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上再一次安静,殿中的人...一部分看向凌婵,一部分看向发问的人。 但是没有例外的是...她们都在等着看热闹。 凌婵也好奇是谁发出这灵魂一问,于是循着声音看过去。 那是一个红衣少女,年龄和凌婵相仿, 而且她也看着凌婵,甚至在凌婵看过来的时候,朝着凌婵挑了挑好看的眉睫。 眼神中的意味也很复杂,有挑衅,有期待,有好奇,还有一点不怀好意。 不知道为何,凌婵觉得她眼里的不怀好意并不是针对自己的。 仇岚看到半数以上的人都在看自己,而且眼神戏谑,有一种看蠢货的感觉,她一下子也慌了神。 “我,我...我也没说错啊。”仇岚脸红脖子粗的强调着,“宫乐乐生孩子的时候伤了身子,孩子生下来就不好,这,这是当年,众所周知的事情。” “宫里的御医亲自去调理了一个月也不见好...” “还说那孩子活不过十八岁。” 众人目怔口呆,仇岚说的宫乐乐伤了身子,孩子生下来不好,御医调理一个月不见好这几点...大家都知道。 但是说凌婵活不过十八岁... 大家都不曾听过。 “安阳侯夫人,这话从何说起啊?”果然,有人对仇岚的话有疑议。 “当年镇北侯的事...在座的夫人都有所耳闻,却不曾听说挽月郡主活不过十八岁的说法。” “不知道是哪位御医所言?你又是从何得知?” “我。”仇岚心道不妙,难不成是自己记错了?“是..是...” 她可不敢随意指明哪位御医,万一当面对质.. 慌乱之下,她只好看向阮依玉,眼神急切,希望阮依玉能帮帮她。 阮依玉没让她失望,镇定自若的替她解围,“郡主自幼体弱多病,凌府为她请了不少大夫,其中就有几位曾说过这话。” “我母亲对郡主的身体也很是上心,关心则乱嘛,一时记岔了。” 凌婵避开红衣少女的视线,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阮依玉说得不错的,仇岚确实对自己的身体很是上心。 以至于这个安阳侯夫人隔三差五的就会来凌府走一走,每次都会找借口打骂她一番。 有时候直接当着凌婵的面,让阮依玉想办法把她‘解决’了,免得阻碍了凌雪瑶的‘前途’。 至于她活不过十八岁的说法,其实就是她们‘心中所想’,时间久了,就当成真的了。 “各位夫人对郡主的情况并不了解,也不知道我们花了多少心思,如今郡主身体好转,也只有我们知道其中的艰辛。” 言外之意也就是说...不知道内情的你们就别在这里哔哔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阮依玉是一眼都不敢看向凌婵,就怕她当众拆台。 看凌婵没说什么,她正庆幸呢,却不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 凌婵放下茶杯,噙着让人茫然费解的淡笑。 “凌夫人这些年确实辛苦了。” 众夫人神色隐晦,红衣少女微愠,阮依玉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怪只怪本郡主命硬,任你十几年搓磨仍坚强的活着...”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凌雪瑶先坐不住了。 “凌婵,你胡说什么呢?这么多年,娘亲待你可不薄...” “你...” “凌雪瑶!”凌婵声音不大,但威严十足。 “薄不薄的可不是凭你空口白牙的说几句话就行的。” 众人的视线在凌雪瑶身上和凌婵身上来回的扫,和凌婵的朴素相比,凌雪瑶的装扮可以用精致华丽来形容。 虽然御制的首饰被凌婵留下了,但是凌雪瑶一身的御赐映云纱做的衣袍,发髻上各种金钗玉簪,腰间的配饰,腕上的玉镯... 凌雪瑶察觉到大家的视线,下意识的把手藏在衣袖里。 同时眼睛一转,已经有了对策。 “凌婵,你身体孱弱却自命清高,自己不喜艳丽偏爱素净,却暗示我娘亲对你不好,你,心思太歹毒了。” 凌婵都想给她鼓掌了,反应真是迅速。 不过凌婵也有应对。 “凌府在京城十几年,吃穿住行方面总有痕迹。” “凌夫人待我薄不薄,打听一番就知道了。” 那日在凌府面前接凌睿的时候,就有知情的百姓说过凌府量体裁衣没有凌婵的份例,这话也都传遍了京城,夫人们都有所耳闻。 大家明白凌婵的意思,纷纷的捂着嘴讥笑。 凌雪瑶还要说什么,被阮依玉拦了下来。 “今日人多口杂,不要多说。”她提醒凌雪瑶。 凌雪瑶眨眨眼,乖巧的坐好。 阮依玉说的不错,今天在场的是朝廷五品大臣的女眷,每个人都有一个关系网,错综复杂。 若是说错话落下口舌...对她们不利。 恰巧这个时候,宫人高唱着,“柔妃娘娘到,安平郡主到、安和郡主到。” 众人纷纷起身,凌婵也跟着站起。 大家起身后低头福身齐呼,“见过柔妃娘娘,娘娘万福。” 凌婵也象征性的弯了弯腿。 柔妃娘娘一脸的和蔼,“免礼,坐吧。” 众人坐下... 跟着柔妃一起来的安平郡主、安和郡主坐在凌婵的上首,此刻正好奇的看着凌婵。 坐在这个位置,又是不曾见过的,肯定就是挽月郡主了。 “这位就是挽月郡主?”柔妃也看过来。 她身后站定的两个宫女,正是去接凌婵进来的两个华丽宫女。 凌婵知道,这两个宫女肯定是把自己在宫门口的事告诉柔妃了,不然柔妃此刻的眼神里也不会露出为难之意。 “正是。”凌婵已经坐下了,便没有起身,直接回答。 柔妃盈盈的一笑,“挽月郡主多年以来不曾参加过宫里的宴席,看来对宫中规制礼仪生疏得很啊。” “要不本宫让身边的嬷嬷教导郡主几日可好?” 这不指着凌婵鼻子骂她不懂规矩吗? 凌婵笑笑,“好啊。” 其他人互相看着,没人插话。 倒是阮依玉和凌雪瑶她们母女三人隐隐的勾着唇,有点幸灾乐祸。 “挽月自幼无母,无人教导,又得先皇圣宠,可面圣不跪,规制礼仪方面确实是欠缺了些。” “那就有劳柔妃娘娘了。” 柔妃脸上的笑意一僵... 是啊,挽月郡主得先皇圣宠,面圣不跪,她又有什么资格教挽月郡主规制礼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