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徐离府上有什么色彩鲜艳的装束全部被拆了下来,换上了白色的条带,府门口的牌匾上也换上了白色的布花团,下人们更是换上白色的麻衣。 墨婉换上未亡人的孝衣之后,手中捧着徐离箜的牌位,准备亲手放到大厅正中央的桌子上。 “夫人,东西都准备好了。” “好,白芷,你去写帖子,邀请家中的亲人好友过来参加相公的葬礼。”墨婉将自己从祠堂取出来的家中族谱递给白芷,“腾写完名字之后将族谱仍是放到祠堂那边去。” “知道了,夫人。”白芷心疼地看着墨婉,现在她只能尽力帮墨婉分担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布置完府内的装饰,墨婉来到了杜若书和徐离厚德的院子,站在外面看着比以往显得更加萧条的院落,墨婉不禁悲从心头来。等静下心来,墨婉才敢踏进院子。 “老爷,夫人,少夫人过来了。”杜若书的丫鬟进去禀报。杜若书没有反应,仍旧是在一边掉眼泪。反倒是徐离厚德强打起精神,对丫鬟说:“请少夫人进来。” “是。” “婉儿拜见父亲母亲。”墨婉对着徐离厚德和杜若书行礼。 徐离厚德让墨婉赶紧起来:“婉儿,快请起。”说完,徐离厚德又一次咳嗽起来。 “父亲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无大碍,婉儿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为父撑得住。” 墨婉也不再多说什么,直奔主题:“父亲,相公的灵堂已经布置起来的,我也让人写帖子去邀请家中的亲朋好友了。”墨婉忍下悲痛,继续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得让相公走好。” 徐离厚德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杜若书却已经扑了上来:“你瞎说,箜儿没有死,布置什么灵堂。”说着,她便嚎哭起来。“我的箜儿还没有死,他怎么可能会死。” 听到杜若书的哭喊,一直强忍着哭意的墨婉也差点坚持不住,但是最后一丝理智让她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现在整个府内的事情都交给你了,你怎么能够懦弱的哭出来呢?” “来人啊,扶夫人下去休息。”徐离厚德见状,也只能让人扶着杜若书出去了。以杜若书现在的精神状态,留她在这里听他们说徐离箜的后事,只能更加刺激到他。 “婉儿,你很坚强,府内的事情就多拜托你了。有什么事情你通知一下我就可以了。” “知道了父亲,婉儿先离开了。” 徐离厚德点了点头,看着墨婉离去的背影,心中也有些愧疚:婉儿年纪轻轻就失去了自己的丈夫,是徐离府对不起她,但是她没有一丝怨言,还是坚强的扛起所有事情,而他自己居然还比不过一个女子坚强,真是惭愧啊。 这天晚上,徐离家的亲朋好友以及官场上的同僚陆陆续续收到徐离府送过来的帖子,帖子的内容便是参加明日徐离家少爷徐离箜的葬礼。这些人中有人感叹“天妒英才,英雄早逝”,也有些人在幸灾乐祸。 这些事情墨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来到自己和徐离箜的房间,走到放着徐离箜衣物的地方。 这几日紫苏一直跟在墨婉身边,看到墨婉一直盯着姑爷的衣物看,就知道墨婉现在在睹物思人了。正当她心疼小姐的时候,墨婉开口了:“紫苏,你去将姑爷的衣服整理出来。” “夫人,您这是?” “相公在战场牺牲,却连遗体都没有找到,我们总不能让相公的墓是个空墓。现在收拾出他的衣物,就把这些衣物放到相公的墓中,好歹也算得上是个衣冠冢。” 紫苏明白这些衣物是要代替自家姑爷进入墓中的,立即收拾起来,不敢耽误。“夫人您放心,紫苏一定很快就收拾好。” “好。” 也许是留下来的人都是些勤劳踏实肯干的,也有可能是墨婉奖励的激励下,徐离府上留下来的人动作都十分迅速,只要是墨婉吩咐的事情,很快就能完成,而且又好又快。 其实这两个原因都有,但是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人总是喜欢跟风,一股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事情历史上也发生过不少。墨婉上次将一些懒惰并且对徐离家忠心并不够的人遣散出徐离府,那些人平时就爱偷懒,久而久之,另外那些人觉得拿一样的月银,凭什么自己要做的多,效率自然就低下来了。现在没有了那群人的影响,做事的效率自然便高了。 第二日一大早,接到请帖的人纷纷到徐离府来参加徐离箜的葬礼。来人到徐离箜的牌位前上香,说一句“节哀顺变”,而墨婉则是对着每一位客人鞠躬还礼。一上午下来,墨婉的腰都已经快直不起来了。 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书香赶紧拿来药酒帮墨婉揉了揉腰。 “小姐,下午还有家中的族人来上香,您还能够坚持吗?”因为书香是自己母亲身边的老人,而且只是暂时到徐离家来帮忙,并不是徐离家的下人,所以她还是称呼墨婉为小姐,而不是夫人。 墨婉虽然感觉自己的腰快断了似得,但是还是咬牙坚持:“没问题,一下午还是可以坚持的,未亡人是要对上香人还礼的,不能让来的宾客感到我们不懂得礼数。” 下午,族中的长老和长辈果然赶了过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大厅,来的几人中也有几位是族中的长老,墨婉是小辈,赶紧迎了上去。 为首的老人看着墨婉,问道:“你便是箜小子的媳妇墨氏?” “是的,请问小辈该怎么称呼您?”墨婉没有见过这位老人,便开口问道。 站在后面的一位男子插嘴道:“这是叔公,你既然连叔公都不知道,一点礼数都不懂。” 紫苏刚要帮墨婉说什么,但是被墨婉阻止了,这是在徐离箜的灵位前,加上来人是徐离箜族中的人,她不想闹出什么事。 “墨婉是新嫁进徐离家的,还没有见过” 老人环顾四周,发现只有墨婉一人在这里,便问道:“厚德和杜氏呢?” “叔公,父亲和母亲因为伤心过度,所以现在还卧病在床。” “我有事要找他,你到我到他房间里去。” “叔公,父亲最近真得是身体抱恙,不能劳心伤神。您有什么事情过段时间再说行吗?而且今天是相公的祭日。”墨婉不好直接拒绝叔公,于是委婉的解释道。“如果实在是比较着急,您可以先和我说。” 那叔公虽然不是徐离一氏的族长,但是他是徐离家族年纪最长的,仗着自己年龄大,有时候徐离厚德这个族长都要听他的。除此以外,他还有一个严重的毛病,那就是重男轻女。 “你是什么身份,一个女子,哪有资格参与族中的大事,快点带我到厚德的房间。”亏的他本来还因为徐离厚德刚刚丧子而想着要不这件事情过后再说,没想到墨氏一个女子还敢插手族中的事,拿这件事情必须现在讲不可,不然以后徐离家族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一些还未离去的宾客听到这里有吵闹声,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墨婉不想闹出事情,便决定先带着叔公到父亲那里。“叔公,要不让族中的其他人先给相公上柱香,我带着您到父亲那里去。” 那些人听见墨婉的话,立即反对:“我们也要一起过去。” 叔公想了想,毕竟今日是徐离箜的祭日,族中的人过来不给他上香,反倒一股脑挤到徐离厚德房间,这样的确不太好,他可不想落人口舌。“你们先去给箜小子上香,我去找厚德,就这么决定了。” “叔父,这边请。”