进卧室去收拾东西,手刚搭在门把手上,身后传来他低沉悦耳声音:“来讲述一下,你是怎么看出刚才死者的生活细节的?” 苏拂转身,微笑道:“你明明知道——” “说吧,”夏洛克粗暴的打断了她,“不要因为你比其他人稍微高出一点点的智商就洋洋自喜……” 苏拂:“……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夏洛克倨傲的微微仰起下巴:“难道不是吗?” “我竟无言以对……”苏拂道,“好吧,独居男性,从屋子里的陈设和衣物摆饰,玄关的鞋子等完全可以看出来,客厅靠窗的位置放着画架,柜子顶摆着各种型号颜色的颜料和画笔,垃圾桶里大部分是外卖盒,鞋架上的所有鞋子表面都落了灰说明他近期没有出过门……” “社会交流障碍症呢?” “我看了他扔在沙发上的手机通讯录,最常联系的除了外卖和物业,就是合作方,最后一个联系人甚至是陌生号码,这个人几乎没有朋友,也很少和亲人通电话,一般这种长期宅在家里工作的人,都会有轻微社会交流障碍。” “OK……”夏洛克双手交叠在下颌处,“很完美,但是你没有看出,他是个左撇子同性恋,有手淫的癖好,并且长期处于焦虑状态。” 苏拂:“……” 她提起一个抱枕夹在胳膊下,盘腿坐在沙发上,无奈道:“我没你聪明,我看不出来。” 夏洛克:“哦。” 苏拂:“……” “Well,”夏洛克耸耸肩,修长的手指松开又蜷住,靠在沙发靠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他看上去极具压迫感,“那么现在可以说说,你搬来贝克街的目的是什么了吗?你并没有被星辰娱记解雇,你今天早上甚至根本没有去过那里,你在四棵枫树街65号公寓的房租也没有到期……” 苏拂挑眉,夏洛克继续补充道:“不要说谎,你的任何谎言对我来说都无处遁形。” “哦,”苏拂将缩着的双腿舒展开,她也前倾身体,并抬手捧住自己的脸,手肘支撑在膝盖上,笑眯眯道:“如果我说,我搬来贝克街住,只是因为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三千章,不准再说我少,说的就是你,辣个咸猫。 第十章 侦探与小说家 夏洛克并不为所动,甚至连姿势神情都没有变化分毫。 苏拂保持着眯眼的笑意,就这样看着他。 他也看着苏拂。 一直到赫德森太太上楼来问他们要不要吃午饭,一上来就看见俩人一边一个坐在沙发上“深情对视”,惊恐的以为两个人才见面半天就擦出了什么火花,下一秒就要唱出来“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苏拂连忙正襟危坐,双手搁于膝头,神情高贵冷艳,瞥一眼卷毛,先声夺人:“你瞅啥?” 夏洛克:“……” “孩子们,你们需要一点曲奇饼干吗?”赫德森太太探头问道。 夏洛克道:“一杯清咖啡,两块糖谢谢。” 赫德森太太将茶盘和饼干放在茶几上:“现在不是喝咖啡的时候,而且我不是保姆!” 夏洛克不置可否,伸手拿起曲奇饼,咔擦咔擦一口一个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