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嫔感受着皇后刺过来的目光,身子有点僵硬。 当初这个死丫头来找她告状,说下人磋磨她、内务府克扣她东西,她嫌烦所以就用“勤以修身、俭以养德”把她打发走了。 谁知道会在这时候被她拿出来说啊!? 皇后有点捉摸不透陈梦怡是在装傻还是真傻,眸色沉沉地盯着她打量了一会儿,平淡道:“玉嫔的教导是为你好,但公主出嫁后代表的就是皇家颜面,马虎不得。如果事事都被驸马左右,你身为公主的气度在哪? ” 陈梦怡:......大姐,你看看你说的这个话它有逻辑吗? “可是夫君说我安心当她的小娇妻就好了,他喜欢事事替我包办,他说这是爱我的表现呢~~” 哈哈,恶心不死你。 说着又把玉嫔拉出来挡枪:“父皇曾替母妃描眉,说这是宠爱的体现,如今夫君事事照顾着我,儿臣感受到了满满的爱意,心下正是欢喜呢。” 丈夫替妻子描眉,的确是恩爱的体现。 皇后在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就跟了他,几十年了却从来没有如此待遇,闻言忍了又忍,还是克制不住冷笑了一声。 “身为公主,言行举止如此荒唐,玉嫔,你就是这样教她的吗?” 一个公主将房内事大喇剌说出来,不是缺心眼是什么? 玉嫔在陈梦怡开口牵扯她的第一句就已经心道不好,此时见皇后发难,连忙想跪下来告罪。 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见陈梦怡跪的比她还快,嘴里嘚啵嘚的道歉:“儿臣该死,母后方才说咱们聊些体己话,一时管不住嘴......还请母后恕罪。” 皇后:......妈的,刚才太不讲规矩,现在又太讲规矩了,烦。 公主出嫁遭刺杀,回门又遭处罚,传出去会被添油加醋成什么妖魔样子? 原本听从皇帝的吩咐,想试探一下公主,看能不能发展成暗桩,现在看来完全不可能! 太难掌控了,净出幺蛾子! 废这么大劲干什么,就该直接把人送过去,好在这里听这死丫头的废话! 皇后烦不胜烦,盯着陈梦怡的眼睛又觉得她是真的蠢:不但没有丝毫的算计,还一脸崇拜、孺慕的盯着自己。 因此,她只能没好气道:“行了,本宫是你母后,疼你还来不及,处罚你做什么。坐着吧。” 等两人坐下后,宫女们及时奉上茶水。 “尝尝吧,这是极难寻的云雾,本宫一大早便命人备好了,就等着你来。” 玉嫔连忙端了起来,附和道:“这云雾可是圣上知道娘娘爱茶,特意为娘娘寻来的。方若啊,母妃今日这是沾了你的光了。” “多谢娘娘。”陈梦怡捧起茶杯,正想装模作样的喝一口,却突然闻见了别样的味道。 川穹、红花...... 这是避子药? 这么冲的味道,难怪需要用浓茶掩盖。 陈梦怡面色不变,左手抬起,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她的动作,细嫩的触须蜿蜒而上,探入茶水。 在旁人看来,她是在小口小口的品茶。实际上,茶水早就被藤蔓吸收干净了。 感受着毒素被慢慢转化成能量,陈梦怡压下冷笑,这皇后还挺舍得下本钱,避子药的药材挑的都是好货,看来是生怕楚凌暃有后啊。 不过,她们为什么会认为楚凌暃可以人道呢? 唉。 茶杯放下,边上的侍女又给她添了半杯。 陈梦怡也没客气,楚凌暃的毒不好消化,她正愁没有新鲜的能量入账呢,此时这避子药这么体贴的就送上门来了。 虽然能量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她立刻就端起来一口闷了。 见她接连两杯茶水下肚,皇后脸上的笑容真切不少,但想到要恩威并施,语气又稍稍加重了一些。 “方若,本宫听说你前几日要闹着出家,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听见陈梦怡承认,皇后怒而拍桌:“可是楚凌暃那个混账逼你?真是作孽,堂堂一个将军管理不好内宅之事,要一个女儿家牺牲下半辈子为他求福。” 玉嫔及时上前,抹着眼泪宽慰道:“方若别怕,如实告诉娘娘,娘娘自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见两人越说越激动,陈梦怡连忙出声打断:“母后、母妃,出家一言出自方若本心,与将军无关。” 皇后和玉嫔对视了一眼,眼神冷了下来。 原本她们都以为‘出家’这种荒唐的言论,是楚凌暃为了利用舆论造势而伪造的,不是出自陈梦怡本心。 笑话,两人成亲第一天,堂堂公主就要为了一个瘸子出家了? 说给谁谁信啊。 这次当面询问,就是想让陈梦怡借机伸冤,这样她们好打着‘为公主谋幸福’的名义,狠狠打压一下楚凌暃,搓一搓他的锐气。 没想到这死丫头居然说这是自己的想法? 蠢货!她们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却一点不知道借坡下驴,分明就是被楚凌暃哄骗的两眼找不到北了。 见两人不说话了,陈梦怡为了坚定表明自己已经加入了将军阵营,保险点又补上一句:“儿臣与将军十分恩爱,母后和母妃不必忧心。” 要忧心就忧心你们自己老公去吧,别在我身上费精力了,我不可能帮你们坑将军府的。 “呵呵。” 皇后笑了一声,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慈母的气息:“你觅得良缘,母后就放心了。” 放心——放心害你了,你这个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