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眼虎眨巴眨巴眼睛,愣是没在那只手掌里瞧出什么玄机来,倒像是干脆利落地捏碎了那道神魂? 想明白之后,青眼虎勃然大怒:“你在做什么?!” 许岁瞥了它一眼,若非袖袍内的手掌已经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裂纹,他决计要将这群妖物一网打尽。 不为别的,就冲它敢将满嘴吃人的腥臭味儿喷到自己脸上。 见青年不为所动,青眼虎怒不可遏地扑了上去 许岁撇撇嘴,刚想驱散这具假身,面色陡然凝滞。 他翻手将青眼虎拍倒在地,眯起两眼望向侧方向。 “嘿嘿,既然来了,何不来我洞天喝一盏?”一道略带笑意的嗓音掠过许岁耳畔,让他一直纹丝不动的面容骤然变换。 他如临大敌地朝后退了退,蹙眉道:“大圣爷乃是太乙上仙,卑职一介天将,如何当得起大圣相邀?” “嘿嘿!”猴儿身着锁子甲,外笼赭黄袍,抓耳挠腮道,“既是弟兄,何必谈论官位?” 许岁不着痕迹地退了退:“大圣说笑了,我与大圣无亲无故,又是萍水相逢,如何担得起兄弟之称?” 猴子收敛笑意,望向青年:“怎么,真忘本了?” 许岁闻言,嗤笑道:“我以为大圣爷留下卑职,必有高论。” 见猴子蹙眉看来,许岁接着道:“却不想大圣爷此等人物,却拘泥于此等俗事。” “妖物皆浊类,我观大圣爷和它们可不像一类。” 许岁此言出口,让猴子的面色骤然沉下来。 “你说什么?!”猴子有些按捺不住心头的怒意,一对天造地设的金瞳死死盯着许岁,想将他看个分明。 半晌,它咧嘴笑道:“原来是个化身,难怪胆敢口出恶言。” “你真以为我寻不到你么?!”猴子笑起来,盯着许岁,几欲将他体内气息看个透彻。 许岁头皮发麻,哪怕先前面对施展天仙境玄妙的老蛟龙,他都没有这种被彻底瞧清楚的感觉。 “且慢。”许岁对上猴子的视线,努力不露怯,“我有要事同你说,你且附耳过来。” 猴子皱皱眉,龇牙咧嘴道:“老孙自幼便生在猴群之中,如何算不得妖?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来些什么?” 许岁垂眸道:“再过来些。” 猴子强忍着不耐朝前靠了靠。 “再过来些······” 直到猴子耳尖贴到许岁身前半尺时,许岁指尖悄然化作漆黑倒刺。 嗤! “啊!”猴子双掌捂耳,发出一道凄惨的嚎叫。 自它出世以来,未曾受过这等苦楚! 钻心的痛意涌上心头,猴子的耳朵处倏然间化作一片漆黑之色,毒意凛然。 连拥有铜皮铁骨的猴子都抵御不住这根毒勾,现在尚且未曾触及巅峰的孙猴子当然抵挡不住这钻心彻骨的痛意。 随着许岁眼前掠过一道淡墨提示,他也敏锐地觉察到自己身周的束缚之力减弱。 就这一个空子,许岁就能抽回假身内的一缕神念,并将假身内的力量卷走。 “休走······吃俺老孙一棒!”妖猴忍着疼痛,往耳里一摸。 它怒意勃然地盯着青年,纵然一时奈何不得他本身,也要将他这一具化身内的力量给留下来! 好巧不巧,这只耳朵正是被许岁用倒马毒蛰过的那一只。 “啊!他娘的,真疼啊······” 伤口被触及,妖猴身躯再次触电般的一颤,彻底失去了那稍纵即逝阻拦青年的机会。 “大圣爷,保重。”淡淡的嗓音萦绕原地。 直到那道瘦削的身影消散在原地,哐啷哐啷掉落一地黯淡无光的清玉,妖猴半蹲在地上,仰头看天,咬牙道:“好!好!好!俺记住你了!” ······ 云端,许岁睁开两眼,眼皮狂跳不已。 自己好像把那只猴子彻底惹毛了? 无论是从前生神话里,还是在今世传言之中,那只猴子都不是什么大度的存在。 恰恰相反,是个十足的小心眼,好面子。 那老蛟龙还好,心思复杂多变,脑子也算不上好使。 堂堂一个天仙站到他跟前来,还主动把脸凑近让他打,许岁若是不趁机抽它一顿,岂不是错过大好的羊毛? 许岁打着搜哈一把的念头,将小半妖血之力灌注到假身之中。 就算打不过,只要从身为天仙的蛟魔王身上捞点好处,就算化身折损了也不亏。 毕竟妖血有斩妖台源源不断的进账,但是天仙境妖物可不是什么大白菜。 哪个更难得,许岁心里自有杆秤。 唯一没料到的是猴子,这只石猴的本事许岁亲眼目睹,但没想到自己连抽回假身内的神魂都做不到。 好在自己还握着倒马毒这个大杀器,三界之内数一数二的杀伐神通。 如来也扛不住这玩意,猴子自视甚高之下,当然吃了个闷亏。 当然,也仅限于闷亏了。 许岁和猴子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除了出其不意的偷袭之外,压根不可能伤到猴子。 若非倒马毒实在霸道,许岁的神魂和妖血恐怕都得折在那儿。 到时候,恐怕顺藤摸瓜找到他也不是难事…… 许岁念及此处,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以后还是尽量别去招惹这只疯猴子。 它小心眼起来,可是连土地山神都要拎棒子抽的。 而且,自己这次虽是全身而退,但看着自己干瘪的储物袋,许岁还是有些心疼自己的清玉。 这可是他勤勤恳恳工作得来的俸禄,虽然他经常明白张胆地旷工,但不可否认他的确是个负责的好天将。 为了短暂容纳妖血的力量,许岁可是将自己身上所有的清玉临时全给用在了假身上。 好在,许岁用这些清玉换来的东西绝对能够本。 他将久违地将心神沉入妖殿之中,漆黑之色缓缓蔓延。 阴森大殿之内,两座雕塑此刻颇为显眼。 群妖乱舞之间,那两座并不庞大的雕像无声伫立,璀璨到刺目的金色光泽犹如水流一般在两座雕像表面流淌。 许岁毫不犹豫地将手掌搭在其中一座雕像上。 淡墨提示从雕塑头上掠过,意外的带上一道一板一眼的熟悉嗓音。 许岁古井不波的面孔上骤然泛起骇然,猴子,钻进他的妖殿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